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梓瑯終於回我了。”一條對話消息發了出來。

下面是一張聊天截圖。

綠色對話框裏面說著，去看了展示的書法作品，寫得很棒，很喜歡。

過了四分鐘，白色對話框說了句謝謝。

沒了。

“我……服了。”看完之後，徐萱以多年練成的飛快手速一連發了幾張憤怒的表情包，比如卡通小人狂踩枕頭發洩，再比如護食的貓咪連拍旁邊公雞腦袋，或者是迎風飛舞的商店充氣人激情互毆，一時間就把聊天界面給刷了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沒事啦。”越然倒是笑得隨和，一邊存下動圖，又一邊回覆著安撫的表情包，打鬧賣萌的小貓小狗，賤兮兮的醜萌小人，逗得心都軟乎了。

兩人再掰扯幾句天南海北，相互分享幾個網絡段子，就把這話題給跳過去了。

可當手機切回另一個聊天窗口，看著頂部備註的“趙梓瑯”三個字，越然還是不自覺納悶起來。

他真的太難捉摸了。

一時擺出願意被你接觸的態度，只對你撤下了屏障，放緩了冰凍的速度，安靜的默許你的接近，用泛紅的耳根與溫和的語氣作為回應。讓人以為自己被接納，被劃入他的生活圈，可以靠近的了解他。

一時卻又冷冷的疏遠著，冰塊鋒利厚重的以極低溫度凝結起來，隔絕在他的四周，想要試探的伸出手，卻只會被凍得挫傷了皮肉。之前付出的所有試探跟努力，通通化為烏有，又再次成為了與他人一樣不被允許的人。

忽遠忽近，像是戲弄般隨意擺布著別人的心情，看著別人為了得到他的理會費盡心思，把他人的困惑失落作為樂趣。

……他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越然想著，皺了皺精致的小臉。坦率的表露自我，有時候很困難，在沒有確定安全區域之前，把內心隱蔽起來也很正常。趙梓瑯可能只是敏感又沒有安全感，而自己還掙紮在朋友這條界線上，上下浮動著。可能還沒能成為被他認可的人吧。

“明天下午的自由活動，去看表演嗎？”再次試探。

像是在剛收養回家所以表現得畏畏縮縮的寵物面前，輕緩的放置食物，一舉一動給予最大的溫柔，確保不會攜帶一絲威脅的攻擊性，以免造成不安的情緒。也希望他能夠感受得到，自己是抱著這樣的態度靠近的。

“不了。”這兩個字跳出得很快，簡潔得很果決。

越然好像已經習慣了他的拒絕。不去，不要，不喜歡你，不用了……從閉唇再到微嘟出嘴巴，明明是個可愛的動作，說出來的“不”字卻令人討厭。

手機屏幕因為沒被觸碰而逐漸灰暗下來。少女正盯著漆黑一片的顯示屏上照射出來的臉龐，直視著裏面那位女生黝黑的雙眸。突然屏幕一亮。

一條未讀消息在屏保上彈了出來。沒有在乎滾動的內容，只是看到名字，女生便擡手雙擊，接著流暢的解開了鎖屏密碼。

“我留在班上。你方便來給我講講題目嗎？”他這樣問道。

“好啊。”

小動物悄悄探出了頭，是不是稍微更信任主人了呢。

——————

低頭翻著卷子，越然突然感覺到一些什麽觸碰，接著垂散到臉頰上的頭發便被撩了起來，稍微偏過頭，看到趙梓瑯正執著那縷頭發，他的眼眸有些出神。

窗外的光線從他身後散開，雖然處於背光的方向，但被明艷燦爛所包圍，仿佛冰塊正一點點往下滴著水，融化得越來越小。

等回過神來，少年看著對面的人興味的眼神，嘭的一下羞紅了臉。

冰塊被蒸發得只殘留下較深的水跡，摸起來應該還是涼涼的，卻不會感覺到濕漉。

他下意識摩挲著相觸碰的指尖，卻感覺到之間細膩柔順的觸感，神色堂皇得像是受到驚嚇恨不得縮進洞裏的大白兔子。想要把頭發搭到女生耳後，卻失措得無從下手，又不願任其散落，遮擋住那皎潔如玉的側臉。

越然的指尖挨著少年的手背而過，擡起白皙的手臂，少年的目光隨之看向纖長五指，如絲如絹的黑發被輕柔拂過，最後一股腦給紮了起來。高高的馬尾不松不緊，隨著擺動蕩起，一直晃到少年心尖。

落在罪人眼前的蜘蛛絲，就是如此吧。

“我還要去給合作學校那邊送行，先走啦。”看了看時間，越然合上筆記本。

說是講題，其實兩個人不過是一起覆習罷了，最近思緒太多而無話說的少女和本就不多話的少年，雖然這個下午沒有什麽溝通，相處的氣氛卻很舒服。

剛站起身，手腕就被屬於男生的溫熱手掌握住了。

“那個Joeson，感覺不太好。”趙梓瑯其實很不適應說這種話，也不知道怎麽就說出口了，回避著目光理順了思緒，又在掌心的體溫下亂了頭緒。

“唔？你不是沒怎麽跟他接觸嗎。”藏著要從喉嚨漏出的笑意，“你，喜歡我了嗎？”

“嗯，不是。不喜歡你。”剛要回答上一個問題，又因為被下一個直球擊中，連忙把肯定的語句吞回去。想著要澄清，於是沖動就回應了一個否定，說完才發現別扭，“你，你很好……抱歉。”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嘴巴嚼了辣木籽一樣，滿是吐不出來的鹹苦滋味，說出口的話混亂顛倒。

少女明亮的眼眸暗淡下來，黑夜的繁星瞬間全被藏了起來，卻還是擡起嘴角，笑出一朵搖搖晃晃隨風抖的小花：“沒關系。”

之後再見到越然，她就像沒有問過那句話，也沒有被拒絕一樣。趙梓瑯心裏空落落的，卻只是以為自己會有這種感覺，是對於那時嘴笨而產生的愧疚，見女生沒有再提起，也跟著裝起傻來，埋藏著不再回憶。

期末考試前的測試漸漸增加起來，但全都統一收上來等老師改完再講解，難免有些匆忙繁多。於是老師便會把做完收上的卷子再隨機發下去，讓同學們在聽著講解的同時互相批改，最後再物歸原主自行修正。

現在的這套卷子難度比較高，老師也說這只是作為一次嘗試，看看大家的難度上限，不用太執著於成績。

趙梓瑯拿回卷子，果然錯得有點多，紅筆在卷面上洋洋灑灑畫著對錯。他順著題目看下去，一邊回憶老師的解題過程，一邊試圖更正錯誤，卻看到空白處有一片鉛筆筆跡。

寫了解題誤區，也寫了建議和鼓勵的話語，最後落款“越然”，還畫上一個小笑臉。

下意識摸向那段字眼，卻發現因為指腹擦過，導致鉛筆蹭到指頭上，字跡變得稍微模糊了一點。少年瞪大了眼，有些慌張失措，連忙收回手，碰也不敢再觸碰到那片區域。

盯著紙上灰黑的石墨，少年心裏想著，為什麽不用紅筆呢，為什麽不是黑筆呢，是不是為了讓他好用橡皮擦擦掉才用的鉛筆呢。越想越別扭，越想越糾結，抿著嘴，把試卷小心翼翼藏在了試卷整理袋的最後面。

跟在名字後面的笑容，因為他細致保護的動作，笑得得意洋洋。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人看嗚嗚嗚 爆哭

作者真人現場激情耍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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