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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二人時光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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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開,越過其肩頭,對上優雅靜立在後方的正主。

裕妃一張妝容雅致的臉,神色明顯不悅,目光冷冷冷地遞過來,看著木婉清的笑容,清麗的容顏在日光下因為靈動的笑靨,驀地添上一份麗色,比之她剛剛離遠觀望時,更顯動人。

她的雙眸不無聲地縮了縮,不悅的情緒以擴張的態勢在妝容無可挑剔的臉上快速蔓延開。

這是她頭一遭見到木婉清,雖然早由宮娥的口中知曉她的容顏比不過木雨薇嬌艷迷人,但是沒想到卻也是清麗之中,自有一份獨特的清朗靈動,宛若開在深谷之中,山澗之旁的獨立蘭花,婷婷獨秀,淡定優雅,有撲面清新之氣。

如此女子擱在香風陣陣迷人眼眸的後宮之中,確實算的上一份獨特,難怪她入得了皇上的眼,惹來皇上的歡喜。

激動的期盼

可是,年輕的帝皇再是歡喜又如何!

木婉清到底是進過顏毅臣家門的王妃,眼下這番入宮作客,已然不甚妥當,縱使盛寵再是深厚,在皇家的顏面上,皆是成不了大氣的腌存在。

何況,她的身後,還有一個來自同一個家們的嬌艷姐姐。

木雨薇嫁進皇宮的時間不長,可是憑借獨特的民間身份,先帝的允諾和自身嬌艷的容顏,初初入宮之時,頗受顏毅軒的喜愛,因而獲得過一時的盛寵,風頭無兩。

然而,最近這些日子,皇上似乎經已對她失去最初的新鮮感,將目光轉到其它的妃子身上。

這般曾被舉至高位,繼而遭受冷落慢慢由高出跌落之人,最是深刻明白這後宮需要步步經營,步步暗暗競爭。

此番,忽然冒出妹妹前來與她爭寵,木雨薇怎麽會袖手旁觀,裕妃相信,暗地裏木雨薇肯定會有所動作。

只不過,木雨薇的動作歸動作,這些她可不管。眼下,她最是要做的,是要出手教訓這囂張的木婉清,殺一殺她以為有了皇上的青睞便目中無人的妄自尊大讓她知道,這後宮之後,真正的森嚴及位份關系。

連續兩日,她的貼身宮娥林雪回報,宮中都在傳木婉清於與皇上共進完善之後的放肆作為,其說話,野心之大,口氣只狂妄,甚至直接將她這個執掌鳳印,例行皇後之舉的堂堂裕妃都給踩了下去。

這可是大大地觸了裕妃心頭的不快,讓向來喜歡采取壓制手段在後宮之中彰顯她高高在上統禦後宮的身份的行為深深感到一種充滿火藥味的挑釁。

因而,為了會一會這個尊卑部分的木婉清,她組織了今日禦花園的盛況。

當然,其中少不了讓木雨薇參與配合。而眼下,木雨薇的順利將木婉清帶過來的舉動,她也很是滿意。

輕輕擡起下巴,她睨著跟前的木婉清,等著她請安行禮的動作。

木婉清沒讓她失望,稍稍掃了一眼,便越過嬤嬤的身側,走到裕妃的跟前,屈膝行禮道,“婉清見過裕妃娘娘。”

輕輕挑起一邊嘴角,裕妃似笑非笑,一雙姣好的杏目幽光閃爍,如墨的瞳孔靈絡移動,最後將視線定格在木婉清旁邊的花圃上。

那裏一叢長勢茂盛的牡丹,綠意虬枝,襯得枝頭綻放的花朵大而艷麗,鮮紅的色澤,浸染在繁覆重疊的花瓣上,雍容大氣,富麗端莊,躍然動人。

然而,眾人沈默地看過去,但見她平靜的臉上,神色嫻雅,絲毫沒有要讓木婉清平身的想法,眾望所歸,引頸以望的對木婉清的教訓,難道現在就開始上演了?

