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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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蔣迎南第一次見到這種米面的做法, 她以前吃的米面要麽就是在超市買的,要是就是在菜市場機器現做的。把米放進機器裏就行了, 可這個米面的做法完全不同。

把家裏的兩口大鍋都燒上熱水, 再用一種長方形的好像鐵皮托盤一樣的東西, 把現磨出來的米漿往鐵皮上澆上薄薄的一層。把米漿在平整鐵皮上抹勻了, 上面灑點芝麻, 再把鐵皮放進鍋裏蒸。

一分鐘就能開鍋, 揭開鍋蓋之後一股米香味飄散的滿院子都是。

幾個孩子眼巴巴的圍在鍋竈邊上, 這個時候何翠芝就會笑罵一句饞嘴貓。然後拿一只碗, 把剛出鍋的米面皮子放進碗裏,再往上面灑點白砂糖讓孩子拿去吃。

熱氣騰騰的米面皮子, 既有米的清香也有芝麻的香氣, 再配上甜甜的白砂糖。吃一口在嘴裏, 軟糯彈牙,一塊面皮子蔣迎南幾口就吃了。

吃完之後還想吃, 何翠芝道:“這東西頂飽, 你中午不吃飯了呀?”

這才讓蔣迎南忍住了口腹之欲, 繼續和蔣帶妹一起推磨。

當然米面的真正吃法不是這樣的, 是要趁著面皮剛出鍋還軟著的時候,把一片長方形的面皮切成長條條狀。之後把這些長條條拿到竹竿上去晾曬,等面條裏的水分都蒸發了, 米面就會變硬, 這樣更便於保存。吃的時候, 放進水裏煮就好了。

把紅薯切成條狀晾的幹幹的, 放到油鍋裏去炸,炸出來的又脆又香的麻條是村裏人愛吃的零食。蔣迎南心說現在天氣還不算特別冷,等更冷一點了,他就能做點薯條給孩子吃。

薯條的好吃在於脆,要想把薯條炸脆,就得在把薯條煮熟了出鍋之後放進冷凍裏凍。把裏面的水分都凍住,薯條裏面會形成一些細細密密的孔洞。表面的水分也會結冰脫離,炸出來的薯條會膨脹起來,外面香脆裏面綿軟。

可惜這個時候沒有冰箱,要不然他馬上就能做出薯條來。有冰箱也沒有用,村子裏還沒通電呢。想到這裏蔣迎南忍不住想自己還要等差不多三十年的時間才能玩智能手機,想想真是一件悲傷的事情呢……

晚上何翠芝熬了骨頭湯,鮮香的骨頭湯裏放入煮好了的,綿軟爽滑的米面,上面還撒上自家種的細細的蔥花。光是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蔣迎南吃了兩大碗還嫌不滿足。

“真好吃。”呂青吃著熱氣騰騰的骨頭湯米面,臉頰紅紅的道:“我在家裏的時候,從來沒有吃過這種面。”

何翠芝笑瞇瞇道:“好吃吧?喜歡吃,媽經常給你做。”

“嗯!”呂青幸福的點頭,“媽你真好。”

“噢喲。”何翠芝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這家裏最會說話的人是蔣迎南,其次就是呂青了。別看她幹什麽什麽不行,但這一張小嘴是真甜,哄的人心裏甜滋滋的。

何翠芝對這個兒媳婦還是很滿意的,所以說人笨了一點沒關系,只要討喜就行了。

吃完熱乎乎的骨頭湯米面,身上都變得暖洋洋的了。蔣迎南去燒水的時候,正好碰到從廚房出來的葉秋凰。葉秋凰一看到他,就迅速把目光移開,她道:“水我已經在燒了,一會兒就好。”

蔣迎南點點頭,自從拒絕了葉秋凰之後,葉秋凰就不太愛和他說話了。蔣迎南心裏有點不舒服,心說何必呢,不能說戀人也能做朋友不是?住在一個家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弄的這麽尷尬對大家都不好。

就在葉秋凰要和蔣迎南擦身而過的時候,蔣迎南忽然道:“雪花膏用完了沒有?”

葉秋凰楞了一下,隨後道:“我自己買。”

這句話裏所表現的抗拒是如此的明顯,蔣迎南道:“你去一趟城多不方便?我那兒還有,要不先拿給你用吧。”

葉秋凰糾結了一下,也知道進城很不方便,她就道:“那我給錢,從你那兒買。”

蔣迎南扯看一下嘴角,道:“談錢傷感情啊……”

葉秋凰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我們倆有什麽感情?”說完就走了。

她走了之後蔣迎南側身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有些悵然的想,自己是不是有點犯賤?她當初追自己的時候,自己躲的跟什麽似的。現在人家不搭理自己了吧,自己又忍不住去招她。

難道穿越之後,他連人性都扭曲了?道德都淪喪了?

蔣迎南伸手捂住了臉,深深的為自己感到絕望。

蔣帶妹去廚房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哥哥靠在廚房門口,捂著臉發呆。

“幹什麽呢?”蔣帶妹道:“哥你困了啊?”

