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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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暗的燈光下, 梁宇軒看不清吳宇州的表情,只見他嘴邊揚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很快又消失, “這麽多年過去, 有些事情早淡了。”

吳宇州沒正面回答, 梁雨軒也不是好糊弄的主,他又問:“我換種說法, 魚這幾年一直單身,你有沒有談朋友?”

吳宇州晃著杯中酒, 這一次嘴邊扯出明朗笑意,“你看我像有男朋友的人嗎?”

“這大晚上的,咱倆見面到現在,你一個電話也沒接著, 應該單身吧,大林出來玩一會兒,他老婆一會一個電話, 像催命鬼似的……”

宿舍四人, 只有林傑結婚生子,相對圓滿, 梁雨軒一說,倒引起了吳宇州的興趣, “林傑什麽時候結的婚?他老婆本地人?”

提起往事, 梁雨軒難掩笑意,“他能找到媳婦, 還要感謝你掰彎了魚,我和魚那會兒在學校組過樂隊,林傑老婆是我們樂隊粉絲, 最初人家奔著魚來的,結果大林看上人家姑娘,早早告訴她餘野喜歡男人,打斷了人姑娘想法,然後他趁機介入,一來二去兩人才好上。”

這點吳宇州倒不意外,餘野向來人緣好,當年在學校不少女生追,只是周祁正和他住一個宿舍,近水樓臺先得月。

過往總是美好的,吳宇州回想起那時,也跟著笑了。

兩人含著笑對望,梁雨軒感嘆:“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竟然十幾年過去了,咱們上學那會兒,還覺得就在昨天。

我記得當時,你最後一個進寢室,我看你的第一眼,心想:這麽白不會是小白臉吧?”

吳宇州低頭喝口酒,嘴邊弧度更大,“我對你第一印象,這哥們是走錯片場了。”

梁雨軒哈哈大笑,那會兒他迷戀搖滾樂,穿衣打扮很前衛,“你以前雨天不出門,是真討厭下雨,還是為了接近餘野裝的?”

吳宇州笑笑,不說話。

梁雨軒秒懂,“真有你小子的,現在回想,你為了追魚也煞費苦心。”

這點吳宇州承認,當年為追餘野他確實想了很多辦法,沒偶遇制造偶遇,沒機會創造機會,那時年輕無所畏懼,追餘野算是用光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往後時光,再沒勇氣這樣過。

酒精作用下兩個人越聊越開,梁雨軒說:“說起來你們倆現在,也算戀人關系,畢竟當年分開是意外,誰都沒提分手。”

吳宇州收斂笑意,挺直脊背,“軒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也感謝你這份好意,但我和餘野真回不到過去了。”

梁雨軒皺眉,語氣不自覺加重,“你單身,他也單身,一拍即合,多簡單點事,怎麽就回不去?”

“軒哥,初戀什麽時候?”吳宇州反問。

梁雨軒想了想,“十六七歲,上高中那會兒,太久記不清了。”

“如果再見面,你還能跟她和好嗎?”

“八百年前的事,肯定不可能再和好”梁雨軒反應過來,急忙又說:“我和你們情況不一樣,我們分手是誰都不喜歡誰自願分開。”

“沒差別,我們當年雖然被迫分開,但時隔這麽久,兩人都經歷了不同的生活……而且我……真的很難回到過去,軒哥別再勸了。”

話到此,梁雨軒不好再說什麽。

生日宴選在川菜館,飯桌上除了林傑和餘野,還有些梁雨軒其他的朋友,吳宇州先前喝過酒,這會兒臉微紅,到人多的場合,他習慣性保持沈默。

大姚是梁雨軒樂隊中的鼓手,他認識餘野和林傑,對新來的吳宇州格外好奇,端酒杯過來敬酒。

吳宇州沒推脫,與他幹杯,一飲而盡。

梁雨軒樂隊其他成員,見大姚過去敬酒,也紛紛跟著敬酒,連續幾杯喝完,吳宇州稍微胃疼,他握酒杯,皺了下眉,忽然酒杯被搶下去。

“別喝了。”餘野說。

“餘隊這是心疼了……”眾人起哄。

餘野沒管那些,揚起酒杯直接喝了,空杯落桌,說:“行了,他今天沒少喝,適可而止吧。”

大家又起哄,瞎鬧。

雖有餘野在擋酒,吳宇州依然沒少喝,後半場腦子暈乎乎,餘野叫了代駕先開車送他回家,坐車上吳宇州半睡半醒,分不清現實還是幻覺。

車到樓下,餘野推了推他,“到家了。”

吳宇州瞇縫雙眼“嗯”了聲,又閉眼繼續睡。

餘野:“……”

餘野架起吳宇州胳膊搭肩上,把人扶起來架回家,吳宇州沒徹底斷片,還有一些意識,等電梯時對餘野說了聲“謝謝。”

“想謝我,就來點實際的。”餘野說。

吳宇州偏頭,染上醉意的沙啞嗓音,縈繞於餘野耳邊,“什麽實際?”他兀自笑了,“以身相許?”

餘野:“……”

電梯門開,他扶吳宇州出去,“少拿那些話氣我就行了。”

吳宇州這次倒乖了,含糊不清地“嗯”

進門,餘野扶他到床邊,剛松手人就倒下去,平日整天板著的臉上,染上醉意多了幾分親切感,他閉眼像睡著了。

餘野俯下身,先幫他脫掉鞋,擡腿把整個人放床上,又幫他脫外套,蓋上薄被準備直腰離開時,床上的人忽然睜眼,勾住餘野脖子,二話不說唇直接貼過來,微涼的指肚順著餘野脖子向下摩挲脊骨。

餘野睜大眼睛,脊背緊繃,身子沒動,唇也沒回應,過會兒,吳宇州好似對他的反應不滿,停下動作,用虎牙咬住餘野下唇,一邊咬,一邊看他。

餘野輕“嘶”了聲,忍著痛問:“你知道我是誰?”

