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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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漠性子隱忍,昱昇卻是個混不吝的主兒。加上這幾日住的習慣了,沒有剛開始同家人失散的驚恐後,狂妄的性子又上來了。黎漠睡下之後,昱昇輾轉著睡不著,心裏算計著要報覆。

等到第二天,瘦子和黎漠一早就出去做工,那婆娘猶自的在外面嗑瓜子,不一會兒尖著嗓子吆喝昱昇去餵豬,昱昇拎著大桶去了。他翻身進了豬圈,那豬是農家最喜歡的克朗豬,鼻子比那黃瓜把兒還長,昱昇正要將那食桶倒到豬食槽裏面,突然瞧見豬圈後面的茅房,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他也不顧的豬圈內的臟臭,挽了褲腿,拎著豬食桶一溜煙兒的跑到裏面,農家的茅房同豬圈都是接連一處的,方便豬拱土,茅房與豬圈中間用木棍茅草搭建了個小籬笆,待到沒人出恭時候,才放豬踏糞。昱昇幾下子弄開柵欄門,那兩頭大豬,認得泔水桶,吃不到急的直哼哼,竟然也不進去茅房,只在豬圈和茅房之間,伸長了脖子沖著泔水桶叫喚。昱昇瞧那婆娘沒有註意這裏。幾下子就爬上茅房,將豬食桶放在上頭,底下兩頭大豬看見了,直用身子往茅房上面撞,昱昇冷笑一聲,找了根木頭倚住門,又跳下來,跑到院子裏面。拿著水管子沖幹凈腿腳。躲在院子裏面瞧好戲。

不一會,那婦人見昱昇半天不回來,自顧自的出來觀看。昱昇低頭假裝給菜地澆水,那婦人瞟了一眼,扭扭的往茅房去了。昱昇瞧見了,一溜煙的跑到屋裏,關了房門,露出個腦袋觀望。

那婦人進了茅房,隨手關門,只聽吱呀的一聲。倚門的木棍子掉下來。嚇了那婦人一跳。泔水桶卻是沒有掉。昱昇失望的直嘆息,那婦人也不甚在意,解了褲子方便,這一蹲不要緊,那餓急的豬竟然伸著大長鼻子來拱,那婦人只覺得屁股後面一熱,回頭一看竟然是個豬頭,嚇得七魂跑了六魂半,褲子都忘記提上,只媽呀的尖叫了一聲,站起身子就跑,她這一推門不要緊,那泔水桶劃拉的一下子扣下來,泔水澆了她一臉一身,那兩頭豬見狀,沖過來一頓啃咬。

那婦人哭爹喊娘,驚得旁邊兩個鄰居跑出來看,指點大笑,那婦人臉也丟盡了,又怒又驚,連忙打豬轟豬,那兩頭豬餓了一上午,哪裏哄得走,在她身上又啃又舔,活脫脫的丟人現眼。氣的幾乎發瘋,提了褲子又哭又罵,嚎的慘絕人寰。

昱昇躲在屋裏不開門,她便指著門大吼,罵道等到瘦子回來定要他活活扒了昱昇的皮,昱昇有些害怕起來,瘦子知曉他婆娘丟了這樣的人,定不會輕饒了自己。他心中盼望著黎漠趕緊回來,原來他在學校時候,經常用硯臺墨水這樣戲謔先生,頂多挨幾下戒尺,如今若是真的給瘦子打死了怎麽得了!那婆娘受此大辱也不去洗凈,邊哭邊罵,坐在門口等著,傍晚時分,有人敲門,她沖過去便要告狀,誰知那瘦子父子卻帶回來幾個義和團民兵。原是外面鬧紅燈照鬧得兇,今日卻是鬧到了那瘦子賣力的地方,那場子原本是洋人辦的,被義和團抄了,砸的砸,拆的拆,把領頭的一個個都打的半死,那瘦子心眼活絡,見狀只跟首領苦苦哀求,說自己被迫無奈,知道義和團宣揚眾生平等,喜愛劫富濟貧,收留鰥寡,信誓旦旦說自己是好人,收留了北京的一個孤兒,無奈之舉才給洋人做事,這倒是引起了那首領的好奇,非要親自來看看。

一進門,瞧見自己後婆娘渾身泔水,兩頭大肥豬正在茅房裏面拱糞,弄得滿院子惡臭熏天,一時嚇得嗔目結舌,那婆娘也是欺負軟的怕硬的是主兒,見來了一群紅衣人,嚇得魂不附體,顧頭不顧腚地轉臉就跑,也不去告狀了。

事到如今,那瘦子也只能硬著頭皮,和顏悅色的讓昱昇開門,昱昇不開,瘦子又讓黎漠去叫門,這才哄得昱昇開了門。昱家也算得京城裏有頭臉的人物,幾個京城的紅燈照竟然知道昱家,拉著昱昇的手噓長問短很是親熱,對瘦子這種仗義收留孤兒的義舉很是欣賞,歡迎他加入義和團,從此大家都兄弟姐妹相稱,昱昇和黎漠也被叫做小師弟。多虧這些人,昱昇才免了瘦子的毒打。還被獲準和黎漠一起上街走動,跟隨師兄師姐,為義和團發傳單。

出了門,昱昇才發現天津城裏走在馬路上的幾乎都是這些包著頭巾的人,那些個富足戶幾乎都搬走了,他雖然人不在京城裏頭,但是也能想象著家裏是個什麽光景,他這才意識到家人到西邊似乎一點都不好玩,真的是一場災難,否則父母怎麽會連他都不顧了呢?

