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稟一的話，雲裳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在上次他們再次見面的時候，稟一就曾經勸導過她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就不要再執著於覆仇了。但是那個時候雲裳心中還對雲谷存有一絲期待，畢竟是自己的親哥哥，如果連自己都不站在他身邊的話，那麽他該有多麽寂寞啊。

但是後來雲谷設計稟一和雲長歌的事情卻也讓雲裳十分失望。

或許……她心中早就想要離開了吧。

“你真的覺得我這樣做對嗎？”雲裳小心翼翼地問道，當她踏出離開清玉樓的那一步的時候，她心中突然開始有些忐忑。

之前的二十多年不管遇到什麽時候她都在雲谷身邊，都有他陪著自己一起面對。但是現在終於輪到她一個人出門闖蕩了，她突然覺得心中有些無依無靠。

稟一雖然看不見，但是他也能聽出雲裳心中的不安。

他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想法說給對方聽。

“當年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們兄妹倆的陰影，這些年我也算看著雲谷一點一點走上了樓主的位置，說實在的我挺為他高興的。”稟一還記得當初少年的雲谷信誓旦旦地說著他要成為武林大俠，為父親報仇的樣子。

現在他的確名震武林了，只不過卻是以奸詐小人的名號。

“但是看著他在覆仇的迷潭中越陷越深也讓我有些擔心。他自是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的，我相信他也能控制自己。但是……我最擔心的還是不離不棄跟在他身邊的你。你自幼心善，是該有自己的追求的。”稟一緩緩說道。

雲裳聽完稟一的話，心中百感交集。

一方面她看到稟一這麽擔心自己有些感激，另一方面她回想了自己在清玉樓做過的那些事情。其實，自己早就已經墮入了深淵了吧，還能夠走出來嗎？

稟一見雲裳久久沒有回話，知道她此刻一定也是十分憂慮，伸出手摸索著握住了雲裳的手。

雲裳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稟一卻依舊緊緊地握住。

“你別害怕，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的。”稟一知道雲裳是在擔心她過去做過的那些事情，此刻他能夠給雲裳的就是溫暖的安慰了。

雲裳卻別過了臉，還是僵硬地將手給抽了出來。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不是她不願意相信稟一。

只不過是她還沒有做好準備，現在她的內心一片迷茫，在沒有找到自己的目標之前，她並不想匆匆忙忙地又跟隨另一個人，這樣的話，和跟在雲谷身後又有什麽區別呢。

“你好好養傷吧，我這段日子想一個人先靜靜。去了江南那麽多回，次次都是為了執行任務，這次……我想好好地沿途看一看，順便回去漁村看看爹爹他們。”說起來，雲裳也已經十年沒有再回去過那個漁村了。

既然雲裳已經這樣說了，稟一現在也是自身難保，他便也不再挽留，只是讓手下給雲裳備下了一些盤纏，便讓手下送著她上路了。

“小姐似乎獨自一人離開了八皇子府。”

聽到手下回報的雲裳的消息，雲谷皺了皺眉。

難道稟一竟然沒有開口讓她留下嗎？原本雲谷就是想著稟一能夠代替自己陪在雲裳身邊才選擇完全放手讓她離開的，沒有想到最終還是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去哪裏了？”雲谷追問道。

如果雲裳沒有留在京城的話，那麽她又會去哪裏呢？

“這個……屬下不知。不過看起來似乎是朝著江南方向。”手下猶豫著回答道。

聽到江南二字雲谷嘆了一口氣，果然她還是有些放不下當年的那件事情吧。

正是因為十年前江南蘇家的事情，才讓雲谷和雲裳二人之間產生了裂痕，雲裳賭氣這麽多年都不肯再碰江南的任務。

現在，她終於也放下了嗎。

“對了，樓主，屬下剛剛回來的時候在門口發現了這個。”手下神神秘秘地從懷中摸出了一個信封來。

雲谷剛瞥見熟悉的信封樣式神經立刻就緊繃起來。

他著急地從屬下手中一把搶過信封，立馬迫不及待地打開。這信封正是和上次“逍遙書生”送來的一模一樣，雲谷篤定這次的信肯定也是對方送來的。

“雲長歌。”這次的信紙上跟上次一樣，直接給了雲谷一個名字。

看著紙上的這個名字，雲谷心中十分疑惑。

這個逍遙書生多年前故意走漏自己父親的消息讓他被江湖眾人所害，連帶著整個漁村都遭殃。現在他又突然出來給自己傳遞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難道是因為自己找了他這麽多年，他也開始害怕了，故意扔出這些信息給自己幫助以求得原諒？

又或者說……這些都是他故意給出的假消息障眼法罷了？

看著自己手中的雲長歌三個字，雲谷不敢確定，之前對方給出葉如雪之後，自己派人去調查的確發現了她的不尋常之處。

但是這個雲長歌，自己也已經打過交道了，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難不成事自己漏掉了什麽了嗎？

“拓跋遷還在問劍山莊吧，想辦法讓他去打探清雲長歌的消息。”雲谷擡了擡眉，之前自己答應霸主拓跋遷混進問劍山莊，就是等著這種時候。

“可是，他已經受了傷被關進了大牢，恐怕這次的任務有些難以完成吧。”手下有些遲疑道，他們已經好久沒有收到來自拓跋遷的消息了，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呵，他那個人，沒那麽容易死的。況且還有一個對他死心踏地的跟班不是嗎？”雲谷輕笑道。

大漠的男子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兒，拓跋遷作為大漠可汗的哥哥自然不會這麽輕易地認輸的吧。再加上那個舞女的幫助，相信他要做到這件事情只不過是信手拈來吧。

聽到雲谷的吩咐，手下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做，現在問劍山莊正是各方勢力聚集的地方，要派弟兄去送信只怕是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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