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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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朵家離育光中學不遠, 陳舊的老樓常年無人打掃,黴味直往鼻腔鉆,樓道裏垃圾隨處可見, 長年累月的灰塵蓋住水泥地面原本的顏色, 走在上面鞋底像沾了層薄薄的膠水。

餘野走最後, 雙眉緊蹙,一言不發。

伍飛和吳宇州眼神交流了一番, 吳宇州拿出鞋套遞給餘野,“你帶上這個吧。”

餘野推回去, “不用。”

伍飛疑惑地看他,“老大,你回頭不會把這雙鞋扔了吧?”

餘野:“……”

沒那麽誇張,只是幹凈的環境, 他會更舒適而已。

踏進四樓,走廊盡頭傳來,一聲“賤人就是矯情!”

伍飛傾身朝前看了看, 走廊最裏面那間屋子房門敞開, 聲音是從那家傳出來的,隨後他低頭看眼手中地址, “白朵家在看《甄嬛傳》”

白家房門正對客廳,門口掛著防蚊紗簾, 透過白色紗簾, 朦朦朧朧地看見,屋內來回踱步的長發女孩, 手握書,口中念念有詞,室內不斷地傳出甄嬛、皇後、幾位主演的聲音。

掀起紗簾一角, 伍飛看清長發女孩的容貌,二十歲左右,和白朵長得很像,穿著長款T恤,手臂纖細白嫩,雙腿又細又直,簡單的穿著毫不影響,她身上那股天然美感,伍飛一時楞住,忘記此行目的。

餘野從後推推他,“站這幹什麽?進去呀!”

白瀟聞聲擡頭,見門口站著三個大男人,問:“你們找誰?”

“這是白朵家嗎?”伍飛問。

白瀟點頭,“我妹在學校上課,你們找她有事?”

伍飛亮出證件,“我們是京川市刑偵隊的刑警,來家裏了解些情況。”

白瀟瞪大眼睛,“刑警?我妹妹怎麽了?”

伍飛趕忙解釋:“白朵沒事,她們班最近有學生跳樓,我們負責偵破這起案子,所以到初二五班的學生家走訪。”

白瀟松口氣,放下手中本子,請他們進門。

白家小兩居室,客廳不大,沒有電視,茶幾放著白瀟剛才拿的劇本,原來《甄嬛傳》的聲音並非電視原聲,是白瀟配出來的聲音,吳宇州下意識看她一眼。

白瀟回視。

相比吳宇州的冷淡犀利,白瀟目光溫暖平和,帶著幾分魅惑,她遞過去一杯水,“警官喝水。”

吳宇州接過水,面無表情地說了句“謝謝。”隨後轉頭環視房間其他角落,沒再看過白瀟。

白瀟又遞水給餘野。

餘野瞥見杯壁淡淡的汙漬,擺手拒絕了,她又遞到伍飛面前。

近距離看白瀟,伍飛心臟狂跳,表情極不自然,雙手接過水杯,連說兩聲謝謝。

白瀟笑笑:“隨便坐。”

“你父母沒在家?”餘野問。

“嗯,去上班了,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

“白朵在學校的事,會與你說嗎?”

“有時會說一些。”

“你知道她在學校被同學欺負的事?”

白瀟嘴角的微笑,霎時消失,“知道一些,這跟跳樓案有關?”

餘野點頭,“跳樓的幾個女孩,正是正經欺負過白朵的人。”

“所以你們懷疑我妹妹?”

餘野沒說話,表示默認。

“跳樓不是自殺麽?就算朵朵對她們懷恨在心,也要有機會報覆她們,誰沒事站窗臺上等人往下推?還是三個人。”白瀟冷笑,“你們的想法夠荒繆。”

“當然不是無緣無故地站窗臺上,她們都在午夜接過電話,是通話內容指引她們站上七樓的窗臺,現在初二五班每個同學都可能是兇手,我們來你家,也並非認定兇手是白朵,你不用激動。”

白瀟護妹妹心切,聽見有人懷疑妹妹是殺人兇手,自然要與對方爭論一番,餘野這樣說,她反倒有些面子掛不住,微微紅了臉,避開警方視線,拿起桌面劇本卷成筒握入手心。

餘野又問:“白朵有說過被欺負的原因嗎?”

