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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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長官認錯。明樓輕描淡寫地打發了他,梁仲春一邊抹著冷汗一邊拐去了阿誠的秘書辦公室。阿誠似乎有些心情不好,但梁仲春並未在意,拉著他向政府大樓外走去說是秘書辦公室人來人往不方便講悄悄話。

明樓打發掉梁仲春,正悠閑地在窗前喝著阿誠親手泡的咖啡,誰知一低頭,就看見樓下說說笑笑的兩個人。

明樓:“……”

梁仲春的悄悄話,就是求阿誠明天晚上去船口港幫自己跑貨,阿誠以日本憲兵那裏自己說不上話為由讓他把貨調到龍倉港。梁仲春美滋滋地答應了,沒走出兩步卻被阿誠拉住胳膊,他回頭望了過去,卻見阿誠皮笑肉不笑地說:“這一次,我要四成利。”

梁仲春就算再肉疼,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裏咽。

阿誠瞧他滿臉痛苦地離開,臉上的笑就忍不住多了起來,建立在別人痛苦上的快樂果然很容易讓人快樂。他轉過身走回市政府辦公廳,忽然敏感地擡起頭盯了眼明樓辦公室的方向,隱約看到人影之後,阿誠在心裏小聲嘀咕起來:“難怪自己剛才感覺背後有人偷窺”。

李秘書送報告時,明樓長官臉上陰晴不定,他還沒來得及揣摩上司心情如何便被明樓抓住一點小錯誤批評起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他回到秘書辦公室與其他兩位秘書磕牙,“明長官又心情不好了。”

三人中唯一的那位女秘書挑著眉,“是嗎?可是剛才梁處長走的時候我去送文件他還悠閑地喝著咖啡,怎麽一轉眼就……”後面的話在看到阿誠回來之後便自動咽了下去。

阿誠聽了他們的對話也沒放在心上,隨口道:“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

剛剛推門走出來準備再喝一杯咖啡的明樓長官:“……”

“櫻花號”專列被炸毀,從上海到南京參加和平大會的日方代表無一生還。明臺不僅出色地完成了爆破任務,還在危機重重的火車上結識了共.黨鋤奸小分隊的程錦雲,一場驚心動魄的爆破任務過後,兩個陌生人倒是生出不少好感。

明樓在得知爆破成功的消息後,也明白了日方定會因此事而引起軒然大波,不說接二連三的電話問責,就連南田洋子的上司藤田方政長官都特意請他前去喝茶。汪曼春抓緊時機表示出自己的擔心與溫柔陪伴,二人感情也日益升溫。

明公館。

“汪主席的和平大業,是唯一贏得這場戰爭的法寶。”

明樓從阿誠手中接過今天的中華日報,對著報頭讀了起來。

阿誠吃著早餐,撇了撇嘴,“誰寫的,這麽無聊。”

明樓看他:“你不知道這是我寫的嗎?”

他這麽一說,明鏡與明誠滿臉“這篇無聊報道居然是你寫的?”的模樣雙雙望了過來。

明樓解釋說:“他們主編胡先生親自登門,實在推脫不掉。”

“不務正業。”明誠小聲地嘀咕了一聲,明鏡雖沒說話,卻給明誠夾了個雞蛋。

明樓:“……”

“大姐……”明樓開口道,“咱們家孩子的脾氣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您不管管?”

明鏡瞥他一眼,“我連你都管不了,還能去管誰?”

阿誠頓時偷笑起來。

探討完明臺過年留在香港大學不回家的事情後,明鏡忽然記起一件事,於是朝明樓使了個眼色。明樓聞弦歌而知雅意,讓吃飽喝足的阿誠去準備上班的行頭。阿誠前腳一離開,明鏡便小聲地拋出一條消息,說是桂姨想要重回明家。

明樓皺了皺眉。

當年桂姨虐待阿誠的行為他至今還能回想起來,那個可憐的孩子遍體鱗傷體無完膚,可又不敢開口講出真相,生怕再遭桂姨毒打。一想到這裏,明樓就有些難受。

明鏡也十分為難,她拿出桂姨寄來的信,“桂姨說她患了病,在鄉下又實在過不下去了。”

明樓說:“那大姐的意思是想讓她回來?”

