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過那道門，就進了小石頭住的小院子裏，有幾個下人正在往裏面搬東西，見何蘇兩人進來了，便上前一步說道，“少爺，蘇少爺，這裏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

“嗯，小石頭還沒過來呢？”何辰煦點頭，問道。、

“按時間來算小少爺應該是到了，估計現在在路上呢。”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聲清脆洪亮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

“爹爹——”

何辰煦笑著轉過身，見小石頭正晃晃悠悠朝自己這邊跑呢，忙快走幾步將小石頭整個抱起來，寵溺地拍拍他的小屁股問道，“想爹爹了麽？”

“想了想了！嘿嘿。”小石頭抱住自家爹爹的腦袋蹭了蹭，嘿嘿笑個不停，“爹爹，我們以後就要住在這裏麽，那裏的花花好好看，娘娘說小石頭可以去那裏玩呢，是不是呀！”

何辰煦掛著和煦的笑容，心裏卻一陣唏噓，在老宅的時候，擔心小石頭被其他叔伯院裏的丫鬟欺負，囑咐下人盡量不要帶出院子，很多次奶娘都來說過，小石頭很喜歡到不同的地方玩耍，好幾次鬧著要去花園裏，出於對他的保護，只能讓他呆在小院裏，現在終於搬了出來，可以讓小孩子好好玩了。

“小石頭，以後在這個家裏，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爹爹們不在的時候，讓奶娘或者其他下人陪著就好。”何辰煦戳戳小石頭圓滾滾的臉蛋說道。

“耶！好棒！”小石頭吧唧在何辰煦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兩只小手在自家爹爹胸前把玩著衣扣，白嫩的臉上透著紅雲，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將小腦袋埋在何辰煦肩側對著他的耳朵輕聲撒嬌，“爹爹，街上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小石頭想吃，娘娘說除，嗯，除夕夜，大人要滿足小孩子的願望的。”說完，有些害羞，將臉整個埋在了何辰煦胸前。

何辰煦和蘇清麒對視了一眼，達成共識，蘇清麒湊到小石頭腦袋邊輕聲說道，“小石頭，我們現在就去吧？”

“好耶！”小石頭興奮得瞇起了眼睛，看見二爹爹在沖自己笑，更加不好意思了，伸出小胳膊抓住了蘇清麒的手指頭，“吃糖糖。”

蘇清麒抿了抿嘴唇，溫聲說道，“好，留著你的小肚子在街上吃。”

溫馨有愛的一家人一同出了門，散步向繁華大街上走去，他們這處宅子繞過幾道巷子就是地段最熱鬧的街市，買賣東西極其便利，宅子坐落在胡同裏頭，也聽不到喧嘩噪雜，是個位置很好的地段。

帶著小孩子逛街最有意思的事情就是給他買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吃的喝的玩的樣樣不落下，更何況何辰煦蘇清麒都是個寵孩子的主兒，花起錢來更是順手。

“爹爹！這個是什麽呀？”小石頭現在已經知道了兩位爹爹的脾性，但凡自己對什麽小東西表現出好奇與憧憬，不用說，何大爹爹果斷付錢把東西拿給自己，順便也會給三個人買街上的零嘴填肚子，蘇二爹爹則是拉著自己的手到各個小攤上看，日子過得真是太滋潤。

“辰煦，那不是玉老板麽？”蘇清麒過去拉了拉正在買東西買的不亦樂乎的何辰煦的衣袖提醒他。

何辰煦轉身看過去，可不是，玉無瑕正在馬車邊上等著，幾個下人正候在一旁接受訓話，與蘇清麒對視一眼，彼此都有些困惑，看著樣子是要離開？怎麽不見平莫煜？難道玉無瑕當初說的放他自由，就是意味著兩個人之間斷了？

本著好友的關系，何蘇兩人拉著小石頭向街對面走過去，準備上前打聲招呼，畢竟先前的案子能順利解決，玉無瑕也是出了不少力，幫了不少忙。

“何兄，你們怎麽過來了？”玉無瑕見何辰煦三人走過來，招呼道。

“正帶著孩子在街上買東西呢，看見你就過來打聲招呼，怎麽，這是要走？在下可還沒設宴感謝玉兄你的出手相助呢！”何辰煦笑著回答道，看起來整個人是那麽精神十足，幸福和樂。

看見眼前的好友拉著自己的愛人和孩子，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時，玉無瑕心裏不得不說是非常羨慕的，同是愛上了一個男人，何辰煦過得瀟灑肆意，有愛他的人，他愛的人，金錢名利愛情他都擁有了，真是個讓人羨慕的男人。

“是啊，今天就要回去梅州了，那裏還有些事要處理。”玉無瑕是笑著回答的，但是笑容泛著苦意，那笑容沒有傳至眼底，只是臉部肌肉微微上揚，偽造出一副淡然的樣子。

何辰煦和蘇清麒當然能明白其中的難處，放在心上去愛的人排斥自己到極致，高傲如他，卻只能黯然回到原來的地方，與那人分別兩處，實在是不太好說的事情，晚上就是除夕夜，現在出發，玉無瑕必定是在路上度過的，他的親人早就沒了，這麽多年都是這麽一個平莫煜在身邊，也沒了，就算回去梅州，新年第一天也都過去了，誰不希望過年的時候和自己的親人愛人一起度過，可是現在的玉無瑕，只能獨自面對。

“嗯，那——玉兄，一路順風！保重！”何辰煦也只能這樣說，玉無瑕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了，留也留不住。