白瀟暗暗嘆口氣,“因為家窮人美,育光不少有權有錢家庭的孩子,這些孩子倚仗家裏,在學校為所欲為,反正出事有父母兜著。

欺負她的女孩,無非就嫉妒她長得漂亮,追她的小男生多。”

“只有這一點?她親口對你說的這些?”

白瀟搖頭,“我猜的”。

“白朵說這事的狀態是求助,還是哭訴?”

“都不是,我們倆住一個房間,我收拾東西,無意間看了她的日記才知道。”

“沒想過幫她出這口氣?”

“朵朵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出這樣的事,我當然很生氣,甚至想沖進學校,打那幾個女孩一頓,但那股氣消散後,冷靜一想,這事我幫不了她,只能靠她自己解決。”

“哦?為什麽幫不了她?”

“報警、或者以暴治暴,無法從根本解決校園|暴|力問題,因為外界不在那個圈內,不可能24小時保護她,只要她回到學校,那些女孩會變本加厲懲罰她,這種事只能靠她自己想辦法擺脫,或屈服,或逃走,或站起來反抗。”

“她選擇屈服還是反抗,有和你說過沒?”

“沒有,她只求我別把這事告訴爸媽。”

餘野問得差不多,目光轉向吳宇州。

吳宇州領會到他的意思,開口問:“方便透露你的職業麽?”

“還在讀書,今年大三。”

“哪所學校?”

“戲劇學院,學編劇。”

吳宇州指指她手中劇本,“你寫的?”

白瀟不好意思地笑笑,展開卷成筒的劇本,“這是《甄嬛傳》我借來隨便看看。”

伍飛眼中一亮,“剛才華妃是你配的音?”

白瀟含笑點頭。

“聲音很像,我還以為電視原聲,你聲線不錯,怎麽沒學播音主持?”吳宇州趁機問。

“兩者相比,我更喜歡編劇。”

伍飛趕忙搶著說:“編劇好,將來等你寫的劇本影視化後,記得告訴我們。”

“好呀。”白瀟爽快地答應。

“咱們先加個微信?以免到那天找不到人。”伍飛邊說,邊亮出心碎伍大朗的二維碼。

“如果我寫刑偵方面的題材,找你咨詢問題,可以嗎?”白瀟甜美清脆的嗓音,像羽毛撓伍飛心上。

兩人聊得熱火朝天,打斷吳宇州思路,他默默地退到門外抽煙,等伍飛和餘野出來。

餘野見伍飛兩眼直冒粉紅心,有些無語,隨即也到門外等候。

伍飛揮手和白瀟道別,笑呵呵地出門,迎面撞上餘野冰冷的目光,笑容一僵,“老大,我……”

餘野沒說話,轉身往樓下走。

伍飛追上去,“老大我錯了,不應該工作時間撩妹,但她太美,我控制不住自己。”

餘野沒理他,繼續往下走。

伍飛抓住餘野胳膊,哭喪臉,“老大……我真錯了,要不罰半個月工資?別不說話,你這樣我害怕。”見餘野沒反應,他轉身攔住吳宇州,“吳隊幫幫我……我真太喜歡白瀟,才亂了方寸。”

吳宇州看他一眼,淡道:“她有男朋友。”

伍飛張大嘴巴,“啊?”隨後又堅定道:“不可能,如果她有男朋友,為什麽同意和我加微信?”

