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華陽吐出一口濁氣，精神疲憊的不像話，可腦子裏滿滿想的都是江寒瑯。

江寒瑯連著好幾天都沒有踏出宣懿宮的宮門，偶有嬪妃前來請安，她也是敷衍過去，懶得陪她們打太極。不過她也發現了，唐華陽的妃子還真是有點少的可憐。除了她，冷宮裏的皇後，淩妃，就只有兩位位分不高的寶林，還有新晉的她沒有見過的芷妃。

芷妃養在皇帝的寢殿，怕見過她的妃子，一個都沒有。唐華陽保護地還真好。江寒瑯冷笑。

哪料，她這邊剛想著沒有見到人，那邊蓁兒便嚷道:“娘娘，那養在朗乾宮的來了！”

蓁兒剛說完，江寒瑯便看見熙水攔著一個嬌柔的女子直勸道:“娘娘你回去吧，皇上不許你出來，你這樣叫奴才怎麽交代！”

“我這會偏要看看他以前喜歡的人是個什麽樣子！”

熙水聽見這句話，暗道不好，擡眼看見江寒瑯便站在宮檐下，一張臉冷的嚇人。

熙水的態度江寒瑯自然看見了，那芷妃的話她也聽的清清楚楚。這會，大家不都看著她的笑話嗎。

呵，江寒瑯收起冷漠疏離的表情，勾起一個笑，道:“我這莫不是什麽刀山火海，還需水總管您親自攔著？”

熙水看見江寒瑯這個模樣，腦子一嗡，便知道完了。他趕忙解釋:“娘娘，奴才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皇貴妃？”芷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輕道:“也不過如此嘛……”

這會江寒瑯才正眼看這個一直活在傳聞裏的皇帝的女人，不得不說唐華陽這次眼光還是不錯的，這水眸小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可比皇後、淩妃她們強多了。

江寒瑯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蓁兒輕皺眉地喝一聲:“放肆，見到我們皇貴妃娘娘居然還不行禮！”

“你是什麽東西！你敢兇我！”任芷眼裏瞬間氤氳了一波水汽。

“呵”江寒瑯冷笑:“你又是什麽東西敢不行禮？皇宮可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這會芷妃是真的兩行清淚下來了，她看著熙水大喊:“她敢兇我。”

熙水哪裏敢插手，只說:“她是皇貴妃娘娘，按著輩份娘娘確實要行禮節，娘娘你就消停點吧。”

芷妃兩邊討不著好，嚎啕大哭地往朗乾殿跑，熙水趕忙追過去。江寒瑯看著他們，冰霜的臉上勾出一抹冷笑。

“你居然讓她去宣懿宮！”好不容易安撫了任芷，唐華陽便把熙水拎到稍遠一點的偏殿大聲質問。

“皇上，奴才已經盡力攔著了，是您要我做戲，這麽久了，總不能在這關頭出了岔子。而且她沒做什麽，就和皇貴妃娘娘對罵了幾句。”熙水說完，看著唐華陽的臉色，又補了一句:“不過皇貴妃娘娘的臉色很不好，您還是想想怎麽補救吧。”

唐華陽聞言一雙冷眸瞪著他，熙水求饒:“皇上，這件事明明是您開的頭，皇貴妃娘娘生您的氣可不關我的事。”

雖然今天氣著皇貴妃娘娘了，但起因是您好麽。熙水在心裏安撫自己。

唐華陽這會心亂的理會，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好了你下去吧。”話剛說完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稚嫩的哭喊:“皇上你在哪啊？我害怕……皇上……”

熙水好死不死地接了一句:“皇上，芷妃娘娘在喚您呢。”

唐華陽一腳就踹了過去，卻不得不往朗乾殿走去。熙水在後面疼的齜牙咧嘴，心裏卻開心的很。

皇上這幾天，可叫這芷妃的小性子折磨慘了。他這會才知道，江寒瑯那進退有度的性子是多麽招人喜愛。

“娘娘，太過分了。”宣懿宮這邊，待芷妃梨花帶雨地跑了之後，蓁兒憤憤不平:“皇上怎麽就能看上這樣的人呢！”

“娘娘哪裏不如她！”

江寒瑯隨口答一句:“你家娘娘哪裏都不如她。”說著就拽著人進房裏去了:“別管他們了，你家娘娘累了，要睡了。”

“誒？”蓁兒現在有點不太明白她家娘娘的腦回路了。

江寒瑯只是想明白了，她這輩子大概只能在皇宮裏頭了，有沒有唐華陽日子都要這麽過去，何必為了他天天傷神了。雖然有時候會傷心，但其餘的時間，還是讓自己快樂一點好。

想明白這些事，江寒瑯的心情也有些豁然開朗，連著好幾天，有嬪妃來請安她都是好言好語，甚至還和她們講起了規矩，可把人嚇得不慘，還以為江寒瑯被什麽妖祟附體了。

偶爾，她也會拉著蓁兒去賞花，甚至，還去見了一面皇後。

皇後如今被軟禁，境遇很不好，身邊只有一個年老的嬤嬤照看著她，嬤嬤也是個趨炎附勢的主，有什麽氣都往她身上撒，非打即罵。

江寒瑯去的時候，她正在用午膳，那飯菜的餿味江寒瑯隔了好遠都能聞到，皇後看見她走近，一雙眼睛怨恨地剜著她。

江寒瑯見她如此境遇，皺眉問:“你平時得罪了很多人？”一個冷宮的妃子，境遇再差也不會差到這般。

“呵，這宮中，如今誰不想討好你這獨攬後宮的皇貴妃！”皇後或是許久未說話，嗓子像堵了一口多年的痰，渾濁而沙啞。

江寒瑯心裏大概明白了，無非是那些趨炎附勢的宮人。

她雖然看見如今的皇後有些不忍，但到底沒有做什麽，只默默看了一眼，就走了。

走到宮門口，終是不忍，把蓁兒喚到跟前:“換個機靈會照顧人的丫頭去照看皇後吧。”

蓁兒自然知道自己主子是心軟了，笑道:“娘娘最近真是變了。”

江寒瑯聞言，眉一皺，變了麽？沒有吧。以前披著殼要報仇，要保護自己，如今仇也報了，也不用擔心自己會突然身死，這殼，自然就慢慢卸下來了。

“皇上，貴妃今兒去了冷宮探望皇後。”唐華陽正批閱著奏章，聽到熙水的話一頓，問道:“貴妃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看了眼皇後，還把皇後身邊的嬤嬤換了。新換過去的是蓁兒選的，人機靈性子又正。”話說到這唐華陽已經明白了，大概是江寒瑯看見皇後的現狀動了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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