眾美人默默猜測,看過去的目光難掩激動,激動的期盼。

又過片刻,裕妃似是被綻放的牡丹花惹起了極大的興致,輕移蓮步,向著旁邊的牡丹花叢靠近過去。

餘光瞥見裕妃動作,屈膝恭敬低頭的木婉清暗暗抿緊了淺緋色的菱唇,心底默默吐槽。

她不會是準備就這樣無視自己,徒留她維持行禮的姿勢不能變動吧?這可是艱辛的體力活,是退痛苦難耐的體罰。

恭維

屈膝的東走,最容易讓雙腳感覺疲憊,若是長時間堅持,只怕她會忍受不理,最終沒有得到回應便自行站直。

那麽一來,無疑是給了裕妃一個光明正大教訓她的機會

想到這,木婉清大大的郁悶起來。

沒想到,裕妃完全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主。

不行,她必須想個辦法,打破這個困局。

咬咬牙,木婉清安靜地堅持著請安的動作。

這廂,裕妃杏目幽幽瞟過來,將她隱忍將動作堅持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素來喜歡用身份架子欺壓那些妄想站在她頭上的人,但是礙於執掌鳳印必須公正嚴明,不能徇私枉法,所以,她慣用的手段便是引那些想要將教訓之人主動在她的面前犯錯,如此一來,便了她名正言順懲罰惱怒之人的機會。

現下,對待木婉清,她依舊采取慣常的方法。傳聞木婉清不是喜歡罔顧禮儀,連自家的姐姐當了皇上的妃子也不想行禮,然後向皇上討了不用行禮的特權麽,那麽就讓她好好的體會一下,對著需要尊敬之人沒有好好行禮的懲罰吧。

妝容雅致臉龐浮上一抹滿意的淺笑,裕妃伸出塗著蔻丹的纖纖素手捏上一朵綻放得極其鮮艷奪目的牡丹花。

指尖用力一擰,支撐花朵的是枝丫和本體戛然斷開,神色饒是興致濃厚地觀賞著手上的花朵,她噙著笑,問身旁貼身跟隨的嬤嬤,道,“蘭馨,你覺得這牡丹花開得如何?”

蘭馨雙手收攏規矩地放在腹前,擡頭掃一下旁邊花圃上牡丹湖,她將視線擱在裕妃指尖的花朵,抿唇笑道,“牡丹乃是國色,今年禦花園之內的牡丹開得更是燦爛嬌艷。而娘娘手中這朵,紅色正當,濃而不烈,艷而不俗,乃是極品。”

“蘭馨,你這嘴,真是越來越甜了。”

蘭馨微微低下頭去,“娘娘秒讚,蘭馨說的不過實話。娘娘執掌鳳印,乃是六宮之首,這國色牡丹,繁覆華麗,大氣雍容,最是配您。您若是喜歡,不如打明兒起,我每日命人都摘上一些插在屋中,好讓您是隨時能夠看見。”

裕妃明顯不咱頭,捏著花朵在指尖旋轉,她道,“這牡丹雖然華麗,但是殷紅正盛,看久了難免讓人覺得俗氣。尤其是有些人,貪著牡丹過色的每名,大張旗鼓將其一簇簇,一團團的繡在衣裙上,看起來真真是俗不可耐。”

蘭馨瞳仁輕轉,餘光落在木婉清的大紅長裙上,快速消化了裕妃脫口的說話,隨機附和道,“娘娘說的是,那些個意欲借將牡丹穿在身上而悅己容之人,殊不知,不僅沒有達到美化的效果,事實只是加劇了難以入目的庸俗,真是得不償失。”

聽著裕妃主仆二人將話題由牡丹花轉移到她身的牡丹刺繡紅裙,木婉清極其不以為然。

她今日穿此一身,本就艷俗非常,絕非她慣常著裝風格,不過為了引起矚目,彰顯高調張揚,便套著出來了。

欲言又止

只是沒想到,看起來精明的裕妃,竟然會喜歡在此展開話題,以為可以據此挑起她的惱怒不快。

可惜,她木婉清完全不受這套。

微微,動了動屈膝的腳,木婉清掂量著自己還能支撐的時間,若然這裕妃一直悠閑地在賞花,將她的行禮舉動視若無睹,她的腿和腰,怕是要熬不住了。

清清嗓子,淺淺咳嗽一下,她啟唇提醒道,“婉清見過裕妃娘娘。”音量比之剛才也陡然提升。

可是,裕妃依舊不為所動。她將手上的牡丹花遞到蘭馨嬤嬤的手上,接著兩人剛才的話題,說,“俗氣之人,自然是只會俗氣裝扮,這是見識和認知淺薄導致的,沒有辦法。”