餘野長呼一口氣,回身,揪住伍飛領子拽著往下走,“白瀟右手腕有一道心電圖的紋身,邊緣處只有半個心,一看就是情侶紋身,而且右手中指帶著鉆戒。”

吳宇州補充道:“沙發左側擺著一個LV的包,以白家的經濟條件,肯定不會出錢給女兒買這種包,茶幾上的高端化妝品,也不符合白家的消費水平,所以白瀟不僅有男朋友,還是個有錢人。”

伍飛像洩氣的皮球,有氣無力地說:“我怎麽沒發現這些?心電圖可能跟閨蜜一起紋的,包和化妝品也可能她做兼職賺的錢。”

餘野一手開車門,一手把伍飛塞進車內,“你喜歡漂亮女人,別的男人也喜歡,她習慣了有錢人的大手筆,你那點工資留著還房貸吧,下次再工作期間撩妹,就給我滾蛋。”

餘野準備甩門時,吳宇州擡手攔住,身子一彎,擦著餘野側腰鉆進車內。

餘野感覺側腰火辣辣的,手臂搭車門上,僵了會兒,輕輕關上車門。

伍飛雙手交疊枕於腦後,眼望前方發呆,手機忽然振動,他掏出手機,白瀟發來微信,一個企鵝轉圈的表情,他正滿頭疑問沒人解答,他直接問:【你有男朋友嗎?】

白瀟:【前段時間分手了。】

伍飛松口氣,漸露笑容,湊到吳宇州身邊亮出手機,“吳隊,白瀟和男朋友分手了,現在單身,你和老大想多了。”

看伍飛眼角溢出的笑,到嘴邊的話吳宇州重新咽回去,“祝你好運。”

“我會努力。”伍飛重新坐回去,低頭與白瀟聊天,郵箱收到一封郵件,他打開看眼,隨後擡頭,“老大,技術那邊修覆了馮寧寧的手機數據,她跳樓前,午夜打來的電話,是網絡電話。

技術追蹤到對方IP,分別來自,不同區的24小時麥當勞店,晚上麥當勞客人很少,但監控中沒發現有可疑人員,附近路面的監控,也沒發現深夜打電話的可疑人物。

兇手很可能隱藏麥當勞周邊,沒有監控的死角,或車內,然後利用公共網絡打電話。”

雖然沒直接根據iP找到兇手住所,但這發現足夠讓餘野興奮,等紅燈時,他回頭,“兇手能在午夜出來蹭蹭公共網絡,說明她不是育光的學生。”

伍飛:“那問題又回頭我們最初的疑惑,成年人為什麽對三個初中生下手?”

“別忘了還有一種推測,兇手也可能是跟學生有關系的成年人,例如學校工作人員,或學生家長。”吳宇州說。

紅燈變綠,餘野開車穿過十字路口,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問題,獨生子女時代,孩子是家中的寶貝,如果家長知道捧手心的寶貝,在學校受了欺辱,該怎麽辦?

法律上校園|暴|力罪不至死刑。

找學校,老師只能調節疏導,沒法徹底解決,像割韭菜一樣,割掉一茬,還有一茬,唯有連根拔起,才能讓孩子徹底擺脫困擾。

餘野猛一個轉彎,拐到右側小路上。

伍飛捂著被撞疼的胳膊,“老大,咱不回局裏了?”

“嗯,去趟電視臺。”

“去電視臺做什麽?”

餘野微微偏頭看吳宇州,“宋雯雯母親是電視臺主持人,上次去宋家,對她有沒有發現?”

吳宇州明白餘野這樣問的目的,仔細回想了下,“客廳的照片墻上,有張張倩年輕時,獲得校園配音大賽一等獎的照片。”

伍飛覺得今天自己腦子短路,跟不上餘野和吳宇州思路,插言道:“怎麽拐到宋雯雯母親身上?你們說什麽?”

路邊有空車位,餘野臨時停車,回頭說:“如果某天你發現,乖巧懂事的寶貝女兒,在學校被同學罵成賤|貨,還扇嘴巴,你怎麽辦?”

