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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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屍體的詳細屍檢報告, 唐瀟然還沒完成,現在又送來一具,兩具屍體死相相同, 分別躺停屍床上, 唐瀟然站兩具屍體間左右凝視, 他擡手摸了摸下巴,這時餘野敲門而入, 唐瀟然說:“你來得正好, 我還想去找你。”

餘野:“有發現?”

“我對徐洋屍體進行詳細檢查後,發現案發現場的判斷有失誤,死者內臟不全是被啃食的。”唐瀟然掀開白布,指了指屍體腹部兩側, “當時我們在現場判斷,兇手用矩形器具扣死者身上, 這點沒錯,但仔細看傷口邊緣飛整齊, 像用刀劃出來的,沒有啃咬的齒痕。”

“你說兇手, 先用刀劃開死者腹部, 再將某些東西放進去。”

“對,包括死者內臟, 也非全被啃食掉, 我懷疑兇手先挖出一部分內臟,再拿東西放入死者腹腔啃咬。”唐瀟然拿出塊很小的纖維給餘野看,“這是死者口腔內提取出來的纖維,他們生前都曾被堵住過嘴。”

“兇手把活人肚皮剝開?”

唐瀟然點頭,“應該是這樣, 兩名死者體內均沒檢測出麻藥成分,也沒有其他藥類成分。”

“在死者肚子裏啃咬的東西是什麽?”

“目前只確認了蛇的齒痕,其他咬痕太小,不好辨認,但可以肯定是蟲類。”

“我們今天在第二名死者口腔,發現了蚯蚓。”

“你想問蚯蚓有沒有在死者,被劃開的腹部出現過?這點我現在沒有辦法確認。”

餘野視線轉向第二具屍體,“新搬來的屍體,有發現嗎?”

唐瀟然搖頭,“沒新發現,死者情況和徐洋差不多,應該同一兇手所為。”

餘野拿出事先從林傑那要來的煙,別唐瀟然耳後,“辛苦了,你忙,我先出去。”

回到辦公室,第二名死者身份已經查出來,張逢秋,男,四十二歲,二十六中數學老師。

根據張逢秋妻子講述,十月五號下午,他給學生們上完課,出去遛彎,晚上七點多還沒回家,打電話關機,妻子急了,趕忙和女兒出去尋找,母女倆在張逢秋經常遛彎兒的街道巷子,找了個遍,問過許多鄰居,沒人見過他,只有巷口那家超市老板娘說,見張逢秋跟一個年輕姑娘走了,姑娘看著二十幾歲。

張逢秋平日為人老實,與妻子結婚多年,從未有過烏七八糟事情,沒見他身邊出現過,二十幾歲的姑娘。

母女倆想不出張逢秋跟著走的姑娘是誰,只能在家等,一天一夜人也沒回來,母女倆看事不對去報了警,警局登記後,回來等消息,一等就等來張逢秋死亡的消息。

張逢秋妻女傷心過度,僅能提供他當日行動軌跡,經過對張逢秋人際關系排查,發現他在親朋同事中,做事踏實認真,對學生有耐心,連續幾年被評為學校的優秀教師,班級學生對他口碑也不錯。

身上唯一汙點就是偷辦補習班,很多教師都有在外偷辦補習班的情況,這事張逢秋妻女未提過,警方從學生口中得知的。

他們重返張逢秋家詢問這事,他妻子一看紙包不住火,而且人都沒了,被警察知道也不能怎樣,於是交代了張逢秋,在自家後院一間空房,給學生們有償補習初中數學。

平時晚上補習一節課,周末或假期補習時間較長,來補習的學生,有二十六中張逢秋班級的學生,也有附近鄰居、朋友家的孩子,還有奔著張逢秋名聲,特意送來的孩子,張逢秋敬業,每次給學生們補習完,還會留下成績不好的學生單獨輔導。

餘野派出大量警員,用最快速度摸索清張逢秋人際關系,但這些消息似乎對案子沒幫助。

徐洋那邊雖然雇主用的社交賬號已註銷,但警方至少查到,職工宿舍那間中轉屋,到張逢秋這,無論性格還是日常,都是完美的,找不到切入點,唯一線索有目擊者,看見他跟年輕女性離開巷子。

根據這點,餘野查了巷子口,對面馬路的監控攝像,視頻中沒有找到張逢秋身影。

市局二樓會議室,眾人面面相覷,無人發言,連環兇殺案,通常有個很普遍的刑偵思路,查找被害者之間關系,除非兇手隨機作案,否則被害者之間一定有某種聯系,即便隨機作案,也會有共同區域,或特定目標人群。

目前案子中出現的被害人,無論年齡、身份、社會背景,都沒有交叉點。

餘野想了想,說:“徐洋年紀輕輕,四肢健全卻選擇做小偷不勞而獲,兇手正利用這點,要了他的命,這麽看兇手會不會也因為職業,要了張逢秋的命?”

