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你那樣說了啊。”屏幕裏的越然穿著一條寬松的居家連身裙，很簡單的長直款式設計，顏色也很素靜，卻襯得她艷麗得高不可攀。

聽徐萱語氣豐富生動的重覆再現了白天在學校與趙梓瑯的對話，她樂呵呵得像個事不關己的看客，瞇彎著一雙勾魂的狐貍眼。不時捏起圓滾的聖女果，咬在嘴間，殷紅色在唇紅齒白之間濺出汁水，酸甜的滋味釀在舌尖。

“對啊，我實在是憋不下這口氣！”握著毛巾正擦頭發的手又一次停緩下來，徐萱一說起話就容易分散註意力。

“我離開是為了交流學習的，才不是被國外小男孩的美色/誘惑呢。”順勢開了個玩笑，雖然語氣調皮得像是欲蓋彌彰，但越然也不否認這句話的真實性。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啦！”徐萱當然知道越然不是那麽容易被色/誘成功的人。像越然這麽優秀的女生，如果輕易就沈溺於感情，變成信奉愛情至上的戀愛腦，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可惜當時想不到更好的話懟他。”面對面的時候還反應不過來能罵些什麽，等回到家才想到還有很多別的話可以給趙梓瑯捅刀子，這種在吵架時經常出現的常規操作讓徐萱懊悔得就要捶胸頓足。

越然還是一副看戲的態度，畢竟本來就沒有感情，她只好客觀的猜測著少年的態度。把口腔裏甜甜的果肉咽下，這才不緊不慢的說：“對他那種自尊心強的男生來說，已經很挫敗了吧。”

“也該讓他知道他沒什麽了不起。”徐萱嘟起嘴小聲嘀咕，“這就是自視過高的後果。”

兩個人聊天聊得很隨意，漫無邊際的跳轉著話題，不一會就把趙梓瑯置於腦後。有個無論說什麽都能聊得來的朋友，對於這兩個女生來說，真的是很大的幸運和緣分。

就算不說話，兩個人也能聽著對方的呼吸做自己的事情，一邊是筆頭在覆印卷上摩擦的聲音，一邊是書頁被掀過，紙張鼓動的聲音。

可是雖然現在是面對面，偶爾也會反應過來，彼此正隔著大洋彼岸，身處於不同的國家。經過新開的店面，總會下意識想喊上對方一起去逛一逛。摸出手機才想起此時只有自己一個人。

“你還會回來嗎？”徐萱攥著筆，語氣帶著不明顯的試探和擔憂。

越然這次出國已經有幾個月了。從一開始每天都是緊張忙碌的刷題與相互比拼，到每隔幾天都能有一次自由休息可以放松身心，再到現在能有越來越多休閑的時間，甚至每晚都能跟徐萱視頻聊天。

可對於越然的選擇，徐萱還是有些不確定。平時她總跟越然笑話吐槽趙梓瑯的狀態，但實際上自己也是會不安。

留在國外，能夠順順當當任由越然挑選心儀的大學，悠哉悠哉的跳過國內的高考。回來繼續上高三的話，雖然相信越然能夠輕松跟上進度，但是感覺就像把本來一蹴而就的事情，搞得覆雜麻煩多此一舉。

越然倒沒有想那麽多。其實出國前老師已經跟她商量過事宜，權衡了利弊，但在征求了父母的意見，得到百分百的全盤信任後，她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想法來進行選擇。

“當然回啊。我還想體驗一下高三煉獄的感覺呢。”越然笑得像是在籌備去什麽有趣的地方旅游，一點也沒有因為高考感覺到壓力。

“沒見過你這樣的人，高三那麽累，還興致勃勃的想要親身體會。”簽字筆從徐萱的指尖松開，往外打橫滾動著，直到撞上書本的阻擋才停下來。

“我這樣的人，你已經見了五年，以後還能見一輩子。”說著，越然伸出食指往臉頰一戳，明明是個裝可愛的動作，卻被她做得秀美艷冶。一雙澈亮的靈眸俏笑著，嘴唇因為說話而微張，小舌若隱若現，一側的唇角被戳得翹起，勾出了野貓般的捉摸不透。

徐萱被越然的無意識撩人弄得臉紅紅的，就像為博美人一笑而戲諸侯的昏君一樣，滿腦子都是想哄哄抱抱什麽都順著她。

意識到自己心裏湧起了迷之愉悅感，徐萱就立刻坐直了身體，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下來。……才不承認稍微有點被那句一輩子給哄到。