伍飛想也沒想,立刻答道:“當然要教訓那些欺負人的臭丫頭,讓她們知道我女兒不是好欺負的,越軟弱越被她們欺負。”

“我猜張倩也這樣想,但被宋雯雯攔下來,因為宋雯雯知道,如果母親去學校鬧,不僅起不到作用,還會使張晴晴三人變本加利地欺負她。

張倩聽聞女兒這樣說,必然心如刀割,如果張晴晴三人死掉,宋雯雯便可徹底擺脫校園欺|淩,她看了女兒的日記本,想了解104宿舍內部的事不難。”

伍飛一拍額頭,“原來這樣,那現在怎麽辦?”

餘野打電話安排林傑去電視臺,接張倩回警局配合調查,他們則調頭回局裏等著,畢竟在警局問話方便些。

張倩剛錄制完節目,穿著新聞主播的服裝匆匆敢來,進了審訊室,詫異地看著餘野和吳宇州,“你們前幾天不是去我家問過了,怎麽還叫我來?”

“這次聊一聊宋雯雯在學校的事。”

張倩:“室友跳樓對雯雯影響很大,最近在接受心理疏導,等治療結束,我會給她轉學,育光中學已與她關,我希望你們不要再打擾雯雯。”

“等抓到兇手,我們自然不再去打擾你女兒,但現在不行,宋雯雯曾被室友扇嘴巴的事,你知道吧?”

張倩手肘拄著桌面,手掌扶額,掌心遮住眼神,看不清神色,只能聽見一聲長嘆,“我從雯雯日記中知道的,她日記寫得非常詳細,你們有問題就問我,千萬別在雯雯面前提。”

“你對這事怎麽看?”

張倩冷笑:“當然生氣,恨不得沖進學校,扒了那幾個小姑娘的皮。”她忽爾想到什麽,頓了頓,“你們懷疑我逼迫那三個女孩跳樓?”

警方的沈默使張倩嘴邊的冷笑更濃烈,“母親想保護女兒,這個作案動機說得過去,但我今年42,不是剛為人母,興奮又沖動的新手媽媽,而且別忘了我的工作,想讓那三個女孩離開育光中學,我有很多方法,沒必要為這事前途盡毀,家破人亡。”

張倩說話字正腔圓,眼神中透著自信和冷靜,會讓人不自覺地跟著點頭附和。

吳宇州沒理會她的高談闊論,平靜道:“你會配音?”

“業餘愛好。”張倩脊背挺得很直,坐姿莊重,手肘拄著桌面,像在播報新聞,眼睛直視問話人,沒有絲毫閃躲。

“她們跳樓前,分別接到過死人的電話——”

張倩肩膀輕輕一顫,打斷吳宇州的話,“你懷疑我模仿死人聲音給她們打電話?”她哼了聲,垂眸看眼手表,“我工作很忙,沒那個閑心,等會還有事,我先走了。”

眨眼瞬間,張倩已離開審訊室。

程曉璐進門,見面面相覷的兩個人,小聲問:“老大她怎麽走了?”

餘野望著對面空蕩蕩的座位,手指一下下有節奏地輕敲桌面,“怪我想得太簡單,還沒有找到明確證據就把人叫來,以張倩的個性,如果她是兇手,絕對是不見證據,不承認的那類人。”

“現在她走了,我們該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繼續查,林傑他們呢?”

“大林哥和小伍,去查張倩小區電梯裏的監控。”

正說著林傑和伍飛進門,“6月15號到25號期間,宋家小區電梯的監控,沒拍到張倩夫婦午夜出門的身影。

小區門口的監控也沒有拍到張倩夫妻的車出去,三家麥當勞店附近的監控錄像,也沒有張倩夫婦的車,這麽看張倩不像兇手。”

餘野抓抓頭發,起身室內來回踱步,“宋家小區的消防通道,有沒有監控?”