蘭馨附和,“也是,天下之大,不是所有女子都像娘娘一般,見識廣博,學富五車。”

勾唇淡笑,裕妃滿意地踱步到另外一個花圃,那裏不再是福富麗的牡丹,換成了一種清淡的小花,但是花朵簇擁成球,綿綿密密一團,遠觀熱烈,近看更是討喜動人。

她淡淡看著蓬勃成簇的花朵,幽幽道,“禦花園中,終年百花盛放,馥郁的花香芬芳撲鼻,招來許多蜜蜂蝴蝶穿插其間,乍一看好生熱鬧,但是蜂蝶見多了,聲音響耳,難免錯覺是飛蟲泛濫,遠觀或者近賞,皆少了許多雅致情調,空惹人不快。”

低頭現出一副不予茍同的反感排斥,木婉清翻了個白眼。裕妃的說話,分明諷刺她像蜂蝶,吵耳又有礙觀瞻。可是,縱使如此,她還不樂意讓木婉清起來,擺明要與她抗衡到底態度。

咬咬下唇,木婉清張口大吼,“裕妃娘娘,您耳朵還好嗎?”

“大膽!”蘭馨率先回過頭來,拔高的語調夾雜著滿是怒火的訓斥,“木婉清你竟敢對裕妃娘娘口出狂言?!”

直接站起了彎曲的膝蓋,木婉清動了動有些犯軟的雙腿,隨之清麗的小臉換上一副淩冽而嚴肅的神情,以清朗高昂的聲音,氣勢將蘭馨直接壓倒,“裕妃娘娘就在跟前,蘭馨嬤嬤你好大的膽子!”

“你少在這裏顛倒是非,分明是你先是逾越尊卑,對裕妃娘娘大不敬,接著又對娘娘口出狂言,無禮至極!”

“我說嬤嬤,你才不要換亂將臟水倒在我身上。你一個後宮的嬤嬤,竟敢直呼王妃的名字不止,還要在我的面前顛倒是非,胡扯我對裕妃娘娘大不敬,挑起我兩的矛盾,分明就胸藏禍心,想要構陷!這後宮之後,構陷主子,可是殺頭的大罪,蘭馨你可知罪!”

木婉清的聲音漸次提高,嚴厲責問的語氣,句句緊逼,最後的反問直讓蘭馨一張方臉瞬間變白。

她剛剛一時情急之下,竟是張口直接叫木婉清的全名,對於作為一介宮娥的她是斷斷不被允許的。

木婉清抓住她這個口誤,禍水東引,硬是將準備對她發作的局面,瞬間逆轉。

紙白這一張臉,蘭馨張開口欲言又止,慌張思索半響,她擠不出應對的說話,失措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到身側的裕妃身上。

違反宮規

妙目朝著蘭馨嬤嬤所在的地方稍稍偏轉,裕妃將這個貼心的左膀右臂的為難看在眼中,眉頭一微不可見的方式輕輕挑了挑。

這個木婉清果然是個刺頭。

兩日以來,後宮之中紛紛揚揚一直在盛傳關於她的非議言論,看著來勢洶洶的討論勢潮,裕妃心底本還尚存一絲的懷疑心態,畢竟暗流湧動不息的後宮,之中,被流言推波助瀾拱起輿論趨勢以誤導方向的事情多不勝數,她入宮經年,早深谙其其中道理,因而揣測,引起這非議的,應該是某人的暗中而為。