外面的模樣讓昱昇覺得非常不安,每天只要黎漠回家,他就拉著黎漠不撒手。生怕一個不小心黎漠也不見了,旁邊一個雜院子裏面有個腿腳不好的老頭子想把自己十三歲的丫頭給黎漠當媳婦兒,用他的話說總比洋鬼子來了給糟蹋了強,箍著白頭巾的瘦子當時說:天下的姑娘們都是姐妹!現在不能想這些事情,要多想著打洋人的事情!

晚上,黎漠被義和團派去送信兒,昱昇躲在小屋不出來,聽見瘦子跟那婆娘嘀咕:那個拐子倒是想好事!白弄張嘴來咱們家吃飯!

那婆娘冷笑:你不也白弄了張嘴回來嗎?說是要弄點錢來!錢在哪兒呢?還不如弄個丫頭進來,吃得少還能幹活!

那瘦子說:這兵荒馬亂的歲月,誰顧得了誰。那財主家裏也不見得就一個兒子,別到時候錢沒弄到手,倒白養活了他這麽多日子。我的意思是也弄出去讓他上工掙錢,誰知黎漠那兔崽子鐵了心思,倒護上他了。

婆娘冷笑接話:那是他沒有媳婦!你弄個女人回來試試!到時候你看看他還管不管這個少爺的死活!

倆人在外屋邊吃邊說,昱昇在裏屋偷聽的直發懵,父母將近幾個月都沒有消息的事情本來就讓他殫精竭慮,這會兒萬一黎漠真的娶媳婦不跟他一起了的話可怎麽得了,昱少爺覺出了害怕。

黎漠給人跑腿回來天都快黑了,瘦子兩口子去參加義和團活動,黎漠見鍋裏只留了一碗冷飯,就添了些水燒開,又從旁邊菜地裏面拔了些青菜洗凈了切碎,同米粥一起滾了,缺油少鹽的端了叫昱昇出來吃飯,連叫了兩聲,昱昇卻沒有動靜。

黎漠納悶,放下了碗到屋裏,看見昱昇傻楞楞的在那坐著發呆,他走過去還未問話,昱昇已經飛撲過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黎漠大熱天的出去做工渾身汗濕,被昱昇這樣一抱倒生出幾分羞怯來,伸手擋了嘴裏說:“別鬧了!餓是不餓?快點出來吃些!”

昱昇被他一擋,好生委屈,不管不顧起來,閉著眼睛生生的往黎漠嘴上面撞,黎漠眼睛瞧著他那紅艷的嘴唇倒是給晃得睜不開眼睛,一時怔楞,竟然就親在了一起。黎漠楞在原地,懵懂中只感覺昱昇那處柔軟在他嘴上碰觸,昱昇翻看春宮,只曉得要嘴唇相碰,並不知道別的動作,他伸手在對方的身上摸了幾下,天氣熱了,早不似最初相互擁抱時候的暖意,一會兒便是一身的薄汗,加之黎漠剛剛做工回來,身上的氣味著實不好聞,便離開昱昇軟糯的嘴唇嘴裏訕訕道:“快吃飯罷,大熱天的抱著做什麽……”

昱昇瞧他不肯,自顧自的紅了眼圈,嘴裏不甚客氣的說:“我還沒有嫌棄你!你倒是嫌棄我了!想來是知道要娶媳婦了!不願意理睬我了罷!”

黎漠楞了一下,納悶道:“哪個娶媳婦?哪裏來的媳婦?怎麽竟說混話?”

昱昇低著頭,把今日瘦子兩口子的話都說了,黎漠聽了半餉,只摟著他說:“他們也就說說罷了。”

昱昇拉著他的衣服,像是孩子似的撒嬌:“哥哥”

他做少爺時候,姐姐弟妹都是全的,唯獨沒有哥哥,同黎漠有了那事兒之後,這句哥哥倒是叫的順嘴了些,黎漠讓他叫的身子也軟了,只得回頭,又被他滾燙的身子纏上來,知曉父母親一時半會回不來,倆人就手忙腳亂的脫了衣褲親昵起來。昱昇被黎漠摸得身子都熱了,倒是迷糊想起來看的那些春宮裏面男女戲耍的圖象,他知曉那檔子事,又覺得自己是個男兒身,怕是和黎漠到不了那樣的親近。

待到倆人弄的爽利了,黎漠赤裸著上身去門口大缸舀水凈身,昱昇靠著小木床,瞧黎漠結實的脊梁,心裏頭稍微覺得安慰了一點,沒事,黎漠不會不管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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