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莫煜在前面走著，後面玉無瑕默默地跟著，長長的一段路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仿佛不相幹的陌生人，恰恰一直保持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前面就是平莫煜的臥房了，推開門進去轉身就要把門上鎖，身後的玉無瑕這時候可算不沈默了，搶先一步撐著門框阻止平莫煜將他阻擋在門外。

平莫煜一臉寒冰地瞪了玉無瑕一眼，不管他顧自轉身進房間，身體一陣陣發虛，渾身冷得厲害，在路上走的過程中他已經把憤怒的火焰平息了，剩下的只有心裏的那一陣陣別扭不舒服，坐到凳子上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水暖手，就當身邊站著的玉無瑕是空氣一般，沒有看過他一眼，只是若有所思的盯著窗外。

見平莫煜是不打算說話了，玉無瑕上前一步坐到平莫煜的身旁，眼睛直直地盯著對方，看著對方蒼白無色的臉上掛著幾滴汗珠，皺眉，湊上前準備用自己的衣袖替他擦去，不料剛剛擡起手臂，那人身子往後一仰堪堪避過了他的觸碰，手臂尷尬地在半空停了一瞬，他輕輕嘆口氣，雖然他並不敢自戀的認為莫煜是為他吃醋了，但是方才那場景卻總是讓他覺得莫煜是誤會了，於是開口解釋道，“剛剛那個是我新收的一個下人，做事伶俐點，我跟他，沒有那種關系。”

其實平莫煜已經想通了，如果他們兩個人真的有什麽關系，早就走了，還會留下來照顧自己麽，方才確實是太慌亂失了理智，做出了那樣幼稚的行為。但是此時的平莫煜並不打算給玉無瑕好臉色，或者說他的心還在玉無瑕要離開的事情上懸著，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以為平莫煜不在乎他的解釋，玉無瑕眼神漸漸暗淡了下來，看著這樣沈默的平莫煜，既陌生又熟悉，以前只要平莫煜生氣總會冷著一張臉不說話，甚至都感覺不出他有憤怒的情緒，只是不言不語，神情漠然，現在的莫煜雖然看似冷著臉不言語，卻明顯地讓他感覺出他不開心的情緒。

“吃過早飯了麽？”玉無瑕還是決定換個話題，打破兩人的沈默冷場境地。

“你要走麽？”清清冷冷地一句話，平莫煜終是開口了，但是卻沒有看玉無瑕，眼神依然落在窗外，仿佛在對窗外的花草說。

莫煜說的是“要走麽”，雖然只是平淡地問自己的去留，玉無瑕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感覺，莫煜，不想自己走麽？不然他應該說“你什麽時候走”啊。

但是玉無瑕也不敢太過自作多情，萬一莫煜不是那個意思呢，他想了想，決定問出來，“莫煜，說實話我不想走，不想離開你，但是，我知道我呆在你身邊只會一味的傷害你，你早就明白我的心意了吧，可是咱們的關系卻是越走越遠了。”玉無瑕講到這裏，心也漸漸刺痛起來，他沈下眸子，語氣中帶著失落，帶著眷戀，帶著傷感，說道，“走與留，從來都是你的一句話。”

平莫煜冷漠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松動，昨夜在自己昏迷時聽到的那些話盤旋在自己腦海中，他知道了玉無瑕心中的痛，他明白了自己對他的不舍，鼻子有些發酸，眼睛裏仿佛要氤氳出水汽，怕自己太狼狽，他擡起衣袖擦了擦鼻子和眼睛，悶聲說了一句，“留下吧。”他的聲音依然低啞，話音落下，他的眼角再一次濕潤了，心中的陰霾在一刻消散，剩下了幾縷陽光。

玉無瑕眼睛瞪大了，就在那一刻他上前將心愛的人擁入懷裏，失而覆得的喜悅！多年鐘情終於有所回應！莫煜他，終於接受自己了！

熟悉的氣息相互纏繞，平莫煜任由玉無瑕將他抱住，不再推開，聽到他咚咚心跳聲，有些恍惚，他輕輕閉上眼，猶豫了一瞬，手臂伸開第一次回擁了玉無瑕，感受他，想念他。

欣喜若狂都不能形容玉無瑕現在的心情，他等著一天等了多少年，本來以為這後輩子會帶著遺憾與眷念過活，上天卻給了他這麽大的一個驚喜。

將額頭抵在平莫煜的額頭上，本想靜靜享受著溫情時光的玉無瑕，發覺平莫煜現在燒的厲害，擔憂地低下頭看半瞇著眼睛快要睡著的人兒，發覺他的臉色已經通紅，發燒了！

將平莫煜抱上床蓋好被子，玉無瑕忙出去喊下人去取藥過來，再將大夫請過來，吩咐好事情後再次回到床邊，用濕毛巾為莫煜擦臉和脖子散熱，心裏焦急難熬，看著平莫煜因睡得不舒服而緊皺的眉頭，恨不得自己替他生病。