不想,眼下直面木婉清,看著她臉不紅心不跳地翻過過來威脅蘭馨,那清亮聲音,自信態勢,分明就是於傳言百分百吻合——木婉清壓根不把她這個裕妃放在眼內。

常言打狗也看主人,偏偏,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當著她的面直言給她身邊的蘭馨嬤嬤定罪,其舉動分明是硬要壓她一個頭。

裕妃胸臆中難抑的怒火瞬間燃起,暗暗壓抑著,她努力平息猶豫氣憤而喘息欺負的胸膛,拂袖轉身,暗中對蘭馨嬤嬤去了個安撫讓其不用多言的眼色,她她怒目圓瞪,沖著木婉清一聲厲喝。

“大膽!”

沒有繼續木婉清剛才給蘭馨嬤嬤挑刺一般定罪的話題,她掃視一眼木婉清的不為所動的臉色,繼續道,“當著本宮的面,你竟然敢公然違反宮規?!”

白皙光潔的小臉上沒有半點被嚇住的端倪,木婉清自信的平靜帶著清貴的優雅,宛若接受過濃重詩書禮儀教育熏陶的貴女,對上裕妃不掩責備的目光,她禮貌笑開,反問道,“敢問婉清何處違反了宮規?娘娘指的可是婉清對您的行禮?”

她明知故問,偏偏雞蛋裏面讓裕妃挑出骨頭的說法令對方暗暗一楞。

裕妃萬萬沒想到,這個來自民間低賤商賈人家的女兒不僅沒有滿身的土鱉氣息,當下面對她高高在上的問責竟然會隱隱現出官宦世界出身的貴女風範。

更甚的,她還生就一副伶牙俐齒,面對著她依舊能夠有力反駁。

稍稍按捺心頭的驚訝,裕妃說話的語氣添了幾分森冷,“難得你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哪裏犯了錯!不過,這也沒有彌補,你經已犯錯的事實!”

木婉清對著面前位份高貴的後宮執掌者禮貌地微微屈膝,回應道,“裕妃娘娘,此言差矣。”對於裕妃欲要給她扣上帽子的做法,她完全不讚同。

“婉清在向您請安行禮上,並沒有犯錯。”直言不畏地道出自己的觀點,木婉清擡起清亮的剪水眸,明媚的小臉上絲毫不見因對方尊貴位而暗自卑怯的自我否定和驚顫,相反,她的明朗自信,看來仿若於面前的尊貴女子乃是平起平坐的比肩身份。

目光觸及裕妃不悅而皺起的眉頭,她繼而解釋道,“禦花園占地廣闊,風景優美,但是四面開闊,風自四面八方來,綿長而源源不斷。”

解釋清楚

木婉清說話之際,轉頭朝著身後的一眾後宮美人掃過去,看到臨近數個,因為她脫口的話題明顯脫節於她與裕妃對話的內容,很是不解地皺起眉頭。

然而,木婉清抿唇的笑容更是燦爛,轉過身,她接下去道,“剛剛些許時候,可能因為這風大,我給裕妃娘娘的的行禮請安,娘娘站在旁邊竟然楞是沒有聽見。接著,我怕是娘娘的耳朵不大好,加大了音量,重覆請安一次。

“可是,結果娘娘還是沒聽到。然後,我就發現了這不是因為娘娘的耳朵不好而導致的聽不到,是因為這禦花園裏頭的風太大。這風一大啊,人說話的聲音都會白吹散了,就算對話的人面對面站著,也有可能聽不到。裕妃娘娘,我說的對吧。”

禦花園雖然廣闊,但是四周宮墻院落圍繞,四面八方吹來的風,縱使到此落足,但是到底被眾多的宮墻院落阻擋了許多,並不會太大。

可是,眾人心底明白實際狀況,到了木婉清洋洋灑灑的一番言說中,卻成了裕妃剛剛無視她行禮請安的原因,並將之所有歸咎其上,以致裕妃想要生硬按在她身上的目無尊卑以下犯上的無禮之罪,成了一側笑話。

