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之前有簽那個協議，但那是在確定人已經沒了的情況下啊，誰要把還活著的孩子……”

小婦人說著，手捂著臉更壓抑不住想哭的，也就是拼命忍著，忍著。

“所以，我們就這麽認了？”

那大媽僵住的臉色，眼眶更紅的嚇人，“據我所知，你的女兒莉莉是我們這幾個人中最不能等的，如果……”

“我知道！”

小婦人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隱忍的容顏、終究只是更笑著說道，“但我能怎麽辦？”

“再傷害別人嗎？”

“我也很想自私一點，只要我的女兒活，我管她誰活不活！”

“但是……剛剛莉莉她知道了這個事。”

“她跟我說，她說媽媽，雖然我一直都想要健健康康的，但如果我的健康是建立在傷害那個小姐姐的基礎上，那她情願不要活，因為她不想要我和她爸爸欠別人，因為她知道我們會因此一直愧疚！因為她……所以我，我……”

那小婦人說著，大概是想到女兒，終於還是忍不住淚崩的，握著大媽的手攥到極致。

大媽訥訥心疼著。

約莫又過了好一會，小婦人方才又振作起來，繼續道，“何姐，我不是要勸你們，我也沒有要勸你們，如果你們能鬧出一個結果，這對我還有幫助，我只是想說，無論做什麽，多考慮一下孩子，別讓他們心裏有負擔，他們懂的，從來不比我們少。”

“可是……”

小婦人話音剛落，大媽一眾人等全呆住的。

是啊，就像她的兒子，從小就是個天才，各科全能優秀，特別會體諒人，也從來不吵不鬧，乖的跟個什麽似的！

明明身上有病，經常疼的可能都要斷氣了，但不是實在受不了，他也從來不多說。

有時候她甚至生氣，特別生氣，希望他不要那麽乖，也怕他會被人欺負，但他總是說，當一個善良的人會讓他保持好心情，他是為了自己而選擇善良，不是因為別人，而當然他也會努力保護好自己，希望媽媽不要為他擔心。

如果讓他知道他媽媽為了……

那大媽也忍不住想爆哭的，終究還是放棄了追究，沈默著，牽著小婦人回去。

包括一同跟來的幾人，一個個也都低垂下頭，或悲傷著、或絕望著，也沒有了再鬧的意思。

旁邊，小婦人還來和路安道歉，說是上午一怒之下沖出去襲擊她的人是她丈夫，希望她能看在她丈夫也是情有可原的份上，對他從輕發落。

路安沈默著沒有說話，黑漆漆的眸也就望著這麽一群、哪怕曾有歹念，也依然還是選擇了寬容的人。

世界上心懷惡意的人何其多，包括在逆境中無奈選擇變壞的也不在少數，那樣迫不得已的人固然都值得同情、惹人心疼，卻是像他們這樣的才更應該得到善意不是嗎？

如果他們都不值得被幫助，那又還有什麽人是更值得被幫助的呢？

“所以，你們單是知道我救活了劉於敏，讓你們的親人失去了可移植保命的器官，那為什麽不也看到我驚人的醫術天賦，認為我沒準也可以救你們的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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