蔣迎南看向蔣帶妹道:“帶妹,你覺得哥這人怎麽樣?”

雖然不明白哥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但蔣帶妹想了一下還是老實道:“哥你人俊,又腦子靈活會賺錢,是個好人吶。”

“我不是問你這個。”蔣迎南看著蔣帶妹,態度很嚴肅的問:“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腦子有病的嗎?”

蔣帶妹直楞楞的盯了蔣迎南一會兒,然後舔了舔嘴唇道:“哥你要我說實話嗎?”

蔣迎南:“廢話。”

蔣帶妹:“像。”

蔣迎南:“……”

人生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被一個明顯腦子不好的懷疑自己餓腦子有問題了。

為了懲罰蔣帶妹,蔣迎南從蔣帶妹那裏勒索過來一盒他用來送給呂青的雪花膏。沒有錯蔣迎南手裏並沒有新的沒拆封的雪花膏,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想好了要打蔣帶妹的主意。

蔣帶妹含淚屈從,自從他結婚之後再去賣兔子哥哥就開始給自己分錢了。自己手裏真正有了錢,他才知道錢是多麽的不禁花。他現在除了給呂青買點東西之外,再也不舍得像以前一想想買什麽就買了,沒看見他都好久沒添新衣服了嗎?

葉秋凰洗過了澡回到自己房間,冬天的氣候很幹燥,洗過臉如果不在臉上抹點什麽,臉就會緊繃的難受。打開雪花膏的蓋子,在前天她已經把雪花膏用完了。想起廚房門口蔣迎南說的話,她有點氣惱,明明是你主動說要賣雪花膏的,卻還要我這個買主主動嗎?

葉秋凰磨磨蹭蹭的走到了蔣迎南的房門口,又在房門口磨磨蹭蹭了一會兒,之後擡手敲門。

裏面傳來一個聲音,“進來。”

葉秋凰瞪了一眼房門,心說你就不能出來一下嗎?她在門口沒有動,道:“我來買雪花膏。”

蔣迎南:“哦,進來吧。”

葉秋凰:“……”

葉秋凰推門進來的時候,蔣迎南正坐在桌子前面寫著點什麽。桌子上點著一盞煤油燈,葉秋凰走過來的時候,蔣迎南把本子合上了,葉秋凰不知道他在寫什麽。她走過去,再次道:“我來買雪花膏的。”

“稍等。”蔣迎南道:“存放了挺久,一時半會兒還找不到。”

此時的葉秋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穩如泰山,其實心中宛如瘋子咆哮。她恨不得一把抓住蔣迎南的衣領,然後一邊搖晃一邊吼:你主動提起的事情你就不能先準備好嗎!!!

但是她忍住了,並且面色平靜拈朵花她就能成佛。

好半天蔣迎南終於道:“啊,找到了。”

他拿著雪花膏朝著葉秋凰走來,葉秋凰伸出手,手上有錢,她道:“給你錢。”

正在把雪花膏遞出去的蔣迎南忽然又把手縮回去了,他皺眉道:“不用錢。”

“要的。”葉秋凰道:“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

蔣迎南道:“你在家裏幫忙幹活,還教幾個孩子讀書,這個不算白拿。”

“我是老師,教孩子讀書是應該的。”葉秋凰道:“而且我住在你家,幫忙做點事也是應該的,總不能白住。”

蔣迎南道:“你家你家的,你這樣是不是太生分了?”

葉秋凰道:“但總不能說我家吧。”

蔣迎南把雪花膏塞進葉秋凰手裏,然後推著她出房門,道:“你不需要故意這樣對我。”說完把房門一關,葉秋凰被一臉懵逼的關在了房門外,錢還沒給出去。

她心說能不能好好說話呀?我怎麽對你了?我這樣不是很正常嘛?

房間裏的蔣迎南糾結的爬上了床,他把頭埋進被子裏嘆息一聲,覺得自己大概是壓力太大腦子壞掉了。沒事招惹人家幹什麽呀?很好玩嗎?

說好了做個歲月靜好的美男子的,畫風卻總是忍不住偏離軌道。

蔣迎南崩潰的在床上扭來扭去,葉秋凰也不好過,主要是氣的。她回到房間打開了雪花膏,清香的味道讓人感到舒服。用手指沾上一點抹在臉上,緊繃的感覺立刻就緩解了。

她現在開始討厭蔣迎南了,他以前就是這樣,總是無意識的對人溫柔,才令自己陷入其中。現在都說開了,他卻還是老樣子,好像之前發生的事對他來說沒有一點影響。

就這點是葉秋凰的最恨,自己那麽在乎的事情對方卻不放在心上,還有比這更讓人痛恨的事情嗎?

葉秋凰倒在床上,抓起枕頭使勁捶,把枕頭當蔣迎南捶。捶的可使勁了,捶到後來恨不得上嘴去咬。咬死他,咬死那個討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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