然而,木婉清口中的說話,並不只有此。將一切歸結在莫名的風大上之外,她還有意無意地明裏暗裏諷刺裕妃的耳朵不好。

裕妃正職華年,卻被暗諷耳朵有問題,這當中的侮辱,簡直是裕妃整個人生中都不曾遭遇。

眼看著眾人將木婉清說話裏面對於她的冷嘲熱諷品味出來,裕妃直覺面子裏子都有些掛不住。她在皇宮之中,可是連九五之尊也要給三分面子的,如此尊貴的存在,竟然卻讓木婉清區區一個王妃公然出言侮辱,她若不狠狠將木婉清教訓一通,這口氣,她絕對咽不下去。

隨著胸臆怒火的飆升,裕妃隨著呼吸起伏的傲人胸膛,起落的弧度逐漸變大,手上捏著的天蠶絲絲帕,也幾乎被她嫩白似蔥的手指絞至撕裂。

蘭馨作為裕妃的奶娘,大小照顧裕妃長大,待她出嫁之時,更是跟著她陪嫁進了這深海似的後宮。因此,她由來了解裕妃。

當下,目及裕妃火氣飆升,臉上雅致的妝容快要掩蓋不住繃緊的怒容,她連連站出來,擋在裕妃和木婉清之間。

“王妃,註意你的言辭!公然侮辱上位者,事情嚴重者,可是會被處以斬首示眾!你剛剛的說話,分明是公然侮辱裕妃娘娘,若是我現在直接告到皇上跟前,天子的怒火,我怕你承受不住!”

木婉清依舊笑得風輕雲淡,“蘭馨嬤嬤,你怕是誤會了。我剛剛不過給裕妃娘娘解釋清楚,在她的跟前,我的行禮請安,可是有乖乖坐好,她若是想要藉此將我論罪,我不服!”

蘭馨嬤嬤被其偽辯的說話噎住,微微頓了頓,轉而張口準備繼續駁斥時,被她擋在身後的裕妃赫然搶著開了口。

不服也得服

“不服,我就打到你服!這後宮之中,我是維護後宮法度的是執掌之人,我若定說你做錯了事,違反了宮規,這後宮之中,誰敢出來為你的行為辯駁!”說著,她憤憤然的目光幽幽向著一張靜立的後宮美人掃過去。

那如同浸過冰渣的視線,宛若在無聲威脅著所有的人,她說的便是正義,便是命令,誰敢不從,睡敢跳出來說一個不字,和木婉清一樣的下場,就等著她。

而隨著她的聲音落下,緊緊跟隨在她身側的數個身量健碩結實的宮娥,不約而同齊齊朝著木婉清撲過去。

看著她們的身量,木婉清明白來人肯定是力氣不小,可是卻不曾想過,那數個宮娥和她一般,也有著一些拳腳。

她忽然遇襲,準備不足,加上對方人數眾多,她雙拳難敵四手,雙方對抗不過片刻,她便被其中一個宮娥縛著雙手,死死鉗制住。

宮娥素來看著裕妃的臉色得令辦事,成功將木婉清止住之後,邀功一般將人壓到裕妃面前,接著用力踢了一腳她的膝蓋關節處,以致木婉清毫無抵抗之力地跪了下去。

木婉清心頭憤然不服,頓時用力想要重新站起,可是宮娥處理這種狀況已然很有習慣,看著她準備動作的趨勢,寬厚的手掌用力將木婉清被鉗制在身後的雙手用力一扭。

胳膊內拐是正常動作,可是用力外拐卻是卻是有逆生理,木婉清雙肩受痛,起身的動作,戛然一滯,欲要起身的整個人,驀地重新跪下去。

她身後的負責鉗制壓迫的宮娥見狀,肥厚的嘴巴,扯出滿意的輕蔑之笑。

“娘娘,王妃公然出演侮辱您,是否懲罰其掌嘴?”依據之前經歷過的事狀,用力鉗制木婉清的宮娥,詢問著。

裕妃居高臨下看著面前如同跳梁小醜被她的手下捉拿住的木婉清,紅唇終於溢出了笑意,她並不急著讓宮娥動手,而是往前走進了一步,徑直站在木婉清的跟前。看著對方跪下

裕妃居高臨下看著面前如同跳梁小醜被她的手下捉拿住的木婉清,紅唇終於溢出了笑意,她並不急著讓宮娥動手,而是往前走進了一步,徑直站在木婉清的跟前。看著對方因為跪下而感覺屈辱和不甘,胸膛中的愉悅像漣漪一般擴散開。

她譏笑地問著,“怎麽,還不服?”

