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著雲長歌他們差不多已經安全地離開了清玉樓，沈墨才在雲谷身邊坐了下來，那些雲谷的手下已經都被他給打發出去了。

雲谷看著沈墨的動作卻有些奇怪，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我有一個問題問你。”沈墨的聲音有些疲憊，他知道自己已經快不行了，剛剛為了抵抗鈴鐺的力量已經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氣，可能他再也沒有辦法熬過今天了。

“什麽？”雲谷皺了皺眉，沒想到沈墨會突然靜下來和自己說話。

沈墨轉過頭用那雙漆黑的眸子對著雲谷，此刻他的整個眼眸都已經變成了黑色，連一絲眼白都已經看不見了。

看著這雙眼睛，雲谷心中也是一驚，同時他也立刻反應過來，沈墨現在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可以一邊拖延住沈墨，一邊采取對策。

沈默著他便悄悄地將手伸進了桌底。

沈墨卻立刻將劍夾在了他的肩上，逼近頸部血脈。

“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沈墨語氣十分平靜，一點兒都不像是就快要撐不住的樣子，這也讓雲谷心中有些忐忑，他只能收回了自己的手。

“沒有什麽原因，你就是你。”雲谷瞥了一眼沈墨的眼睛，雲淡風輕地回答道。

“你當時知道我的身份嗎？”沈墨接著問道。

當時他遇到雲谷的時候不過才七八歲差不多正是雲谷經歷小漁村事件的年歲。

聽到這個問題，雲谷沈默了。

他原本並不知道沈墨的真實身份的，只是覺得他很像那年的自己便將他帶回了清玉樓。但是手下卻查到了他真實的身份，雲谷也曾經猶豫過。但是最後他還是選擇將沈墨訓練成了追影，只有這樣才可以算是真正的覆仇。

“我知道。”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這些問題對於雲谷來說根本沒有什麽意義。

“你撒謊！”沈墨聽到這個回答立刻反駁道，他剛來清玉樓的那一個月認識的雲谷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他曾經也被雲谷真心對待過，就像是哥哥弟一樣。但是不知道從哪一天起雲谷卻突然就改變了，而自己也漸漸地失去了所有的記憶，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武器而已。

“就算知道了這些結果又會有什麽不一樣呢，還不如向前看，只有親手殺掉了讓事情變成這個樣子的那些人，才能避免悲劇的重演。”雲谷輕哼一聲，沈墨跟在他身邊這麽久，還是沒有學會這個道理嗎。

沈墨沈默著搖了搖頭，“然後自己就會變成造成悲劇的罪魁禍首了。”

沈墨的話讓雲谷一驚，他收起了臉上的戲謔神情，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當他把沈墨帶回清玉樓的時候就知道他和自己不是一樣的人，勉強用追影的方式才壓抑住了沈墨心中的那份耀眼的善良，雲谷絕不容許在自己身邊有善良這樣的東西存在。

善良在雲谷心中根本就是天下最可笑的東西，既無用還害人害己。

而沈墨身上的這一點也正是他和雲谷最不像的地方。

“你要動手的話就快些吧。”雲谷知道沈墨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他的手已經放到了自己的輪椅的暗器上，只要沈墨對自己出手的話，他就會立刻發動暗器。

然而聽到雲谷的話，沈墨卻沒有任何反應，反而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低下了頭。

雲谷感覺情況似乎有些不對，他小心翼翼地移動輪椅靠近了沈墨，卻發現對方已經閉上了眼睛。

他心中立刻有個不好的預感，趕緊伸手探了探沈墨的鼻息，結果不出所料。

雲谷看著沈墨最後的樣子，心中有些唏噓。

就他這麽善良的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當初將他帶到了清玉樓的話，恐怕在那種地方他連第二天都活不過去吧。

明明是自己好不容易逃過了一劫，雲谷心中卻第一次沒有一絲欣喜。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更希望能夠死在沈墨的手上，讓這一切都就此終結。

但是既然沈墨沒有這樣做，他也只能繼續順著自己的路走下去了。

“沈墨他應該會沒事的吧？”即使對沈墨綁架自己來清玉樓這件事情雲長歌還是有些介意，但是此刻她也是真心地擔心沈墨的安危的。

溫木喜見雲長歌問起沈墨的事情，心中卻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將沈墨已到大限的事情告訴對方。

“雖然那清玉樓很難進出，但是他畢竟是那麽多年雲谷的手下，肯定會有自己的辦法的。不過……葉如雪的事情，對他真的打擊很大吧。”雲長歌回想起最後葉如雪的經歷還是有些心有餘悸，如果自己沒有從清玉樓逃出來的話，會不會最後這是這樣的下場。

她對雲谷突然有了一絲畏懼之情，這樣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哥哥嗎？

“他不會離開清玉樓的。”溫木喜嘆了一口氣，那個孩子現在應該再也沒辦法睜開眼睛了吧。好在他也曾經看過這個世界了。

只是最後的結局還是淒慘了一些。

“為什麽？”雲長歌不明白為何溫木喜會這麽篤定沈墨不會離開清玉樓，她立馬反問道。

溫木喜轉過了頭，聲音輕柔地說道，“記得我說過追影一般壽命比較短的事情嗎，沈墨他差不多已經到極限了。”他的語氣中也有些惋惜，在沈墨之前，他沒有想過自己還能看到真的追影，而且還是能夠有自己思想的追影，如果可能的話，他更想要去嘗試一下有沒有什麽方式能夠幫助已經成為追影的人擺脫追影這個身份。

但是現在一切都是不可能了。

“什麽？”雲長歌還以為沈墨最起碼也還有幾年的壽命，沒想到他的大限之期竟然就是今天。那麽他最後關頭還是選擇了先保證讓自己和溫木喜安全離開？

雲長歌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為什麽人的性命會這樣脆弱。

“對了。”眼看就要到京城了，溫木喜突然停下了馬，這幾天他之所以還沒有離開京城，就是一直在等雲長歌給自己一個回答。

“你已經想好了嗎，真的要留在皇宮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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