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噩夢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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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夜功夫,周然下頜周圍已經泛出黑黑的胡茬,兩只眼睛水汪汪的看著我,要用我的剃須刀。

“有點鈍了,你將就著用吧!”

結果不辜負我的提醒,周然沒刮幾下就流血了。他委屈地看著我:“你這不是一點半點的鈍啊!”

趕緊找來創可貼小心翼翼地給他貼上,竟然還一邊吹氣,緩和他的疼痛。周然很配合的一動不動任由我擺布。按最後一下的時候,他問我:“為什麽我們不能夠重新在一起?是因為當初我不辭而別你還有怨念?還是經過這麽多年,你已經不愛我了?”

究竟是為什麽呢?其實我也不能清楚明了的說出原因,可能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兩個人不能在一起了,就是覺得,我們已經沒有當初那麽般配,我和他的生活格調,做事方式,都在短短五年之中鬥轉星移,不覆以往。我們倆此時相對於彼此來講,都是陌生的,相處的時候也不可能罅隙全無。可能就算是血濃的親系,經久不見也會變得莫名其妙的生疏。

“我們可以試著做成朋友啊!”

“不!我不想如此。”

“周然,你應該知道的,你的家庭……”

“我媽媽找過你了。”

啊!他知道?不,不會的,以周然媽媽的性格,要挾我這種事不會和周然講,周然一定是在試探我。

“不,沒有。”

“安佶你騙不了我,這個世界我不相信還有比我更加了解你的人,你回答我的時候,遲疑了一下。”

一個很小心翼翼的心理活動都被他捕捉的一清二楚,我又有什麽好解釋的。便沒有再解釋什麽。

“媽媽威脅你了?”

我默然。

“她可真是我的好媽媽……她用什麽威脅你的?”

我松下來一口氣,說:“周然,其實你媽媽說的沒有錯,我們兩個自始至終都沒有辦法平起平坐,你來自繁榮的城市,過著燈紅酒綠的生活,而我,只是一只大山裏不知道走了哪條狗屎運才飛出來的一只目光短淺的雞。我們倆一個天南,一個海北,放到天平上面計量的時候,差距一定是天壤之別。”

周然安安靜靜的聽我說完,然後看著我的眼睛,很認真的說:“但是我們相愛了!這是事實。我們一起生活過整整七年!這是事實。已經有很多朋友知道我們的關系,支持我們的關系!這也是事實。你也說了,我們可以走到一起有多麽的不容易,經歷過風風雨雨,那麽我們豈不是更應該比別人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感情嗎?”

縱然周然條理清晰的向我闡明了他的觀點,有理有據的讓我心服口服,可就是覺得我和他已經不適合生活在一起,或許有原因但是我還沒有發覺,或許就真的是因為我們的緣分已經終了,已經到了沒有必要繼續偏執下去。

周然拉著我的手,我本想掙脫,周然一用力我便怎樣也無濟於事。他拉著我坐在尚有餘溫的沙發上,神情有些迷離,喜悲錯綜覆雜,分不清哪種情感更多,哪種更少。他看著地板,似乎是在醞釀著什麽,而後忽然兩只手伸過來,我猝不及防被他拉過去抱在懷裏,我又欲掙脫,他卻抱得更緊了。

“安佶,你聽我說。自從和張婧離婚之後,我每天都質問自己,我到底想要什麽,我到底需要什麽,誰又會需要我,他需要我什麽。可是問了八開六九,腦海中始終縈繞的只有你的名字。其實,如果姥爺沒有來這裏治療,我沒有碰巧知道這事,我們可能這輩子就真的這樣擦肩而過了。但是現實不是這樣,我們兩個借由這件事重新走到一起,時過境遷,雖然我們都變了,但是你沒有發現嗎,我們更加愛著彼此。你不覺得你比以前更愛我嗎?安佶,不要再逃避這感情了好嗎?我們順其自然好嗎?”

如今聽到周然說這麽多貼心的話,很奇怪已經不會有太大的波瀾。到底是已經不愛,還是已經愛到骨子裏,反而平平淡淡?

不知怎麽,忽然不敢去面對周然,看著一個無關緊要的方向微微笑,不置可否。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習慣對一件事不置可否,不是喜歡,也不是討厭,就是覺得喜歡討厭早已沒那麽重要,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送周然去上班,其實倒不如說是周然帶著我去上班,因為騎在電動車前面的始終是他。

像兩個關系不凡的老友,同路而後告別,微笑著揮手。

周然問我的事,我答應了會認真考慮,但那個結果其實早就印在我的腦海裏了。我,和周然應該適可而止。

為了能夠離開周然一段時間,也為了更好地收集素材,我決定一個人出去走走,拿著風景圖,上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景點,每個景點都標示著天花亂墜的言語,若是初來乍到,肯定會覺得每個景點都充滿魅力,但我知道,只有當真正身臨其境,才能深刻的理解誇大其詞的含義。

所以我選了一個相對來說環境比較清幽的地方,後來才明白過來,它只是名字比較清幽而已,不是黃金假期,也是人山人海的。

住在賓館的時候,接到周然打來的電話,“你在哪?我在你家。”

“我不在C城!”

電話那邊沈默一陣,我這邊只能聽見微弱的呼吸聲,不好掛斷電話,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你盡快回來吧,我會去和媽媽攤牌,安佶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還沒等我拒絕,他已經掛斷電話,聽筒裏面傳來“嘟嘟——”的聲音,心裏卻像是漏了一拍,缺了點什麽導致心神不寧,以至於一丁點繼續玩下去的心情都沒有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就坐了早班車,打算能早一點到家,好好整理整理自己這幾天的見聞和感動,呈獻給期待我作品的網友和讀者。

擰開門,屋子裏很冷,不到十一月,所以暖氣還沒有提供,沒有人的房間非常冷清,甚至讓人打顫。趕緊用煤氣鍋燒上一壺熱水。

忽然想到一句話:開水不響,響水沒開。我正出神的聽著沒開的水在響,吱吱的。

是被媽媽的電話聲打斷,難有的有一次給我打電話,“餵——”

“安……安佶,你姐她……”

媽媽說的吞吞吐吐,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心裏咯噔一下,急忙詢問:“我姐她怎麽了?”

媽媽長嘆一口氣,“你還是回來看看他吧!”

完了,一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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