吳宇州松開虎牙,頭埋進餘野頸窩蹭了蹭,“我很想你。”

餘野不依不饒,又問一遍,直到聽見吳宇州說出他的名字才善罷,擡手摸了摸吳宇州頭,“我也很想你,睡吧,粥粥。”

吳宇州不松手,反而用力圈主他脖子,嘴唇沿著喉結向上,又碰到了他想念多年的溫度和氣息。

餘野終是沒忍住,扣住吳宇州後腦,俯身親回去,唇齒糾纏,空氣中旎旋數不清的暧昧。

得到回應,吳宇州受了極大鼓舞,吻得更熱烈,行為更大膽,等餘野稍微恢覆一點理智,上衣已經不見,他握住吳宇州手腕,“別亂動。”

吳宇州像個淘氣熊孩子,眼睛彎成一道勾,手卻不停。

餘野喘著粗氣,啞嗓子道:“吳宇州,別找死。”

吳宇州不聽。

他心裏燃著一團火,快把自己燒成灰。

酒精讓人迷亂,又讓人清醒。

他清楚自己渴望的,想要的,哪怕一場夢也值了。

這夢終沒實現,關鍵時刻,餘野猛地起身下去,背對吳宇州,坐床邊整理褲子,他撿起T恤往身上穿。

吳宇州從背後一把搶走T恤,又扔地上,雙手環住餘野勁瘦的腰,臉貼向他脊背。

餘野擡手又摸摸吳宇州頭,“想做,不是不可以,等你清醒時候,好嗎?前幾天你剛跟我說過,周祁正已經死了,你是吳宇州,我和吳宇州只是同事關系,這樣不清不楚地做了,算什麽?”

背後的人沒說話,像睡了。

“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不!”很輕的一聲,似在撒嬌。

“你這樣我會犯錯,粥粥乖一點。”餘野低聲哄他。

“留下陪我。”吳宇州手臂環得更緊。

“陪你可以,但明早醒酒了,你以什麽身份面對我,想好了嗎?”

吳宇州不說話。

“代駕還在外面等著,睡吧,粥粥。”

吳宇州依舊沒說話,虎牙咬住餘野肩膀,狠狠用力。

餘野一聲沒吭,任他咬著。

吳宇州嘴裏有了血腥氣,才慢慢松口,這一咬好像用光了他所有力氣,身子一軟倒床上,“你走吧。”

餘野穿好衣服,俯身在吳宇州額頭,不帶□□地親了口,“晚安。”

夜深,路上行人散去,車飛馳在空曠的馬路上,餘野按下車窗,任涼風呼呼往臉上吹。

還說不是周祁正,猴急猴急的,跟周祁正以前一樣。

他迎著風笑了,腦中的時光交卷不斷倒帶,回到十九歲的夏天。

周家出事的前一天是餘野生日,生日宴上林傑、梁雨軒都送了禮物,到周祁正這,他神神秘秘說生日禮物只給餘野一人看,大家起哄。

吃過、鬧過,散場後餘野要送周祁正回家,周祁正卻帶他去了賓館,地面擺著生日快樂的蠟燭,周祁正牽他走進蠟燭中,抱著他說:“生日快樂。”

餘野略帶玩味地看周祁正,笑道:“屬於我一個人的生日禮物呢?”

周祁正咬住餘野一只耳朵,呢喃:“想要我嗎?”

十九歲的餘野,哪受得了這樣的蠱惑,反身把人抱到床上……

第二天晚上周家就出事了,從此天涯各一端。

程曉璐熬夜看完《奇案》,書□□有五個案子,每起案子的死者,都會丟失一樣器官,丟失的血眼後的故事,叫消失的人臉,死者是名年輕男性,夜晚回家的路上遇害,屍體被發現時,面部皮膚被人扒下去。

大晚上看還挺瘆人,程曉璐看完關手機睡覺,剛閉上眼沒一會兒,手機鈴聲響了,R大又出現屍體,她邊換衣服邊給餘野打電話。

餘野還沒到家,趕忙讓代駕開去R大。

R大位於城西,新校區在遠郊,位置偏僻,屍體的準確地點不在校內,在校外一條小路上。

小路沒路燈,警方的手電筒照過去,光亮下死者的面部皮膚被人扒下去,露出血紅的肌肉組織,鮮血中一雙眼死死地瞪著,仿佛想訴訟什麽。

程曉璐轉身蹲路邊幹嘔。

伍飛低罵了兩聲,蹲下身去摸死者身上的物品,手機、錢包都在,他打開錢包,拿出身份證,“趙……勝?”

餘野聞聲湊過來,搶下身份證,借著手電筒暗光,看清了身份證上的照片,還真是推理社的趙勝。

法醫現場檢查屍,伍飛、程曉璐各種忙碌,等忙完天已大亮,收工林傑才有空靠近餘野,“吳隊,怎麽沒來?”

“他喝多了,這會兒估計還沒醒。”

“兇手真會挑時間,我到家剛睡著就被曉璐電話吵醒。”林傑打了個哈欠,餘光瞥見餘野脖子,張大的嘴老半天才合上,餘野喉結有被人啄過的痕跡,旁邊也有好幾處紅,他指了指餘野脖子 ,不壞好意地笑道:“咱倆就分開這麽一小會兒,你幹什麽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剛說完回不到過去,就摟人家親,粥粥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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