“沒有。”

“那她有可能步行下樓,避過監控,至於車不一定要開他們名下的車,先派人盯著對張倩,別放松。”

吳宇州一手扶額,一手朝於野擺手,“你先坐下,來回晃得我頭疼。”

聽到頭疼兩個字,餘野立刻規規矩矩坐下,沒再亂動。

等他坐穩了,吳宇州開口:“從倆女孩受到欺|淩,這個角度看,白朵受到的傷害比宋雯雯大,我們既然懷疑到張倩身上,也應該懷疑白家人。”

伍飛馬上接話,“白朵一家很老實,不可能想出這樣的計謀。”

餘野隨手拿起桌面的資料,朝伍飛扔過去,“被愛情沖昏頭腦,就給我退出案子。”

伍飛垂頭,閉上嘴。

林傑見氣氛尷尬,往餘野凳腿踢一腳,“小伍第一次一見鐘情,你不鼓勵就算了,別打擊人家。”

“跟嫌疑人戀愛,虧你說得出口。”

“現在我們連白朵為什麽挨打,受欺負的原因,還沒有搞清楚,白瀟怎麽就成嫌疑人了?”

餘野比劃OK的手勢,“下一步你去查,白朵被欺負的原因。”

“前兩次她一問三不知,現在也不可能說,你們都沒問出來,我能行?”

吳宇州:“先從宋雯雯入手,她嘴巴沒白朵那麽嚴,你可以說,見過張晴晴給白朵拍的視頻,看能不能刺激她一下,或許她會說出真相。”

林傑聳聳肩,“張倩現在看宋雯雯看得跟什麽似的,能讓我過去問話?魚,微微走沒?這事最好還求薇薇幫忙。”

“走了,她一天的通告費,我們付不起,宋雯雯最近沒去學校,張倩安排她每天做心理疏導。

張倩夫婦工作很忙,不可能天天陪女兒去做心理疏導,你查清楚宋雯雯在哪家心理診室,然後在附近等她一人時上前問。”

林傑拍手,“這辦法可以。”

“明天你和曉璐重點查這問題,我和吳隊去了解白家的情況。”

各自領完明日任務,伍飛擡頭,“老大,我呢?”

“給你放假回去談戀愛。”

“別呀!老大。”

“不想放假,最好暫時別喜歡白蕭,但可以和她保持暧昧的關系,這就是你的任務。”

“讓我當間|諜?她那麽漂亮,如果經常出現我身邊,怎麽可能不動心?”

“目前白朵家和宋雯雯家的嫌疑都非常大,沒有找到真兇前,任何一個人,我們都不能放過、錯過,更不能讓他們有機可乘。

車裏我對你說過,白瀟有男朋友,這種情況下她依然接近你,說明她有目的,除了職業,你還有什麽能吸引她?相貌?金錢?

你能吸引她的,只有這身警服,所以無論出於什麽原因,她接近你都有目的性。

這事的來龍去脈,已說得如此清楚,如果你仍然無法自拔,那就回家放假,暫時退出本案,如果你能夠管住自己,別帶上感情|色彩,就跟按我說的做,怎麽選自己決定。”

林傑拍拍伍飛肩膀,“小伍,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伍飛愁眉不展,“大林哥別拿我說笑了。”

陳曉璐心直口快地說:“我第一次見伍哥這副樣子,白瀟有多美?比技術隊那姑娘還美?”

伍飛喪氣地說:“根本不是一個類型,沒有可比性,白瀟一看就很溫柔,可惜我沒有那個命,老大我決定為革命事業獻身。”

“你確定?”餘野問。

伍飛堅定地點頭,“老大,等案子完結,我可不可以追她?”