掙紮著擡起頭,木婉清清亮的剪水眸墨黑的光澤帶著不屈的堅韌,直視裕妃俯視的目光,她微微擰緊秀眉,原本清越的嗓音說話時發散著完全不畏權威欺壓的勇猛果敢,反問道,“裕妃娘娘這是要屈打成招?!”其語氣不無嘲諷。

裕妃聞言,雙眸微微收縮,眼前這個女子比之她的想象的還要難纏。明明,已經被擒在她的面前,窮途末路,等待的唯有她一聲令下的苛刻責罰。可是,偏偏如此境況,木婉清卻沒有迫於所處的高壓變得驚慌失措,轉而卑微屈服,跪地求饒。她如同一個堅韌的女戰士,身處絕境卻懷抱自信和希望,直面困境迎難而上,其凜然傲骨,隱隱叫裕妃暗暗萌生異樣的想法。

冷嘲熱諷

或者,眼前之人,並非流言所傳說,亦非她所想象。

只是,縱使這般又如何!如今,是她入了帝皇的眼,引來帝皇的榮寵加身,她也像這後宮中的眾多美人一般,是她登上後位的路上的阻礙。

再且,她還曾出言不遜,令她難堪,不讓木婉清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她難洩心頭怒。

緩緩平覆暗中湧動的思緒,裕妃微微揚起下巴,目光自木婉清明媚的小臉上移開,沒有接上木婉清的問話,她輕蔑地冷哼一聲,輕移蓮步讓出一個身位走開。站在邊上的蘭馨嬤嬤見狀,會意地急步上前,代替裕妃在木婉清的面前站定。

她拉長著一張微微發福的臉,垂眸望著木婉清,嘴角無聲勾起滿意的冷嘲。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對上裕妃竟然還想掙紮,估計連死字怎麽寫都不知道。

她冷冷道,“王妃,你還不了解眼下這狀況麽,這在是裕妃娘娘跟前犯了錯,免不了是要挨一頓罰的。”

說完,左手斂起右手的寬松衣袖,高高的揚起的右手,朝著木婉清的臉,眼看著就要重重落下去。

“你敢!”勉力掙開身後的鉗制,木婉清奮力想要起身站直身子。

然而,身後的擒制宮娥也不是吃素的,見著她用力掙紮,連忙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齊齊將木婉清強壓下去。

艱難地扭過頭,木婉清擡眸直視蘭馨嬤嬤,清亮的黑眸,凝神的亮彩銳利如箭。她的一聲陳述責問,聲音清亮而語氣堅定,似有一股與生俱來的是尊貴自骨子裏面流淌出來,那狀況,像足了一位經年處於上位之人。

蘭馨跟在裕妃身側見多識廣,量是如此,忽然對上木婉清的清冽神色,還是被嚇住一般,微微怔了怔。只是轉念想到她乃是堂堂裕妃娘娘的奶媽,娘娘身邊的是左膀右臂,有裕妃撐腰,她作甚要怕一個去去王妃。

稍稍收斂被打斷的停滯,她重新端起高舉的右手,目標直指木婉清的臉頰,準備重重落下。

木婉清見其動作再起,不想就此挨打,趕緊搶在巴掌落下之前呵斥,“住手!我是堂堂王妃!”

蘭馨完全不將說話看再眼內,得意笑開,“王妃又如何,裕妃娘娘面前失儀態,一樣要被責罰!

“就因為我是王妃!今日你若打了我,他日,我定千百倍奉還!”

