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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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宇州:“正常人當然不會跟情敵一起自殺, 但過於偏激的人,受到情傷可能會產生,殺了對方再自殺的想法, 這種案子以前有過。”

“我們來設想下,當時可能會發生的幾種情況。”餘野拉過白板,拿出筆在白板上邊寫邊說:“

第一種:

案發當晚汪子嘉、張媛媛、李清因某種原因一起了去鮮魚村, 假設張媛媛發現汪子嘉腳踏兩只船非常傷心, 被情人背叛刺激她產生, 殺死汪子嘉和李清的念頭, 那麽問題來了, 她一年輕女孩, 怎麽能推汪子嘉和李清兩人下水?汪子嘉身上還可能有刀或槍一類的工具,假設兇手換成李清也是同樣的情況, 本身一對二勝算的幾率就不大, 又何況她們是女性,體力不如男人。”

吳宇州默認搖頭,“張媛媛或李清一人, 對另外兩人下手的情況,可能發生概率不大, 除非有幫兇。”

“幫兇和兇手之間是合作或朋友關系, 不會是陌生人, 既然相識又怎麽會讓兇手自殺?假如我們一起作案, 殺完人出於某種原因我想自殺,你會同意?”

“不會。”吳宇州也拿起支筆,在白板上寫下第二種情況,“排除張媛媛和李清是兇手的情況,還剩下汪子嘉。

體力上汪子嘉占優勢, 又可能持有作案工具,這些條件加大他的作案優勢,但有一個疑點,倆女孩都是他主動追的,為什麽要害死她們?

首先作案動機想不通,其次不管什麽原因,逼倆女孩自盡,目的已經達到,既然達到目的為什麽要自殺?

還有張媛媛和李清跳水時,身上都穿著衣服,汪子嘉卻裸|體,他的衣物去了哪?冰窟窿周邊的鐵棧欄又是誰移回去的?”

餘野:“難道現場有第四個人在?如果有其他人,嫌疑又回到他殺上,關於他殺我們之前討論過,同樣有許多解釋不通的問題。

這案子三個受害人是情人關系,看似像普通情殺案,可往深了查感覺像死循環,一層套一層沒有出口,先前李森嫌疑最大,這次談話又沒找出實質性線索。”

“柴歡父親說過,汪子嘉曾和李巖去過他家,倆人在柴家住了一段日子,後來準備上學的柴歡和馮志德,跟汪子嘉、李巖一起離家走了,這些年四個孩子一起生活沒斷聯系,馮志德願意為柴歡殺人,汪子嘉和李巖願意為馮志德綁架殺人,這些事足以看出,四人關系其實非常好,所以汪子嘉的死,李巖一定知道什麽,他逃走也是怕我們問。”

餘野:“兜兜轉轉一圈,又回到李巖身上,可這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這些天沒有消費記錄,他以前經常出現的地方,最近也沒出現,現在天眼系統遍布全城,又在我們眼皮地下,李巖竟然莫名失蹤,真是活見鬼。”

吳宇州:“他會不會……也遇害了?”

“找李清屍體那天,潛水員在下面待那麽久,如果還有其他屍體早發現了。”

“可能其他原因沒死在水下?”

餘野想了想,“張媛媛死後,有人曾用她手機跟室友老師聊天,偽裝成人還活著,法醫現已確定三人死亡時間為同一天,三人一起死了,操控張媛媛手機的人是誰?”

“李巖?他和汪子嘉關系非同尋常,可能看過汪子嘉和張媛媛聊天,模仿起來比較容易。”

“不管怎樣,還是要先找到李巖。”餘野撇下手中筆往伍飛辦公桌走,到面前問幾句情況,皺眉出來,“李巖還沒消息。”

“明天我們去南華路監控盲角那邊找找看。”

餘野比劃OK的手勢,隨後說:“挺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想再待會,有事你先回,不用管我。”

餘野站吳宇州面前沒動,目光直直地盯著他,過會兒,擡手圈住他脖子強行往外走,“忘了上次出院時醫生咋說的?你這毛病要按時休息,案子不是一天能查出真相的,別逞強。”

“醫生會對許多病人說按時休息別熬夜,就一句普通叮囑,不用太當真。”

其他部門早已下班,辦公樓只要刑偵隊幾個人,餘野用力把吳宇州往懷裏摟,“你的病能和普通病人比?誰頭疼腦熱發燒感冒會死?”