“嗯。”玉無瑕點點頭，對何辰煦蘇清麒拱手道別，正要掀開馬車簾子往裏進，有人大喊著他跑過來了，他頓了頓，收回了踏上馬車的腳，轉身看那人。

“玉老板——玉老板——”那人氣喘籲籲地跑過來了，看到玉無瑕正靜靜地站在馬車旁等自己，一下子呼了口氣，幸好趕上了。

“怎麽了？”玉無瑕皺眉，這不是給莫煜派去的下人麽，說過不要再過來找自己了，他的主人是平莫煜，現在這麽火急火燎地跑過來，出了什麽事？

“玉老板，平少爺他，他生病了，現在高燒不退，您要過去看看麽？”這下人也摸不透兩位東家的意思，說是不讓再來找玉老板，但是其他夥計都告誡平少爺出了什麽事一定要及時報給玉老板，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本來他是沒有膽子公然違抗玉老板的話的，但是，萬一平公子出了什麽大事，最後追究起來可不就是自己，誰不知道兩個東家以前是什麽關系，雖然現在鬧了矛盾，但還是，罷了罷了，賭一把，看著玉老板陰沈的臉，他也鬧不懂是賭對了還是賭錯了。

“何兄，蘇兄，我先過去看看，告辭了！”玉無瑕一聽到平莫煜生病了，心裏就像被火燒一般，慌得不知所措，匆匆跟何蘇兩人告別，就上車命令去平府。

何蘇兩人點頭，望著玉無瑕慌亂的神情，不由心裏一陣感嘆，愛得那麽深為什麽會走到這個地步，不能理解。

玉無瑕匆匆趕往平府進了平莫煜的房間，只見地上遍布的是茶杯桌凳亂七八糟得躺在地上，看得出來經歷過什麽樣的對待，大開著的窗戶呼呼吹著冷風，臉黑的幾乎要滴出墨來，看著幾個下人進來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不敢擡頭，怒火更旺。

強力壓著心頭的怒火，幽深的眼睛裏蘊藏著萬年寒冰，直直盯著地上的一個大夫模樣的人，沈聲說道，“怎麽回事？”

跪在地上的大夫都要被玉無瑕冰冷的眼神凍成冰塊，哆嗦著聲音說道，“平少爺他，他感染風寒，身體發熱，待藥煎好了讓平公子喝上兩天就可……可以痊愈，這陣子要細心照料，不能……不能再受風寒，讓身子散了熱，就，就無礙了。”

一個少年低著頭恭敬地走進來，將大開著的門窗關嚴實，然後走回去聽候玉無瑕吩咐。

看見竹宜將門窗關上了，屋子裏的冷風才停止，玉無瑕的怒火稍稍平息，看了竹宜一眼，吩咐道，“竹宜，你去廚房看著點，待藥熬好了端進來。”

竹宜點點頭，輕聲回答，“是。”說完便轉身離開，細心地將門打開輕輕關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玉無瑕對竹宜的舉動很是滿意，這才是下人該有的樣子，看著地上跪著的幾個人，說道，“兩個人將屋子收拾一下，其他的滾出去！”

話音一落，跪著的幾人紛紛開始行動，該打掃的打掃，放輕了聲音，該滾的滾，沒有停留一秒。

屋子打掃完了，房間裏除了躺在床上的平莫煜和床邊坐著的玉無瑕，再無一人。

伸出手掌輕輕撫摸數日沒有碰過的臉頰，玉無瑕的眼睛有些發熱，指尖傳遞的是灼人的溫度，原本濕潤飽滿的薄唇現在幹澀蒼白，憔悴黯然。

“莫煜——”低低一聲輕喚，道盡了無限的留戀與想念，兩人在一起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玉無瑕鼻子發酸，心裏悶疼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抓緊。

“莫煜，我真的不想離開，我想一直一直跟你在一起，”聲音哽咽起來，玉無瑕埋頭在平莫煜的臉側，低聲抽泣，“你不要生病，不然你永遠都擺脫不了我的，你知道麽？”輕輕撫摸著這人的手指，玉無瑕苦笑一聲，呢喃了一句，“莫煜，我愛你啊。”

平莫煜的眼皮微微動了動，沒有睜開，眼角卻滑過了一道清淚，他聽到了，卻不願醒來，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這樣的玉無瑕，他從來沒有見過，玉無瑕那麽高傲自負的一個人，永遠是站在高位俯視他人，什麽時候他竟像個孩子似的哭泣，愛——麽？平莫煜知道，他們兩個人是在互相折磨，這麽多年，自己只看到了玉無瑕對自己的專制霸道，卻忽略了他這些行為背後的愛，現在，當他終於要得到自由的時候，卻放不開了，放不開了。

“莫煜，我承認在剛開始，我是迷戀你的身體，想把你一直一直留在身邊，後來我發現，我漸漸地愛上你了，我不知道應該怎麽留住你，我知道你不愛我，你只是在利用我幫你報仇，為了我的私心，我默許你甚至縱容你毀了平家，那樣你就沒了家，只能留在我身邊，那時候我想，就算用殘忍霸道的方式也要把你鎖在身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適應沒有你的世界，我明白你不願意受我的禁錮，我盡量尊重你，可是每次你不在我身邊時我都會夢到你離我而去的身影，我受不了，因為我的愛，我傷害過你無數次，現在，我知道了，但是，我不後悔，起碼我們擁有了那麽多回憶不是麽，這麽多年，即使我將你擁在懷裏，而心底裏卻不停地喊著一個聲音，你總有一天會走的，那個時候，我無可奈何，呵呵，只是我沒想到，這麽快。”玉無瑕握著平莫煜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他的氣息，慢慢地訴說著，想到開心的事情他會低低地笑出來，想到傷心的事情他會沈默一陣子，他希望平莫煜能夠體會自己的心情，希望對方可以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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