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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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程知道海島上的漁場不值錢,島上的漁民人人都有,外面的人肯定不願意來這裏吃這份苦,也正是這個原因,當年他的賭鬼老爹才沒把他們家的漁場給抵押出去——原因很簡單——沒有人願意要。陳飛雪自然也知道,不然的話她早就賣掉帶著奶奶離開海島了。

林錦程倒是有些懵了,看著漁屋裏的幹凈整潔一塵不染的樣子,陳飛雪肯定是以此為家,以打漁為生計;但是為何要把自己為生的活計給賣了,另外他的哥哥呢?林錦程記得當年年可是在海軍當兵啊。

林錦程把這些問題一股腦地講了出來。陳飛雪終究還是沒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別問了,你買不買?不買就算了,我不需要你同情。”從小就要強的陳飛雪只想在這個老同學面前保留最後僅存的那點自尊。

林錦程越發納悶了:“如果你告訴我,說不定我現在就把這裏買下來。”

陳飛雪擦幹了眼淚,猶豫再三,把一切都告訴了林錦程。

原來當年陳飛雪高中上到一半就退學了,因為在海軍服役的哥哥——陳飛虎因為過失殺人而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從那時起,為了養活自己和年邁的奶奶陳飛雪就過上了日覆一日年覆一年的漁民生活。

寒來暑往,一幹就是十個春秋。

直到前幾天陳飛虎刑滿出獄,但是海島上的人並沒有因為陳飛虎在監獄裏表現不錯,連著五年被評為優秀,並因此獲得減刑提前釋放就會給這個年輕人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他們反而帶著有色眼鏡看待陳家兄妹,背後議論,人前白眼,即便他們連當年陳飛虎為什麽入獄都不清楚。在他們的價值觀裏,判了刑入了獄就是一輩子洗刷不掉的汙點。

家鄉鄰裏街坊輿論的壓力比任何形式的口誅筆伐都要來得直接痛苦的多。於是陳飛虎躲在家裏不敢出門,陳飛雪沒辦法這才出此下策——兄妹倆倒不如帶著年邁的奶奶遠走他鄉。盡管這註定是一條艱辛萬苦的路,但是陳家兄妹已然被逼到了絕路上了。

林錦程認識陳飛虎,更確定的說那是他小時候為數不多的玩伴,要說陳飛虎過失殺人,想必這其中一定有很覆雜的內情。眼前這倒不是最重要的,林錦程突然想到自己的事業正需要知根知底的人幫忙,陳家兄妹他了解,能把他們留在身邊幫忙,既能幫助他們解燃眉之急,又能給自己求得人才,何樂而不為。

林錦程說道:“奶奶今年快80了,你們要把她帶到哪?讓她風餐露宿?跟著你們受苦?你以為外面的社會就比海島上強很多麽?不管你哥哥是為何入獄,你哥哥的檔案上的的確確都會有這麽一條記錄,走到哪裏你們都要面對這個過去。這些你們都想過了麽?”

陳飛雪默不作聲。

林錦程稍微停了一會兒,讓陳飛雪緩和一下情緒,繼續說:“行了,這樣吧。你帶我去見飛虎吧,我也剛好去看看陳奶奶。另外,你們倆跟著我幹吧,我這裏剛好缺人手。”

陳飛雪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錦程,顯然林錦程的一番話讓他看到了希望。隨後陳飛雪就帶著林錦程回到了他們的家。陳飛雪坐在林錦程的副駕駛上,羨慕地說:“你都買車了。真好。”

林錦程笑了笑,過了半天說道:“額,我兒子給買的?”

陳飛雪有些納悶:“啊?你兒子給你買的?天哪!你都有兒子了?你媳婦兒也和你一起回來的麽?”