話分兩頭，何府這邊一大早就充滿了新年氣氛，院子裏伺候的還是原來跟在何辰煦身邊的下人，彼此一同生活了幾年也都是親人一般了，此刻都在忙活，迎接新年第一天。

只是，這小石頭都起了，少爺和蘇少爺怎麽還沒有起來的動靜？幾個下人忙完了手裏的活湊在一塊聊天，一個個笑的意味深長，好奇地往少爺房間那處望，管家過來了，在他們頭上挨個敲了一記，呵斥道，“該幹嘛幹嘛去，都湊在這兒像什麽樣子！”

下人們吃痛，收了臉上的笑容找事忙活了，可這新年第一天，確實也沒什麽可以忙的，他們大多都是簽了賣身契的，跟以前的家都好多年沒聯系過了，談不上什麽拜年不拜年的。

何辰煦率先醒過來，牽動了被子把蘇清麒也給弄醒了，看他滿臉疲憊的樣子何辰煦心就虛，昨晚上折騰了清麒大半夜，其實也沒睡多久，身上斑斑點點的吻痕，道道淤青，道盡了昨晚兩個人做的有多激烈，翻身下來穿上衣服，見清麒睜著朦朧的雙眼也坐了起來。

系上腰帶的何辰煦難得見蘇清麒這麽迷糊呆萌的樣子，不禁俯下身在人臉上親了一口，立馬把人給親醒了。

蘇清麒本來還是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臉頰上被人親了一口，昨日的記憶湧上腦海，羞惱之餘將一大早不安分的何辰煦推開，雙手一伸，“衣服。”

溫柔地摸了摸蘇清麒散亂的長發，何辰煦笑著說道，“你再睡會兒，今天也沒什麽事情忙的，我在家陪你。”

“哦。”蘇清麒應了一聲，就往被窩裏縮，閉上眼睛繼續睡覺，真是，太困了，渾身酸疼，很快，便睡沈了。

何辰煦在床邊微笑地看著自家愛人再一次睡下，才邁出門給去梳洗，看到小石頭被奶娘帶著過來了，便隨他們一同吃了餃子，逗弄了小石頭一陣子。

“二爹爹呢？”小石頭打了個飽嗝，撅著嘴巴問道，“爹爹怎麽不過來吃飯呀？”

何辰煦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捏了捏小石頭的小鼻子說道，“你二爹爹在睡覺覺呢，我們不要去打擾他。”

“哦！”小石頭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想到了什麽，抱住自家爹爹的腦袋湊過去偷偷說道，“爹爹，那個，嗯，那個，你還沒給我那個呢！”小臉蛋紅撲撲的，看著像是做了壞事被人發現。

何辰煦不明所以，什麽？疑惑地看小石頭，小石頭小小的臉上竟出現了害羞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小石頭想要什麽給爹爹說，爹爹給你買。”

“不是，娘娘說，小孩子在新年第一天會有壓歲錢的。”聲音弱弱的，大眼睛巴巴地看著自家爹爹，兩根食指對著一點一點的，萌翻了。

何辰煦可算是想起來壓歲錢這事了，以往自己都是一個人，就算壓歲錢也是爺爺硬塞給他的，今年自己已經有妻有兒了呢，想到這裏，一種男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寵溺地笑道，“你大爹爹的錢都交給你二爹爹管了，等二爹爹醒了咱們給他送飯去，到時候再給你發，好不好啊，乖兒子？”

小石頭只想著自己要是有壓歲錢了就可以自己買糖糖和玩具了，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趕緊點點頭，給了自家爹爹一個燦爛的大笑臉。

等蘇清麒睡了一個回籠覺醒來之後，看著自己身上某人的傑作，都覺得羞恥，以前辰煦也沒有要的這麽多，這兩次變著法折騰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阻止一晚上自己也別想睡覺，雖然過程中很享受，但是，每每都是自己在下面，不應該啊，這時候，蘇清麒開始計劃下一次的床事應該自己做主了。

門被打開了，一大一小手拉手走了進來，本來有點小小的郁悶的蘇清麒瞬間心情明媚了許多，不自覺的露出笑意。

何辰煦過去把小桌子放到床上支開，放上一碗精致小巧的餃子，一碟子蘸醬，伺候蘇清麒吃飯，小石頭乖乖巧巧地坐到床邊陪自家爹爹們說著閑話。

“清麒啊，今天大年初一，該給小石頭壓歲錢了。”何辰煦貼著自家夫人的耳朵說道，看著自家夫人一楞，耳朵微微變紅，應該跟自己一樣把這事給忘了，不過自家夫人最淡定了，只是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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