那麽多次在死亡邊緣徘徊,吳宇州不怕死,但他不願在餘野面前提這字,仿佛一提馬上會死掉,明明是事實卻一直逃避,有時候自己也搞不清在逃避什麽,餘野這樣淡然說出口,他忽然感覺輕松了不少,“隨時會死,你還追?”

餘野偏頭在吳宇州眉尾疤上輕輕一吻,“追,當然要追,活一秒賺一秒,誰知道明天發生什麽,也許我比你死得早。”

吳宇州從他臂彎中掙脫出去,嚴聲厲色道:“別胡說。”

“沒胡說,兩三月前汪子嘉還生龍活虎地拿槍威脅你,揚言要為兄弟報仇,如今卻躺在冰涼的停屍房,世事無常,別想那麽多。”

“你和他不一樣。”

餘野淺笑,“童年遭遇導致他人生軌跡和正常孩子不同,他是大眾眼中的邊緣人,像我這種從小順風順水到大的人是主流人群,所以你才覺得我和他不一樣,其實本質都一樣,你還記得咱們大學班長嗎?那個身高1米72,梳著利落高馬尾的姑娘,前年她死了,出外勤與歹徒搏鬥時不幸被刀捅傷不治身亡,這樣的意外每天都在發生,死亡面前不分|身|份。

知道麽?你現在像只烏龜,殼裏裝滿亂七八糟的想法,這厚殼不僅阻礙你先進,還可能讓你錯過很多,如果不是我臉皮厚,跟你死磕到底,將來你準會後悔。”

“這麽肯定?”

餘野勾起手指,在吳宇州鼻尖刮了下,“從你酒後勾引我那天,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

走出辦公樓,吳宇州反手勾住餘野脖子,兩人身高相仿,外人看上去,以為是一對好兄弟。

餘野腳步一頓,“你——”

“你什麽?別再拿我當十幾年,那個只會任你欺負的軟貓,我現在是豹子,懂吧?”

餘野啞然失笑,“行,以後不叫粥粥了,叫豹子哥。”

吳宇州:“……”

“豹子哥,咱們晚上去哪尋食?”

吳宇州松開餘野,坐上車說:“刑偵學院對面那個火鍋店還開麽?”

“三哥火鍋?開著呢,走帶你去吃。”餘野啟車往刑偵學院開,車內放著黑豹樂隊的《Don’t Break My Heart》

“Don’t Break My Heart

再次溫柔

不願看到你那保持的沈默

獨自等待,默默承受

喜悅總是是出現在我夢中…….”

餘野邊開車邊跟著音樂輕聲哼唱,拐進刑偵學院路口,他無意間朝車窗外的後視鏡看了眼,口中哼著的歌聲停止,臉上輕松愉悅也僵住,過會兒,他收回視線,臉上笑意消盡,雙眉漸漸皺起。

“怎麽了?”吳宇州問。

“那輛黑轎車,出市局大門就跟在我們後面。”

吳宇州偏頭朝外看眼,後面確實跟著輛黑色雪佛蘭,“會不會也是來刑偵學院的車?”

“不知道,我試試。”餘野放慢車速,觀察後面黑橋車的速度,黑轎車沒減速,從餘野車旁邊徑直開過去,消失在黑夜中,“可能我想多了。”

火鍋店老板也是刑偵學院學生,畢業後在校門口開了家店,門面不大人氣很旺,店內爆滿,有正在讀書的學生,也有畢業學子回來聚餐懷舊的,熱熱鬧鬧氣氛中,他們找了個角落的桌。

座位挨著墻,墻上貼滿各種顏色的便利貼,吳宇州手托腮往墻上看眼,“以前我也在這上寫過,那時沒便利貼,直接往墻上寫,現在早沒了。”

“寫了什麽?”