林錦程握著方向盤,目視著前方:“說來話長,我單身,不過我兒子五歲了,今天剛去S市一中小學部上學。”

陳飛雪雖然聽的糊裏糊塗,但這說到底是人家的隱私,就笑了笑點點頭,沒再啰嗦。

透過右側後視鏡她看到了自己蒼白的臉孔,不再細嫩的皮膚,幹枯的頭發還有沒有血色的嘴唇。她清楚地知道她的青春已經徹底終結高中輟學前的最後一堂課了。

林錦程在路邊的小賣部門口停下車,五分鐘之後林錦程從小賣部出來,手裏提著桃酥和牛奶、八寶粥。小時候林錦程四處在海島上四處給人打零工,那時候陳奶奶對他很好,除了多給他工錢,還管他一頓飯。

人應當嫉惡如仇,但也不能忘了知恩圖報。

陳飛雪推開院門,走進屋裏,陳飛虎正在給陳奶奶餵藥。

“奶奶,你看誰來了?林錦程,還記得不?”

陳奶奶腿腳不好,躺在床上,但是腦子不糊塗。“小林子啊,都長這麽大了,沒想到老太婆還能活著見到你啊。”

林錦程微微一笑:“陳奶,我這些年一直在外面,也沒回來看您,您可別生氣。小的時候要不是您經常管我飯,我也活不到今天。”

陳奶奶笑著說:“你個小娃子,管你頓飯而已,啥活不活得下去啊。哎,現在老太婆老了,腿也不中用了,只能在床上等死了。不然的話,我還能上船釣海島最大的魚上來。”

林錦程笑著說:“陳奶,您也該退休享清福了,也該讓我們這些小的去海上奮鬥了。”

陳飛虎見林錦程來了,就從房間裏溜了出來,林錦程跟陳奶奶聊了幾句,也從裏面走了出來。

陳飛虎跟陳飛雪是龍鳳胎,只不過比陳飛雪早幾分鐘,因此跟林錦程也是一般大,也算是發小級別了。此刻陳飛虎站在院子裏,幾年不見如今他高大威猛,估計得有一米八幾了,雖然闊別部隊已久,到底是當過海軍的人,背影仍然挺拔威武,透露著一股軍旅英姿。

林錦程站在他的身邊:“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啊?”

陳飛虎苦笑一聲:“沒啥打算。”

林錦程對發小的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你妹妹為了你放棄學業,你奶奶把你養活這麽大了,到了你給她養老送終的時候了?你說沒打算?坐過牢怎麽了,既然國家都不舍得槍斃你,要讓你重新做人的機會,你在乎其他人的說法幹什麽?”

陳飛虎低頭不語生悶氣,跟小時候一樣,是個悶葫蘆。林錦程簡直無法相信老實巴交的陳飛虎會殺人。

林錦程看陳飛虎也挺絕望的,也沒再繼續罵他:“我這次回來打算幹點小生意,你要是覺得行,我正好需要幫手,願意跟著我幹麽?”

陳飛虎擡起頭來,有些難以置信:“我有前科,你敢用我?再說我能幫你做什麽?我沒什麽文憑,啥也不會。當海軍學的那些,你也不需要。”

林錦程說:“要是還把我當兄弟,你過去那點破事就再也別提了,你要是願意和我說說就說,不願意我也不問,你是什麽人,我知道。你在海軍當了幾年兵,熟悉水性,漁家的活兒你又樣樣精通,肯定能幫得上我,我也很需要你。”

陳飛虎恍惚的眼神裏這才有了一絲光芒。

林錦程拍了拍他的肩膀:“飛虎,別想著逃避了,離開海島未必是個好選擇。你好好幹,你妹妹和奶奶可就指著你了。至於海島上的那些人你要是真想不再被他們指指點點,那你就混出樣來給他們看,這樣才能堵住他們的嘴!我小的時候他們不是也一樣在背後說我們,我還不是照樣長大了。”

陳飛虎又和林錦程聊了幾句,無非是很久以前的共同回憶。林錦程記得很清楚,初一那年,班裏有人欺負他,罵他是小賭鬼小酒瓶,林錦程跟他幹仗,整個海島的小孩沒人敢幫忙就陳飛虎出手幫了他,從此班裏沒人再罵他。可惜陳飛虎沒中考,初中畢業就當兵去了。

重逢之後的兩人時而沈默,時而無奈一笑,這一晃十幾年過去了,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幾年呢?

陳家兄妹的加入讓林錦程有了底氣,他心裏也有了一個更加成熟的計劃。林錦程打算首先要打響第一炮,賺取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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