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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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麒回到家後,大致洗漱了一下,從床底下取出何辰煦所說的鑰匙奔向了書房,把人打發走之後,打開暗格將東西取了出來,在書案前認真看了起來,燭光閃爍,外面狂風夾帶著雪花在呼嘯著,在深夜裏聽得格外清晰,時不時有東西被刮倒的聲響,蘇清麒的身影仿佛定格在這一刻,細長的眸子微微開合,認真安靜的樣子絲毫不受外界的風雪所動搖。

第二日,蘇清麒揉了揉通宵疲憊的眼睛,活動了一下筋骨,迎接新的一天,將那些東西放到原來的位置鎖好,他跨出房間的門,涼風撲面而來,他猛地打了個噴嚏,摸了摸酸酸癢癢的鼻子,他楞了楞,感冒了?說起來自己已經好久沒感冒過了呢,想到這裏,又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噴嚏,恰好起來伺候的丫鬟看到了,忙上前著急地問道,“蘇少爺,你受風寒了吧,快回去休息,我現在就吩咐下去熬藥。”

蘇清麒擺擺手,“不用了,沒事。”說起來何辰煦院子裏這些下人都是有情義的,從來沒有因為自己主人進了牢裏就懶散不做事,更沒有像外面那些下人一樣嘴裏不幹不凈說著一些刻薄的話。

最終還是拗不過大家的堅持,幾個丫鬟下人還是把蘇清麒給弄進了房間裏“養病”,躺在床上喝了姜茶,簡單吃了些早點,小石頭就吵著要過來了,也不知道他聽哪個說的,以為自己得了大病非要過來看看。

“爹爹——”小石頭雖說會走會跑,但是畢竟小身板還沒長結實,一個不小心磕門框上了,坐在地上抽抽搭搭地看著床上的蘇清麒,大眼睛一眨一眨就準備哭,但是看著自家爹爹那麽安靜地看著自己,瞬間又不好意思。

奶娘連忙把他從地上抱起來,驚訝著小淚包今兒個怎麽不哭了,順著他的視線一看蘇少爺正往這邊看呢,忙收回眼神,輕聲問小石頭,“小少爺,疼不疼啊,給奶娘看看?”

“不要!”小石頭跐溜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自家爹爹床前,把腳上的小鞋子踢掉,手腳並用地往床上爬,“爹爹,,爹爹,生病了不要怕,小石頭來保護你,小石頭是男子漢!”

蹬了半天也沒爬上來,蘇清麒嘴角帶著笑意把小石頭抱上來,故作嚴肅地說道,“小石頭,爹爹感冒了,你離爹爹太近會傳染給你的,那樣你就也生病了呢。”

小石頭響亮而清脆地回答道,“小石頭不怕,小石頭要陪著爹爹,大爹爹不在身邊,保護二爹爹的任務就交給我了!”說著,就往自家爹爹被窩裏鉆,也不管不顧自己剛剛摔在地上沾了塵土的褲子。

奶娘在一旁直嘆氣,走上前對蘇清麒歉意地笑笑,轉過頭對乖乖躺進被窩裏的小石頭說,“小石頭,把衣服脫了再上床呀,不然被弄臟被子的。”奶娘知道兩位少爺都是喜凈之人,對於小石頭的行為感到好笑又無奈。

“奶娘,你先回去吧,就讓小石頭在這兒吧。”蘇清麒掀開被子,在小石頭的極其配合下把他的外衫給扒落下來,才讓他進被窩裏。

被窩裏小小柔軟的身體在自己身上壓著,那小腿也不安分非要翹到自己的腿上,小家夥靠在自己肩窩處安靜地躺著,軟軟地童音喊道,“爹爹——”

這一聲配合著小石頭單純童稚的水汪汪大眼睛一下子把蘇清麒的心叫化了,俯身在那白嫩可愛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溫柔地問道,“嗯?怎麽了?”

“小石頭喜歡大爹爹二爹爹。”小石頭把頭埋進蘇清麒的懷裏,有點不好意思了。

“爹爹們也很喜歡小石頭啊。”蘇清麒笑笑,摸摸小石頭的腦袋回答。

“小石頭要和爹爹們一直在一起。”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小石頭的小手抓住了自家爹爹的手指頭說著。

“那當然了,會一直在一起的。”蘇清麒自己都沒有註意到,自己的眼睛彎彎地笑的很溫柔。

“爹爹不要把小石頭送出去好不好。”小石頭的聲音又小了一倍,帶著不安與委屈,小身子開始顫抖,聲音帶著哭腔。

蘇清麒心裏一疼,扶著小石頭的肩膀讓他擡起頭來,擔憂地看著他,問道,“誰告訴你爹爹們要把你送出去的,小石頭,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麽,爹爹們都會永遠跟你在一起的,除非是你娶了媳婦有了自己的家庭。”

“嗯嗯!”小石頭的淚珠子終於不落了,濕漉漉的大眼睛瞅著蘇清麒,沙啞著嗓子問道,“小石頭以後不娶媳婦,爹地說話算數,不會送走小石頭的。”

怎麽可能會送走你呢,蘇清麒的心早就柔軟了,這麽可愛的小家夥也舍不得啊,他堅定地點點頭,“好,爹爹說話算數。”