“如果她不是兇手,娶她也沒人管。”

“OK。”伍飛伸到兜裏摸手機,卻摸到兜裏的電影票,想起那天說請大家看恐怖電影的事,他掏出電影票放到桌面,“我買了午夜場的電影,大家一起去看電影,反正現在也沒線索,可能看看電影,思路突然蹦出來。”

“我不去了,你們去看吧。”吳宇州拿衣服準備走。

林傑展臂攔住他,強行拽上車,一行人到影院門口,遠遠看見商場門口,站著位長發美女。

程曉璐:“那邊有個女孩好漂亮。”

“她就是白瀟。”伍飛說。

陳曉璐張了張嘴,“難怪伍哥喜歡 ,真的好美。”

白瀟身穿露肩連衣裙,頭發攏成低馬尾,腳下踩著細高跟鞋,手挎小包,往商場門前一站,活像櫥窗裏的模特,見他們走來,她迎上前沖伍飛笑笑,“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邊說邊挽上伍飛胳膊。

臂彎內美人纖細的手臂,伍飛一邊享受,一邊心虛地回頭看餘野,見餘野已大步走進商場內,才松口氣。

看恐怖片的人不多,整個午夜場,不足10人,伍飛買的座位分成兩排前,前排4人連座,後排兩人連座。

林傑率先走到後排,朝餘野招手。

餘野過去,與林傑擦身的瞬間,貼他耳邊小聲說:“你去前排坐。”

林傑有一瞬的驚愕,餘野若無其事地從前面走過時,他快速抓住餘野衣角,“重色輕友遭雷劈。”

“少廢話,快點。”餘野不耐煩。

林傑:“……”只怪自己交友不慎。

這時吳宇州已拐進前排,他快速跑出去,拽住吳宇州,“吳隊,我眼神不好,咱倆換個位子。”

吳宇州下意識朝後看,餘野正盯著屏幕看廣告,完全沒有朝他們這方向看,吳宇州點頭應下,坐到餘野身邊。

餘野偏頭詫異地著他,“吳隊,沒坐前排?”

“林傑說他看不清,讓我和他換一下。”吳宇州說得很平靜,眼睛也盯著屏幕沒看餘野。

再沒有下文,餘野只好轉頭重新看向屏幕,電影開演,靠音效制造恐怖氣氛的電影,著實讓人犯困,電影演不到一半,餘野已哈欠連連,暗光中他瞥眼吳宇州。

吳宇州壓根沒看屏幕,視線微微下垂,餘野順他的方向看去,目光正落伍飛和白瀟身上,原來他在觀察白瀟。

白瀟略微側身看伍飛,手指時不時擺弄伍飛頭發,有時用指尖輕輕觸碰伍飛側腰,或許癢,伍飛會捂著腰輕笑。

笑聲給了白瀟勇氣,她俯身湊過去貼近伍飛耳邊,不知說了句什麽。

伍飛瞬間脊背繃的筆直,從肩膀震動的頻率能看出他正呼吸加重。

白瀟捂嘴一笑,又湊到他耳邊說了句悄悄話,隨即胳膊穿過他臂彎,與他十指相扣,牽上手後白瀟安靜了會兒,不足五分鐘,頭輕輕一歪,搭伍飛肩膀上,微微揚頭,口鼻貼近伍飛脖頸。

一呼一吸,氣息均勻溫熱,伍飛心跳如鼓,一動不敢動,規規矩矩端坐著,生怕一動碰醒了白瀟,此時餘野叮囑的那些話,早拋到了九霄雲外,愛情是最不受控的野獸,別說伍飛正處需要愛情的年紀,那些人生閱歷非常豐富的人,也常被愛情沖昏頭腦。

伍飛享受著甜蜜激悸動的時光,身後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推了推白瀟的腦袋,“姑娘要睡回家睡,電影院空調涼,別感冒了。”

吳宇州:“……”

白瀟極不情願地坐直,趁餘野不註意,狠狠瞪他一眼。

伍飛走失的理智,逐漸回歸。

電影散場,餘野緊皺著眉頭,若有所失,眾人揮手道別,各自回家,吳宇州往路邊走,準備去打車,手腕突然被人拽住,“我送你回家。”

聽聲是餘野,吳宇州道:“不麻煩餘隊,今天的天氣預報我看了沒雨。”

餘野:“……”

“我今天有事要說。”

吳宇州轉回身,點上根煙抽了口,吐出煙霧半瞇眼看他,“在這兒說吧。”

餘野吹散面前的煙霧,嘴角一勾,“怎麽?怕我對你做什麽不成?”