明鏡嘆了口氣:“桂姨畢竟在我們明家做了那麽多年的工,你看能不能幫我勸勸阿誠……”

“大姐。”

明樓喊了她一聲。作為最了解阿誠性格的人,明樓深知桂姨當年的種種手段對阿誠來講意味著什麽,如果硬要說的話,阿誠這一輩子最不能放下的兩件事一個是垂涎自己,另一個就是原諒桂姨。

明樓直接發話:“這件事無論誰勸,阿誠他都不會答應。”

明鏡又嘆了口氣,然後說:“算了,當我沒說,吃飯吧。”

明臺計劃在春節時期送給汪曼春一個大禮——她叔父汪芙蕖的屍體。

汪芙蕖附逆為奸惡行昭著,多年前更是害得明鏡明樓親生父親走投無路陷入死局,而後他更是喪心病狂地對明鏡明樓兩姐弟下殺手。幸而有明臺生母拼死相救,才讓兩姐弟逃過一劫,也因此明臺成了明家的小弟。

明樓收到明臺的請示後,忍不住嘴角帶笑:“這小子果然有些滑頭。”

阿誠笑道:“是啊,身為毒蛇的你一旦下令申飭,明臺就會知道這位上司了解他的身世。他是想用這一招,來賭毒蛇會不會是認識自己的人。”明樓推了推金絲眼鏡,眼中光彩微微閃爍,他記起汪芙蕖最近聯系另一位日本高官調查自己底細的舉動,冷意一點一點凝聚。

“給明臺回話,同意行動。”

除夕夜,刺殺汪芙蕖行動當晚。

明樓計算好了時間,親自來到76號接汪曼春去吃年夜飯。當他目睹平日裏溫柔嫵媚的汪曼春是如何手持槍支彈藥將一個無辜受刑者折磨致死時,心中關於舊情的點滴愧疚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這個曾經與自己有過一段感情的女人,早已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與劊子手。

明樓在心底嘆息一聲,臉上卻帶著淡淡笑容:“曼春。”

汪曼春手上的血還沒擦幹凈,突然看見明樓出現,頓時又驚又怕。驚的是自己這副樣子不知被他看到多少,怕的是他會對自己的態度有所改變。好在明樓並未怎麽在意那位死者,他笑容溫和地說自己此次前來是請汪曼春跟自己去悅圃閬茶樓吃年夜飯,還特意說了按照汪曼春的口味點了濃油赤醬的草頭圈子和紅燒肉。

汪曼春巧笑倩兮地讓他去辦公室稍等片刻,等明樓一走,她頓時狠狠甩了手下一耳光!

“明長官來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手下被打得口角流血,低頭不敢反抗:“我、我也沒看見。”

明臺那邊一槍送汪芙蕖上黃泉路時,阿誠正在悅圃閬茶樓點餐,他頗有耐心地翻著菜單,然後按照大姐、大哥、自己和明臺小少爺的口味點了幾道菜。阿誠合上菜單,笑著對相貌清秀的服務生說:“就這些,半個小時後直接送到明公館。”

留著給明樓和汪曼春卿卿我我過年享用?呵呵。

服務生紅著臉離開了,臨走前他還悄悄地往阿誠手裏塞了張寫有自己住址的小紙條。

阿誠:“……”

汪曼春剛回辦公室準備換衣服,急促的電話鈴便響了起來。

門外走廊裏的明樓看著手表的時間,心中倒數三聲,三秒後房中傳來汪曼春撕心裂肺的吼聲,甚至還有胡亂開槍的亂響。明樓與走廊上被槍聲吸引而來的同事們雙雙進了房間,然後才得知汪芙蕖被刺殺身亡的消息。

梁仲春年夜飯吃到一半,撇下嬌妻幼子匆匆趕到案發地點,看著腦漿都被爆出來的汪芙蕖屍體,不禁有些頭皮發麻。明樓安撫了汪曼春之後也趕了過來,囑咐梁仲春收拾殘局,忙完一攤子亂事都已經臨近10點了。阿誠匆匆趕來,給他使了一個“點的菜快送回家了”的眼色,明樓嘴角抽了抽,用目光數落了他一下但卻率先朝家趕去。

阿誠在背後竊笑,口嫌體正直的明長官真有趣。

明鏡與阿香本來還在明公館孤零零地等人回家,忽然間門鈴響起,悅圃閬茶樓的美貌服務生依次登場將新鮮出爐的菜肴送上門來。外面煙花轟然爆響,明樓阿誠含笑而立,齊齊向明鏡道了一聲“新年好。”

明鏡心頭暖流湧過,下一秒卻在想如果明臺能回來過年,那就是真的團圓了。

就在這念頭出現的同時,門口匆匆趕來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年輕英挺的明臺笑著走進來,“大姐,新年好!”

明鏡這次,真的是如願以償了。

這頓年夜飯吃得很是開心。

不過飯前唯一令明臺有些拿捏不準的,便是大哥的態度。刺殺完汪芙蕖之後,他是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在於曼麗的勸說下回家過年,途中更是機緣巧合相逢了火車上有過一面之緣的程錦雲。按理說,自己這次回來應該是一場所有人都猜不到的驚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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