滿是威脅味道的說話,讓蘭馨嬤嬤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她停下手來暗暗思量片刻,神色也跟著幾經變幻。

雖說她在裕妃這座大靠山下聽令做事,但是木婉清身後的,卻是皇上,裕妃位份再大,也比不過皇上啊。若然今日當真打了木婉琴,它朝她跑到皇上面前告狀,皇上一時心軟聽了添鹽加醋的說話,追究下來,只怕第一個要懲罰的,便是自己這個粗魯動手之人。

念及此,蘭馨嬤嬤舉著的手,又微微往下縮了縮。

只是,縱然如此,裕妃那邊,她也不能就此推脫。

思量再三,蘭馨緩緩放下手,遲疑著,朝著裕妃看過去,露出猶豫為難的臉色。

大大出乎意料

裕妃默默會意,妝容雅致的臉上,波瀾不興。

好半響,她端出一副如同在看一個黔驢技窮笑話的冷笑狀,悠悠轉過身來,“在本宮的面前,威脅本宮手下的人,木婉清,你好大的膽子。不過,既然你這麽說了,蘭馨你退下。這一巴,本宮親自來。”

蘭馨滿臉訝異,但是看到裕妃滿臉肯定的神色,還是乖乖退到一邊,將位置空出來。

木婉清由於雙手被擒身後,跪在地上,因而一直維系艱難扭擡望的姿勢,當即在裕妃的說話之後,看到對方移著小碎步重新踱回面前,妝容雅致的臉上,神情清冷中夾雜幾分對於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得意。

裕妃站定之後,施施然伸出右手遞到旁邊隨伺宮娥的面前,無聲讓起幫忙將寬松的袖子細致地挽起,直至整理完成,才慢悠悠將露出皓婉的手收回來。

唇色殷紅唇瓣,淡淡噙著一抹優雅淺笑,她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在木婉清的眼前晃悠。

“不知道,這一巴下去,是否能夠堵住王妃的嘴?”

狀若自言自語的自問,但是語畢,挑起眉梢的目光斜睨著朝木婉清望下來,逆著陽光的側臉,陷在微微的陰影裏,透出一股蛇信子一般幽深歹毒的氣息。

木婉琴暗暗無話,眼看裕妃這一巴,她是說破嘴皮子也免不過去了,只好淡淡然露出一副坦然樣子,伺機再做打算。

然而,就在她即將放棄之際,餘光瞟到密匝匝的輕紗美人堆中,領頭一襲明黃色的衣袍隱約靠近過來。

如若沒有猜錯……

木婉清擡起清亮的剪水眸看著頂頭的裕妃,瞬間福至心靈,一記想法靈光似的劃過腦袋。

她盯著裕妃尚未進一步動作的手掌,嬉笑出來,“裕妃娘娘這是要屈打成招,婉清單人雙手無以抵擋,不過不代表我會就此屈服。只是,堂堂的裕妃娘娘,竟然是個喜歡使用如此卑劣手段之人,真真叫我大開眼界。”

她說話之中極盡嘲諷,直說得裕妃臉上一陣青紅交錯,惱羞成怒。

高揚右手,裕妃直盯木婉清光潔白皙的臉頰,用力扇下去。

“啪”一下清響,木婉清左臉頰通紅一片,頓時紅腫起來。

她本人似被一個耳光嚇到了,短暫的怔忡之後,大聲呼痛出來,並掙開被擒制在身後的雙手,連連收回來捂上手疼的臉頰。身後負責擒制的宮娥見狀,相互交換了一記眼色,料想在她們數人的圍堵之下,木婉清想要逃也無門,便齊齊放松下來。

裕妃見狀,也不為意,她的眼中,木婉清不過是小小王妃,在她的面前,只要被狠狠踩在腳下羞辱的份。

可是,木婉清接下來的舉動,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只見木婉清緩緩撫上紅腫的臉頰,委屈受挫地跌坐在地,其頹靡狀態與剛才的奮起反抗,截然相反,當中差距之大,連裕妃這個見慣宮中各種詭譎虛假之事的人也暗暗咂舌。

