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雲裳剛帶著憐兒回到清玉樓就立馬去找雲谷請罪。

秦木的帖子早一步就已經送到了，雲谷皺著眉看著雲裳，沒想到她膽子竟然這麽大，居然敢背著自己做出這種事情來。

“你既然做都做了，何必又來向我請罪呢。”雲谷轉過頭去不看雲裳，自顧自地端起茶杯品起茶來。他雖然心中有氣，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來追究雲裳的罪責不過是多此一舉而已，但是還是有必要給雲裳一個教訓，讓她以後再不要這樣擅自行動了。

雲裳清楚雲谷的脾氣，他從來不會把真正的想法表露出來。

即便現在他看起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但是其實心中已經對自己十分失望了。

“我、我只是不想再錯了。”雲裳咬咬牙，還是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這些年隨著雲谷折磨人的手段越來越殘忍，她心中的不滿也積累地越來越滿，總有一天會爆發的，還不如就趁此機會讓雲谷看清自己心中的真實想法。

“錯？你有什麽錯？”雲谷放下茶杯，眼神突然看向雲裳，就像是一柄冰冷的利劍，直插雲裳的心口。

雲裳下意識地低頭閃躲雲谷的目光，那樣的眼神她見得太多了，但是都是在別人身上，這是第一次雲谷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

她知道自己一旦開口，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眉頭緊皺，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泛白她也沒能下定決心。

雲谷盯著雲裳，她的心思雲谷並不是不知道，這麽多年下來，自己也變得越來越嗜血，每天晚上只要一閉上眼就是那些被自己所殺的人的影子在黑暗中晃蕩，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好覺。而雲裳，應該也比他好不到哪裏去吧。

越是這樣，雲谷心中的血氣越重，就越是忍不住要通過殺人來發洩。

“小姐。”憐兒見著雲裳這麽糾結的模樣，也有些於心不忍，立刻跪倒在雲谷腳邊，“公子，小姐也不過是想替公子和自己贖罪，減輕些心中的罪孽感罷了，還請公子不要怪罪小姐。”

雲谷聽到憐兒口中的“贖罪”說法臉色變了變，他擡眼看著雲裳。

“你也是這麽想的？”

雲裳深呼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說出自己的想法，“對，我早就受不了了。當初我們加入清玉樓，不是只是為了找到當初迫害村子的兇手嗎，為什麽我們也要跟他們一樣，非要做到滅門呢！那我們和當初的他們又有什麽不一樣！”

一幕幕情景在雲裳眼前閃過，那麽多的人命就在她的眼前消損，雲谷下令就連最小的小孩子都不能放過，未免他們成為了將來的自己！

每次執行完任務雲裳都要做上整整一個月的噩夢，整夜整夜地難以入睡，不僅僅是回想起自己殺人的場景，還會想起當年的那個小漁村，備受折磨。

而真正擊潰雲裳還是因為和稟一失去聯系這麽多年之後，當她好不容易發現對方現在竟然是楚天漠手下的侍衛的時候卻沒臉再去見他，自己手中的無辜人命實在是……太多了。

“為什麽要不一樣？”聽到雲裳歇斯底裏地控訴，雲谷卻仍舊是不為所動，他似乎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我們是血魔的後人，骨子裏流的就是這種血，難道你在覆仇的時候沒有快感嗎！那些人，他們都該死！我們讓他們茍活了這麽多年，已經夠仁慈了！”他額頭也隱隱有青筋暴起。

聽到雲谷的話，雲裳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她眼角不斷地有淚珠劃落，這些年她心中的恐懼越來越劇烈，正是因為她已經漸漸發現自己對於殺人這件事越來越麻木了。

她心底越發害怕自己真的有一天會成為當年眾人口中的血魔之女。

“我不想再呆下去了。”良久，雲裳扔掉了自己手中的劍，淡淡地回應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小姐！”憐兒正想追上去卻被雲谷攔住了。

“讓她一個人靜一靜。”雲谷嘆了一口氣，這些年這些事在雲裳心中憋得太久了，她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途徑來抒發，不然……她可能就會變成自己這樣了。

憐兒跟著雲裳他們也已經很久了，雲谷對雲裳的包容她也是看在眼裏的，不過小姐心中的苦楚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公子，這次的事情真的不怪小姐，她也是為了救奴婢。”憐兒主動替雲裳求起情來。

雲谷微微嘆了一口氣，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這些呢。

原本在小漁村的時候，雲裳連看殺魚都會捂著眼睛跑到一邊，而現在她卻能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偶然發現她這種變化的雲谷心中也是一驚。

原本他一直以為血魔的血脈只有在自己身上顯現，現在看到雲裳的改變，知道她也深受其害。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當年將父親消息散布出去的那個“逍遙書生”和另外兩個朝中人士，其他人的仇雲谷也已經報了，就剩下最後這三個人。

朝中人士要是有楚天漠和楚天成的幫助，應該也是很快就能查出來了。

但是那位逍遙書生，卻一直沒有任何線索。

“主子，今日小一班出任務的時候在樓外發現了這個。”正在雲谷感嘆之際，手下突然送來了一封密函。

信封上的“逍遙書生”四個大字格外紮眼，這是十幾年來雲谷第一次收到來自逍遙書生的消息，他臉色大變，忙不疊接過密函立刻打開。

密函上只有一個人名，而對於這個人名，雲谷並不陌生。

“葉如雪。”

雲谷皺著眉看著這三個字，葉如雪是先皇的一個妃子，現在被楚天成接回了宮中。逍遙書生為何會派人送來這條消息呢？

“馬上派人去查探一下這個葉如雪的底細。”逍遙書生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出現只為了給自己一個不相關的名字。

雲谷看著葉如雪的名字陷入了沈思，難道葉如雪也會和當年的那件事情有什麽關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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