林傑:“小偷和教室……兩者根本不是一個方向,再說教書育人多偉大,怎麽可能貴人鳥小偷相提並論?”

“沒錯,但我所指的職業並非教師本職工作,有可能是這份職業帶來的其他麻煩,比如學生和老師之間發生矛盾,或者是家長和老師。”

林傑:“我們走訪中,未發現張逢秋與學生或者家長發生過沖突。”

餘野沈默,下意識看吳宇州。

吳宇州回視他眼,說:“補習班學生問了嗎?補習班裏有一部分,不是二十六中學生。”

林傑:“補習班沒查過,張逢秋妻子怕惹麻煩,一直不肯交出補習班學生的名單,咬死張逢秋的事,她不清楚。”

餘野:“她怕非法開班,我們追查她家責任,你對她說,只要誠實說出學生名單,暫時不會追究她家責任。”

“如果說小偷破壞他人財物,張逢秋有沒有可能,也做過一些損害他人的事。”伍飛說。

“有這種可能,張逢秋身上一定有我們沒挖到的點。”吳宇州看向林傑,“拿到補習班名單,重點查女生。”

程曉璐瞪大眼睛,“吳隊你懷疑張逢秋對學生……”

“從以前案例來看,教師能給學生帶去的傷害,無外乎是體罰、人格侮辱、性||侵,目前只能想到這麽多,先按這思路查,如果不正確,我們再調整。”

餘野頷首,“等散了會,大林你帶人去查吳隊說的這點,除外兩名死者,口腔中都被兇手放入了蟲子,這是某種寓意?還是其他什麽?小伍,你下午去查這方面資料,找相關的宗教或者傳說。”

“OK。”伍飛應下。

散了會,眾人再次投入不同工作中。

林傑按照吳宇州的思路,對張逢秋妻女做了番思想工作,最終拿到學生補課名單,一共有二十五名學生,排除掉二十六中的十名學生,剩下十五名學生,又除掉七名男同學,最終剩下八位女同學為重點訪問對象。

程曉璐和林傑對八位女學生進行詳細訪問,第一輪訪問沒得到任何有用信息,但是他們發現其中有女孩說謊,於是又進行第二輪訪問,在第二輪訪問,說謊的女孩繃不住,說出一些事。

女孩是張逢秋家鄰居,從小偏科,數學成績不好,父母著急把孩子送到張逢秋這補習。

女孩成績差,距離老師家又近,經常晚走,有時學生全走光了,她獨自留教室問張逢秋問題。

有次張逢秋同往常一樣給她講題,講著講著手卻不老實起來,女孩嚇壞了,想喊叫想逃跑,張逢秋捂住她嘴,死死地禁錮她,說了很長一番表白話。

恐嚇,甜言蜜語,從沒有過戀愛經歷的小姑娘,又怕又緊張。

相識較早,張逢秋對女孩性格很了解,他知道這小姑娘乖巧膽小,一嚇唬準不敢對父母說,四十幾歲人生閱歷豐富的中年男人,對付一個十幾歲,思想未成熟的小女生太容易了。

一切如他所想,女孩沒敢告訴任何人,時間一久,女孩相信了張逢秋的謊言,認為那是愛。

層層謊言中,張逢秋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小女孩也在情竇初開的年紀,有了不同於同齡人的秘密,她活在張逢秋創建的謊言中自得其樂,直到某天,補習完功課往家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本子落教室,返回來拿時,見到的一幕,讓她痛不欲生,張逢秋的謊言被戳破。

那間房屋後的隱蔽教室,上課時是學生們奔向美好的希望,下課後卻是女學生們,一生擺不掉的噩夢。

張逢秋的踏實認真是對親戚朋友,而對額外花錢在他這裏補習的女學生,又是另一副面孔,他用謊言為女孩們編制了一個長滿刺的夢,這些受了傷害的女學生,沒人敢對外說。

知道這事林傑對八名女生,又進行一番談話,其中有五名女生,遭受過張逢秋的侵犯。

這消息一下抽走了辦公室的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但也從中找出新思路,兇手很可能為了女學生報覆張逢秋,也就說兇手可能是五名女學生的家屬,或親戚。

餘野提出這想法,林傑說:“問題是這五名女生全沒告訴家長,更沒對任何人說過件事。”

餘野:“會不會有人沒對我們說實話,張逢秋身上除了這個汙點外,找不到其他的被殺原因。”

“有這種可能,那我把五名女孩叫來警局再問一遍。”