“那具體什麽時候回來？還不確定嗎？”

“嗯嗯。……最快也要到你們學期期末那段時間吧。”越然點著頭，手指一圈又一圈的旋轉，把長直的黑發卷繞起來又撥弄散開。

“這樣的話，學校那邊……允許嗎？”

“當然啦，之前都已經商量好了。什麽時候插班回來都方便的。畢竟他們也希望在下年高考後有個滿分狀元母校的頭銜。”說著，越然滑稽的擺了個“yooo”的鬼畜表情。

“嘖嘖嘖，真不要臉。”徐萱口頭上用玩笑的語氣調侃，心裏卻很認可那個說法。

“哈哈哈哈哈哈我自己說也覺得很羞恥。”

“狀元狀元，你教教我這道題，好不好嘛。沒有你在我旁邊講題，人家好不習慣了啦，感覺都沒什麽學習興趣了。”徐萱故意嗲聲嗲氣的撒嬌，雖然說的是實話，但語氣就像個任性耍賴皮討糖吃的小孩子。

“哼，你可不能這樣子，狀元的好朋友也要好好努力學習。”學著徐萱，越然也掐起嗓子，立馬接住拋出來的梗。兩個女生一下就變成幼兒園的小朋友，換了稱呼在玩角色扮演。

這邊還在歡樂的笑鬧著，另一邊的趙梓瑯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徐萱的那句話的確給他帶來痛楚，但他沒有反駁或者幹涉的資格。

越然被任何人包圍簇擁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更何況是比自己優秀的人，也一定比自己更早註意到她的美好。

給自己一遍又一遍做著心理開導，好讓自己盡快適應旁聽旁觀的順從地位。可少年的眼眶卻在不知不覺間積起了迷朦的霧水。

就像一只幼憨的小狗，少年動作笨拙的抽抽鼻子，想把眼淚憋回去，可還是讓斷不開的淚珠趁其不備溜了出來。

擡起手臂，手背粗魯的在臉上隨便擦了擦，想著轉移註意力想想別的事情，好讓哭唧唧的自己快點停下來，可來來回回還是不如意。

再過一段時間又是一屆書法比賽，這項賽事，算起來少年已經連續參加了好幾年。雖然獎項名次還比不上人生閱歷豐富的老前輩，但作為新生代年齡段的佼佼者，他一直倍受期待。

趙梓瑯鮮少參與社交，更不愛混進書法圈裏的商業鬥爭。但他也知道，除了真心對自己寄予期望的人，在周圍更多的還有競爭者，在等著看年年發揮穩定的自己，什麽時候會出現意外差錯，一腳踏空，狠狠摔出個大跟頭。

明明知道很多人都在關註著自己，可趙梓瑯還是一點靈感想法都沒有。

每天只是回憶著越然就用盡了力氣，面對其他事物只覺得疲憊得一動不想動，更不想投入絲毫精力。

這樣頹廢虛度的生活，越然一定會唾棄吧。好像能看到她用不屑的眼神看著落魄窩縮在角落的自己，可是只是臆想出來的場景也能讓他緊張得屏住呼吸。

也想過幹脆全都放棄吧。

原本清高的心態逐漸淪落得甘於成為伏於她足下的幼犬。但是只要想起她看到自己作品時，亮如璨星的一雙眼，少年還是支撐著力氣來到桌前。

只有越然一個人，是用最純粹的目光來看待自己的作品，她的目光裏是最清澈的讚揚。她不在乎作品背後的榮譽，也不關心作者本身的盛名。

這樣回想起來，甚至會讓趙梓瑯產生嫉妒，嫉妒自己筆下的水墨能得到越然的目光。

酸澀的醋意與咕嘟冒泡的微甜攪拌在一起，釀出來的卻不是盛著陽光的夏日氣泡水，而是一層甜裹一團酸，一塊糖含一片刀，反覆無常的變幻口感。

到底要寫什麽，少年不管怎麽想都還是想不出來，也沒有可以指導考慮的人。那樣的存在，過往他覺得不需要，現在卻找不回來了。

對於向來孤傲的少年來說，可以說話的人從來只有越然一個，而自己卻把與她溝通的機會弄丟了。

趙梓瑯已經被越然舍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挑戰三千字，失敗。

（jj的違禁詞讓我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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