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謝與諾把手裏還冒著熱氣的咖啡遞給我，“情人節快樂。”

謝與諾不喜歡加糖，所以我手裏濃稠的深色液體也苦得跟中藥一樣，配著清晨呼嘯的冷風，提神醒腦。和我們放假回家的那一天一樣，街道上依然很冷清，人們還沒從過年的氣氛中緩過來，整個城市陷入了一片慵懶。

就在這樣一個早晨，我把謝與諾約出來看電影。

幾天前他聽到我的要求時，電話那邊的聲音先是楞了一會，才笑著說“這次要好好補償你。”的確，跟謝與諾交往一個月以來基本都沒幹過什麽情侶之間的事，我們的關系就像從陌生人變成了朋友。僅此而已。

我害怕會像網上說的一樣:努力把自己喜歡的人追到手以後就對他沒感覺了。事實上，經過兩年，雖然仍是存有些許喜歡，但沒有起初的那麽強烈了，不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激動得要死要活。

身邊的人顯然沒我想的那麽多，他大步走著，想快點躲進暖和點的室內。謝與諾的黑白格子圍巾被風翻起，與外套領子混在一起，擋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盯著手機的眼，在晨曦下呈現出棕色。

他這麽好的人，怎麽就彎了呢？我至今也想不明白，同時也為高中時期暗戀過他的妹子默哀三秒鐘。

我們看的是一出比較無聊的國產愛情片，反正我的目的只是約他出來，幹什麽不重要。這個時段基本沒什麽人，就剩我們兩個坐在角落裏。他的眼光在屏幕和緊張的我身上來回掃動，偶爾低頭看一下手機。一場電影就在兩人的沈默中結束了。

“你在緊張什麽啊，”他把圍巾給我帶上，“第一次約會嗎？”

“嗯，你笑什麽。”-

那天和謝與諾看完電影後又閑逛了一會，快到中午的時候才回到宿舍。快到的時候我發現謝與諾的圍巾還在我這裏，大概是他走路的時候幫我圍上的。

“早。”然而宿舍那群人剛起床。

“我們出去覓食吧。”程枋的頭隨著被子垂下來，格外驚悚。

大學裏是有食堂的，但是剛拿到零花錢這幾天總是會奢侈點。因為一直顧著和謝與諾聊天，一個早上下來除了咖啡以為我沒有吃過什麽，現在才感覺餓得胃痛。而宿舍裏儲存的泡面剛好也沒了。

“那個人好像一直在看你。”程枋來到我身邊掏錢包的時候指了指馬路對面的人。

“因為我帥。”

“不是啊，他看了你很久了。”程枋把我的頭扳向右邊，“那個白色毛衣的。人家明明比你還帥。”

果然，我們一看過去那人就撇開了頭。我相信程枋多年提防窗外的班主任而練出來的反跟蹤。“我不認識他。”那人看起來也是大學生模樣，和謝與諾一樣的精致面容，穿著韓版的寬松毛衣，鎖骨若隱若現。

程枋趁著我轉頭的空當搶走了碗裏唯一的肉。

我用筷子攪了攪湯水，裏面只剩蔥碎了，還有一塊塊的油斑:“走吧，沒什麽好吃的了。”我決定回宿舍就把他撩到的妹子給刪了。

“我去個廁所，你在門口等我吧。”

我站在門邊，幾輛公交駛過，噴了我一臉的尾氣。“咳咳”我咳嗽著躲向一邊，被另一輛灑水車濺了一身臟水。

這還不是最糟的。

“原來他喜歡你這樣的人，”那個穿著白色毛衣的人不知什麽時候走到我身邊，和我一起看著街對面的麥當勞，我的狼狽與他形成了對比。

“你誰？”我轉頭看他，反應過來他說的“他”是謝與諾。我不認識他，但從他的眼裏我看見了滿滿的憎惡。

“你知道嗎？”他一提起圍巾的一角，“這個還是我幫他做的，”他的手越來越用力，“去年降溫的時候，我怕他回家的時候冷，花了兩個月做了這個。每次約會的時候他就用這種打法幫我戴上，他還在寢室裏抱著我說他好喜歡，這是他最重要的東西。”

我有點懵，看著他幽怨的眼神，我開始感覺這是我的錯。

“不過現在我覺得，”他放下圍巾，甩到我臉上，“這種東西，不要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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