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葉如雪連嗚咽聲也發不出來了。雲谷才讓手下停了手。

沈墨在一旁早已經泣不成聲，歇斯底裏地用自己的頭狠狠地撞擊地板，恨不得能夠追隨著葉如雪一起離開。

雲長歌蹲在角落緊緊地抱住自己，她之前就聽說過雲谷的手段狠毒，但是卻從來都沒有見過，而自己每次也都是僥幸地逃脫，而這次卻親眼見到雲谷對待仇人的手段，她感覺此刻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得就快要蹦出身體了。

“沈墨，這下你滿意了嗎？”雲谷卻還是不肯放過沈墨，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非要再補上一刀。

他對著手下點點頭，示意讓他們給沈墨松綁。

手下卻有些遲疑，沈墨的身手他們都知道，剛剛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提前布置過了的才能夠將他抓住，現在他正是情緒崩潰的時候，這個時候要是放了他，手下恐怕會再也控制不住了。

雲谷卻一臉淡然，“松綁。”

沈墨是雲谷一手帶出來的追影，他自然對沈墨的情況了如指掌，知道自己就是沈墨的命門，他不敢對自己怎樣。

手下無奈，只能戰戰兢兢地解開了沈墨身上的繩子。

解開繩子的一瞬間，沈墨就立刻朝著葉如雪的方向爬去。

“雪姐姐，姐姐，你醒醒！”他拍打著葉如雪的臉頰，對方卻沒有任何反應。就像是一具死屍一樣癱倒在地上，沈墨顫抖著拉過葉如雪，將她一把擁入自己的懷中，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頭無聲地抽泣著。

這一幕在雲谷眼中卻別有趣味，這麽多年他正是靠著這些場面才一步步撐過來的。無論再悲痛的場面都比不上他當年親眼所見的小漁村，這些場景對他來說就像是飲鴆止渴，既治愈著他內心的傷痛，又一步步地將他拉入深淵。

聽見身後的葉如雪沒了聲音，而沈墨卻在低聲抽泣，雲長歌的心理防線也徹底崩潰，她背對著眾人癱坐在地上，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這個世界的殘酷遠超她的想象，似乎人命在這些位高權重的人心中都不值一提，每個人都只想著自己的目的，像雲谷這樣的人根本不在少數，只不過很少有人能夠坐到他這個位置罷了。

但是雲長歌又能站在制高點指責雲谷有錯嗎？他難道不也是一個受害者麽？

她突然有些絕望，又想到楚天漠現在的身份，那個最高的位置真的適合楚天漠嗎，會不會有一天他也突然被權勢改變，變成了雲谷這種人？

“雲谷。”雲長歌突然站起來轉過身，眼神直勾勾地看著雲谷。

“嗯？”雲谷狐疑地看著雲長歌，不知道她接下來想要做些什麽。

雲長歌一邊一步一步地走近雲谷，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放他們走。”

聽到雲長歌的話，雲谷反而大笑起來，“你說了就算？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你以為你雲長歌是什麽人！”雲長歌的堅定態度讓雲谷有些氣惱，明明剛剛才經歷了葉如雪的事情，對方卻還能這麽冷靜地給自己下達命令。

雲長歌眉眼低垂，“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可憐嗎，靠著別人的不幸活在這個世上真的能讓你覺得滿足嗎！”但是她的聲音卻鏗鏘有力，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雲谷聽到這句話眉頭一緊，擡頭直勾勾地盯著雲長歌的眼睛。

“放肆，我們清玉樓是什麽地方，豈容你在這裏撒野！”雲谷的手下倒是先沈不住氣了，指著雲長歌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並起身想要上來教訓她。

雲谷卻冷冷地瞥了對方一眼，他立馬噤聲不敢輕舉妄動。

“你以為這世上所有人都能純潔無暇，天真無邪？呵，你恐怕不知道楚天漠背後究竟有多少黑暗吧，只不過是故意瞞著你罷了。就算是你雲長歌本人，你能做到問心無愧？恐怕溫閣主也不答應吧。”雲谷冷笑一聲，饒有興致地看著雲長歌。

聽到雲谷提起楚天漠，雲長歌就像是一個貝母被人戳中了最柔軟的地方，突然整顆心就緊縮起來。

而溫木喜的事情也是雲長歌不願面對的另一件事，她明知溫木喜對自己的心情，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幫忙，讓他對自己一次又一次燃起希望，才會讓自己和對方都陷入了兩難地境地。

雲長歌的沈默讓雲谷很是滿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幹凈的，也沒有人能夠有字格來指責自己的所作所為。

雲谷知道只有當他們真的站到自己的這個位置之上，才能體會自己那種一開始拼了命也想要爬出深淵，後來卻越陷越深，幹脆就任沈淪的心路歷程。

“放了他們。”雲長歌擡起頭，目光炯炯地看著雲谷，眼神中似乎有了不一樣的光彩。

雲谷皺了皺眉，這個女人是聽不懂人話還是太盲目自信，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還敢這樣命令自己。

“按她說的做。”雲谷一個閃神，原本站在他身後的一個手下突然抽出了匕首對準了他的咽喉，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雲長歌一臉堅定地看著雲谷，剛才她正是低頭發現了溫木喜給自己打的手勢才發現了雲谷背後手下的真實身份。

雲谷沒有想到除了雲長歌之外，居然樓裏還混入了其他人，聽聲音他認得正是那個和雲長歌有暧昧關系的溫木喜，他輕笑起來，“怎麽，楚天漠才剛登上皇位你們就按捺不住了？我這條命反正也不值錢，你盡管拿去好了。”

雲谷知道溫木喜肯定是不敢對自己下手的，這裏可是清玉樓，他們敢對自己怎麽樣的話，到時候一個人也別想走。

他挑釁地看著自己對面的雲長歌，這種場面他見得太多了，但是他本身就是一個無牽無掛的人，生死對他來說早就是身外之物了，早死和晚死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聽到雲谷的話溫木喜皺了皺眉，他知道雲谷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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