“不告訴你。”

餘野翻開一層層淩亂的便利貼,從小塊的墻壁中找十幾年的字跡,翻遍挨著他們那片的墻壁也沒找出吳宇州字跡。

“幼不幼稚?吃飯吧。”

餘野不聽,繼續往旁邊墻上找,找了會兒,他手一頓笑了。

吳宇州趕忙起身過去看,還真被他找到了,LOVE 後面跟著條手繪小魚,單詞和魚頂端有條線連著,十幾年前的非主流寫法,下面署名是碗冒著熱氣的粥。

餘野拿手機拍下來,“什麽時候來寫的?”

“那時追不上你,心情不好自己過來喝酒,酒後亂寫的。”

找到十幾年前的痕跡,餘野心情頗好,說說笑笑吃完火鍋,飯後倆人自然而然走進刑偵學院,學校一切都沒變,天冷又臨近期末校園內人很少,籃球場暗黃燈光下,幾個學生在打球,餘野拉吳宇州過去,脫掉羽絨服,加入學生隊伍,冬天玩了籃球,內熱外冷,雪天裏大汗淋漓,天色漸晚,幾個學生紛紛回宿舍,籃球場只剩下他們倆。

餘野前幾天剪了頭發,大冬天剪寸頭,短短一層頭發茬,額前有細小汗珠,薄薄的單眼皮,在暗燈下分外誘人,吳宇州當年一眼看中餘野的單眼皮,時隔多年,再細看那雙眼,還是止不住心跳加速,他一時著了魔,附身過去吻住餘野眼睛。

等餘野反應過,吳宇州已經離開,退回原來位置,他雙臂一伸把人摟在懷中,耳邊低語,“粥粥,我們和好吧?”

吳宇州沒答,過了幾秒推開餘野,沒事人似的說:“回吧,不早了。”

撩完又若無其事的行為,餘野早習慣,無奈笑笑,跟著吳宇州往校外走,晚上十點多校門口沒人,冷風呼呼往臉上吹,餘野停下腳步,扯起吳宇州帽子扣頭上,帽子剛扣上,就聽吳宇州大喊:“小心。”接著他像陣風般朝對面馬路跑去。

馬路中間站著個小孩,一輛黑色轎車正朝他飛馳駛來,小孩像凍住般,看著刺眼的車燈一動不動。

吳宇州瘋狂往路中間跑,怎麽喊小孩不動,那輛車也不停。

夜裏十點多,刑偵學院門前的馬路車很少,兩側路燈沒壞,馬路寬闊,燈光充足,司機不可能看不見路中站著個孩子,明知有孩子還繼續往前開,明擺著故意要撞那孩子,至於孩子為什麽站著不動?餘野來不及細想,擡腿往前跑。

吳宇州和那輛車賽跑,餘野則和吳宇州賽跑,馬路中間,黑轎車開著遠光燈,燈光刺的人睜不開眼,吳宇州瞇著眼往前跑,車內司機仿佛沒看見路上的人,他加快速度往前開,小孩忽然蹲下身,雙臂抱住膝蓋,蹲路中間一動不動。

火光電石間,小孩猛地被一雙有力手臂抱起,這時車即將到吳宇州腳下,跑已經來不及了,他彎腰想把小孩放旁邊的瞬間,餘野從後面沖過來,朝他狠狠一撞。

吳宇州和小孩摔倒在路邊,吳宇州從地上爬起,顧不上膝蓋劇烈疼痛,猛然回頭朝刺眼的車燈看去,泥地面上有一灘紅色,車從他身邊飛馳而過,路面重回黯淡,他顧不上逃走的肇事司機,踉蹌起身朝路中間狂跑。

“餘野!”

從胸腔發出的嘶喊,已不像人類聲音,像動物發瘋的咆哮。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你們送的營養液和雷,雖然最近沒統計,但我都有看見……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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