長達幾個小時詢問中,有女孩提供了線索,這名女學生不敢對外說,憋在心裏又難受,她找專門傾吐心事的論壇,將自己遭受的事情,全部發出去,得到許多網友的安慰。

餘野根據女學生說的論壇地址打開網頁,找到相對應的樹洞板塊,裏面有很多類似的帖子,女學生發的那條帖子,現在討論量仍然很高,每條評論一一看過去,並未出現,要替她伸張正義的評論。

帖子看兩遍,沒有特殊發現,餘野滾動鼠標 ,又去看其他帖子。

“等一下。”吳宇州喊住他,手在屏幕上指了一條帖子,“點進這條看看。”

那一條怒罵小偷和警方的帖子,樓主是名年輕全職寶媽,某一天她趁孩子睡覺,悄悄關上門,下樓倒垃圾,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再回家的時,發現家門被人撬開,她急忙進門往臥室跑,臥室中剛滿七個月的嬰兒沒了呼吸,衣櫃中被人翻亂,首飾和一萬塊錢現金被盜。

報警後她同意警方對嬰兒屍體解剖,得出結果小嬰兒被捂死,警方斷為這是起入室盜竊,並謀殺的案子,兇手作案中孩子突然醒來,或兇手擔心孩子醒來,所以對小孩下了毒手,但從小區監控,沒發現可疑人物,查了許久,沒有找到這名小偷。

吳宇州和餘野眼神輕輕一碰,立刻讀懂對方所想,餘野轉頭對伍飛說:“去把徐洋好朋友張強叫過來。”

張強曾說過以往作案,都是他和徐洋兩個人合作,如果當時捂死孩子的人是徐洋,那張強一定參與其中,伍飛去帶人期間,餘野快速查張強資料。

小嬰被捂死期間,張強正在該小區做保安,他對小區環境很熟悉,甚至對某些住戶的家庭情況也了解,正因如此,徐洋才能沒被監控拍到。

最初張強對此事堅決否認,經過三輪審訊將近二十四小時,他才情緒崩潰,承認這事。

刑偵隊眾人一夜未睡,結束審問,警局食堂早飯已經沒了,林傑去警局外便利店,給大家買早飯,吳宇州發現煙沒了,也隨著一起出去。

走出辦公室樓門,遠遠瞧見警局大門口站著位深藍色衣服的男人,越往前走,吳宇州腳步越慢,門口站著不是別人,正是吳靜怡的父親吳衛國。

吳衛國是周震東多年好友,從小看著周祁正長大,面對吳衛國,就像面對父親,吳宇州一時想不到更好方法。

吳衛國也遠遠瞧見吳宇州,人一過來他立刻上前迎住,“祁正,你真沒死?靜怡回家說我還不信。”

吳宇州先用對付吳靜怡的方法,冷道:“你認錯人。”

吳衛國不吃這套,抓起他褲腰往外扯。

林傑一把抓住吳衛國按倒在地,“大白天你幹什麽?騷擾警務人員?”

吳宇州暗暗嘆氣,要怪只能怪,那塊胎記長的位置奇葩,小時候大人們經常調侃這事,吳衛國從他出生就見過那塊胎記,現在想否認自己是周祁正,老頭子當然不相信,要眼見為實,這才有了剛才當眾扒褲子的一幕。

林傑不清楚,以為遇見變態,吳宇州上前解釋一番,林傑松開手,“那你先處理私事,我去買早飯給大家帶回去。”

吳衛國拍拍身上泥土,盯著吳宇州,眼神執拗,“走,咱們找沒人地方,你讓我看看,要是沒有胎記,我給你道歉。”

吳宇州靜默一瞬,道了聲“吳叔,對不起。”

吳衛國伸肩膀一僵,過半晌,雙眼泛紅,聲音顫抖,“真是祁正?你沒死?沒死就好,回來就好,不用跟叔道歉。”

警局門口人來人往,倆人站門口太過矚目,吳宇州拉著吳衛國,到警局旁的早餐店坐下。

吳衛國所問無非就這些年去了哪兒?發生過什麽?吳宇州用事先準備好的那套謊言,搪塞過去,聊一個多小時,吳衛國考慮到吳宇州還要上班,留下他電話號碼,約定好周末去吳家吃飯,結束談話。

重回辦公室,餘野喝著牛奶走來,他倚靠辦公桌沿,長腿交疊,杵吳宇州旁邊,“目前來看,兇手作案目標是那些犯了錯,但沒有被法律制裁的人,他想曾善制惡,替那些受過冤屈的人報仇。”

吳宇州含了顆口清糖在嘴裏,“有這種可能,為什麽要折磨死者?在死者口腔放蟲子怎麽解?以及為什麽讓蟲蛇啃咬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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