原來這個木婉清之前所有的清冽剛硬都是假裝出來的唬人做派,可惜到了她堂堂裕妃的面前,被照出了原型。

幹預

暗暗將木婉清鄙夷一番,裕妃笑得更是洋洋得意。

而木婉清跌坐在地上後,竟紅了眼睛嚶嚶哭泣起來,嬌麗小巧的臉上,凝脂的膚色當中一抹玉手撫不住的紅腫,委屈的狀態看起來甚是楚楚可憐。

裕妃靜默看她半響,不知為何,總感覺木婉清這忽然的轉變,太過跳脫詭異,讓她措手不及,她有種莫名的不安,好像事情並沒有看起來對方只是被她的一個耳光唬住的狀態。

輕皺眉頭,她覺得木婉清低低抽泣的聲音很是刺耳,為之厭煩十分,下意識的,她沖對方吼道,“不就一個耳光而已麽,哭什麽!給我閉嘴。”

木婉清的哭泣竟在呵斥聲下輕輕停住了,她擡起淚眼婆娑的雙目,臉上盡是委屈至極的悲戚神色,但是視線甫接觸到裕妃滿是不悅的目光,卻是被驚嚇一般,抖擻著纖弱的肩膀,連忙又將頭低下去,哆嗦道,“裕妃娘娘,不要……不要打我。婉清,只是……只是,不太熟悉宮中的規矩……您高擡,高擡貴手。”

斷斷續續將求饒的說話道完,木婉清的頭也畏怯地低了下去。

裕妃將她的舉動盡收眼底,心中疑惑的不安漣漪一般擴散開。這樣的木婉清和剛才凜然與她逼視的狀態,完全不是同一人。若非,人一直在她的眼皮底下,她都差點要懷疑這當中,別快速地偷龍轉鳳,換了個人。

“你到底怎麽回事!”她憤憤將疑惑問出。

不期然,充斥怒氣的聲音卻惹來木婉清經受唬嚇之後的驚顫,她哆嗦著纖瘦的肩膀,整個人看起來在裕妃的面前更顯楚楚可憐。

“娘娘,我……我……沒有……”

“沒有?!沒有什麽?你在我面前演什麽?以為這個樣子,我就會饒了你,不再懲罰你?”

將頭搖得像撥浪鼓,木婉清用急得簌簌往下掉的淚珠表示著否定的回應,可是她的淚水在裕妃目中什麽都不是。後者,嘴角勾起殘忍的笑意,揚起雙手,準備再度重重落下,意欲將木婉清如同假象一般的做作加打碎。

只是,說時遲,那時快,裕妃的手掌尚未來得及落下,一聲隱忍震怒的低沈男生,忽然而至。

“住手!”

顏毅軒一身明黃色五爪金龍袍子在一眾燕瘦環肥的後宮美人中信步走出,其頎長軒昂的身姿,直惹得身周女目光如果火炬,熱烈烈烈恨不得撲過來,在上面烙在上面再也不離開。

聲音入耳,裕妃直覺如雷陣陣。

沒有循聲觀望,她已經確定來人。只是,皇上怎麽會忽然出現在這裏?

來不及細細思量其中的緣由,她快速扭頭朝著顏毅軒看過去,雅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了臉上快速湧上來一抹驚怯。

是的,為了維護在顏毅眼中的美好形象,她由來小心翼翼,舉止有度,從不曾在這位九五至尊面前做出過任何有損賢淑雅德的舉動。

可是眼下,她與木婉清之間,她分明在扮演一位粗鄙至極,正在親自動手掌罰人的毒婦形象。

深吸一口氣,她準備快速整理好自己的神色和情緒向顏毅軒仔細行禮請安,不料膝蓋剛剛微微彎下,那頭的顏毅軒卻默默揮揮手,示意跟在身側的太監快速上前,幹預在她與木婉清之間。

辛辛苦苦

默默看著數個太監迅速上前,裕妃臉上微微變了變。

顏毅軒的舉動,分明無論眼前狀況到底所謂何事,他是斷定要強行打岔進來,而毫無疑問的,他會站在袒護木婉清的一邊。

微微顰起秀眉,裕妃擡眸朝著年輕的帝王看過去,但見明黃色五爪金龍袍上,顏毅軒俊逸冷異的臉繃緊,黝黑深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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