“你想對我做什麽?我對男人沒興趣。”

餘野本想說案子,聽他這麽一說,忽然來了別的興致,眉眼一彎,“有沒有興趣試試才知道,吳隊,不試怎麽知道自己對男人沒興趣?”他偏頭看向路邊的賓館,“我願意舍身陪吳隊試試。”

吳宇洲沒想到他臉皮這麽厚,這麽隨便,一時語噎,擡手朝路邊出租車揮手。

餘野上前一步,抓住他手腕掰回來,“不開玩笑了,我有正事找你。”

吳宇州卻一改常態,用力甩開他,沒好氣道:“這是下班時間,有事明天再說。”

生氣了?

餘野思考的短短瞬間,吳宇州已鉆進出租車消失眼前,他急忙跑去停車場,開車走小路直奔吳宇州家,到門口吳宇州還沒回來,他站到門邊等,腦中回想,剛才與吳宇州說話的情景。

最後一句過於輕浮,所以吳宇州把他想成很隨便的人,突然生氣是吃醋?餘野嘴邊掛起一絲笑。

電梯門打開,吳宇州出來,神色恢覆平常的清冷,徑直走過去,擰開房門,“你對這工作還真敬業。”

餘野客套地回了句“彼此彼此。”

進門,吳宇州開冰箱,拿出兩瓶冰水,遞給餘野一瓶,“你想說白瀟的事?”

吳宇州公事公辦的神色和作風,餘野卻還沈浸剛才生氣的一幕,被他這麽一問,那點小竊喜不見了,轉回到案子上,“對,白瀟今天的行為明顯故意撩伍飛,我想不明白她接近伍飛的目的,想從警方了解消息?如果這樣,她真太可疑了。”

“應該為了從伍飛嘴裏套話,了解案子進度,除外我暫時想不到其他原因。”

“這麽說她是兇手,而且白瀟也會配音。”

“但這麽做是不是太蠢了?”

“蠢?這話怎麽講?”

“她在我們查案期間,當著所有刑警面撩伍飛,目的性這麽強,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想做什麽。

兇手作案手法詭異,又能通過語言引導別人自殺,單憑這點也能看出,兇手不會太笨,跟白瀟這種自投羅網的行為不符。”

餘野想了想,吳宇州所言確實有道理,像這種有計劃性的連環殺人案,兇手不可能太笨,“如果她不是兇手,那有沒有可能,她在幫兇手打探消息?”

吳宇州眼前一亮,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她自認為很聰明,可以幫兇手,打探到警方最新消息,實則是暴露了兇手。”

“也就說兇手在白家人內,白家父母,白瀟、白朵都有嫌疑。”

“嗯,接下來可以重點細查白家人。”

餘野松口氣,打出了一個響指,“OK,明天先先去戲劇學院了解白瀟,隨後到白瀟父母工作單位,再走訪白家左鄰右裏。”

“這些工作量,單憑我們兩個,一天恐怕完不成。”

“如果白朵那邊順利,白家父母就由大林和曉璐去查.,我們重點去查白瀟。”餘野仰頭大口喝水。

吳宇州盯著他滾動的喉結看了看,別過臉,“既然定下明天工作,餘隊,趕快回去睡吧。”

餘野垂頭看眼腕表的時間,淩晨一點,“如果吳隊方便的話,我在你家對付一宿,沙發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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