“那我們拉鉤鉤!”小石頭一抽鼻子,紅紅地鼻尖看著像極了小兔子,伸出小手指勾住蘇清麒的,上下拉了拉,隨即在自家爹爹臉上親了一口,展開了笑顏。

“小石頭睡會兒吧,爹爹給你講故事。”蘇清麒揉揉小石頭的腦袋說道。

“好!”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年冬天,王後坐在一個敞開的窗戶邊觀賞雪景,一不小心在被針刺破了手指,指尖瞬間落下三滴鮮紅的血到烏木窗框上,欣賞美麗的產生的顏色組合,她對自己說:‘哦,我多麽希望我有一個女兒,皮膚像雪一樣白,嘴唇像血一樣紅,頭發像木頭的窗口框架。”不久之後——”蘇清麒的聲音溫潤柔和,帶著淡淡的引導,很快小石頭便躺在他的臂彎裏睡著了,挺翹的小鼻尖,軟軟小巧的嘴巴,白嫩細膩的皮膚,要是個女娃,可不就是白雪公主嗎,想到這,蘇清麒低低笑了。

下午的時候,天還是陰沈沈的,雪花依舊在飄揚,但是卻小了許多,整個天地是那麽肅穆莊嚴,行人匆匆回家,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小攤在賣東西維持生計,雖然都穿的厚了但也抵不住這呼嘯不停的冷風,個個都是縮著脖子在哆嗦,臉被凍得紅彤彤的,整體看起來又是那麽缺乏生機。

蘇清麒裹著棉大衣行走在路上,步履匆匆地朝慕府走去,上午睡了一覺發熱後感冒已經大致好了,現在也是時候給那個妙秋丫鬟“治病”了,也不知道還需要幾天,辰煦在牢裏呆的必然不舒坦,看著大大小小的鋪子都在賣春聯蠟燭黃紙香,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了呢。

上次的路線他還記得,沒有多耽擱時間他很快便到了目的地,妙秋丫鬟依然是靜靜地躺在床上,但是看著氣色好了許多,臉色也沒有初見時的蒼白,甚至透了淡淡的粉紅,氣息也平穩有力了許多,看著情況大好,怪不得進府的時候那些下人都好奇恭敬的眼神看著他呢。

把門鎖好,依舊是按照上次的方法挽袖劃出一道傷口,任由鮮血滴滴劃入妙秋嘴中,因為太著急辰煦能夠早日回家,蘇清麒這次便多餵了那丫鬟一些鮮血,讓她盡量快點蘇醒過來,隨著血液的流逝,蘇清麒的腦子開始發暈,他知道這時候差不多了,不能拿自己的身體去賭,還有好多事情等著他去做呢,於是連忙包紮好傷口,搖搖眩暈的腦袋,坐到旁邊休息了片刻才起身離開。

回到家後身子疲憊的厲害,沾床就睡,一直睡到大晚上天黑透徹了才被人喊起來,吃飯的時候宏子有些擔憂地叮囑道,“蘇少爺,您也別太勞累,身體要緊。”

蘇清麒開始並不太了解宏子在說什麽,回到房間照鏡子時才發覺自己的臉色慘白慘白的,看起來憔悴了很多,摸摸自己的臉,好像是比以前的時候瘦削了,苦笑一聲,堅持完這兩天就好了,一定要打起精神,明天還得給那丫鬟餵血,下午的時候再看看那些賬本,辰煦那邊再讓人給她送點保暖衣物,這天氣越來越冷了。

在床上歇息的時候,他回想了一下,今天大概是臘月二十五六了,還有四五天就是新年,但願辰煦可以回家過這個年,這是他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年,明天,再去慕家看看那丫鬟怎麽樣了,實在不行,就拼一把,過年之前讓她醒過來。

接下來的兩天蘇清麒保持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早上到慕家“餵血”,下午在家裏看賬本,吃東西調養身體,在此之間玉無瑕也傳來消息,當時傷害何辰煦的三人在其他地方找到了,現在正在被帶往這裏的路上,那幾個也全招了,同意指認慕家廚房的那對父子買兇傷人,但是慕家那三位姑娘究竟是不是那兩個父子所害,他們也沒親眼所見,但是也八九不離十,據說那父親認識一個乞丐,聯絡了牛老板店裏的一個夥計,還有個小混混,這三個人把何辰煦帶到山裏打一頓扔在那裏就可以回來領錢,慕家小姐的事倒是一無所知,他們三個領到錢就離開這裏了,沒想到還真的有人花了那麽多精力來調查他們三個小嘍啰,關於慕家那對父子,父親以前是在道上混的,認識各種三教九流的人,弄到一包藥粉簡直易如反掌,那兒子雖說不學無術,但是他特別擅長模仿字跡,那封信極有可能是他寫的。

蘇清麒剛得知這些消息時,挺驚訝的,玉無瑕不愧是江湖上人人忌憚的大人物,調查這些倒是詳細的很,他這兩日去慕家“餵血”的過程中也打探了一些消息,在慕思思離開的時候,廚房管事“恰好”派那個父親出去采購東西,宏子也派人查過他的兒子,他在附近一家書院上學,書院夫子說這人在那天下午根本沒有來書院,只是托人請了個假,那天晚上知道半夜這父子倆才回來,不過那天大部分都去何家鬧事去了,也不太在意,同時,蘇清麒還跟一個丫鬟接觸過,這丫鬟曾經是貼身伺候慕思思的,知道那下人的兒子多次三番對小姐示愛,只不過最後都被小姐諷刺挖苦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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