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寢室門匆匆走進來，和徐伯鏞說：“哥，我有點急事，得過去一下。”

又對餘仲說：“來，咱們留個聯系方式，我過後找你玩。”

餘仲確實對徐仲鏞不錯，他竟然拿起書桌上手機和徐仲鏞互加微信，留存電話號。

仿佛又想起什麽，餘仲問：“手機是你讓他們給我的？”這手機，是兼職自助餐廳給的獎勵。

“不是。”徐仲鏞肯定的答，他雖然著急走，卻耐心解釋：“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因為你的帶頭，我們員工效率大幅提升。”

實際上，這手機有問題。正常來說，不會給一個兼職員工季度工作裏這麽大的獎品，但是徐仲鏞因餘仲，提高獎品金額。哪知，重獎對員工觸動很大，員工積極性顯著提高，效率大幅提升，這個手機錢早都多賺幾番回來。

只是，今天說的時候，徐仲鏞很有技巧的換種表達方式。

徐仲鏞添加上微信，開玩笑般的補充說：“別不搭理我哦！”

說後，徐仲鏞離去。

寢室裏又剩下兄弟倆幹瞪眼。

徐伯鏞這回也沒客氣，自顧自的轉過把椅子坐下，大有和餘仲不聊明白不罷休之勢。

餘仲站在寢室門口，想了想把寢室虛掩著的門關上，也沒有和徐伯鏞計較的意思。

仿佛，自從餘仲意識到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後，已經放棄和命運抗爭，徐伯鏞想來他便讓路，徐伯鏞想說他便聽著。

只是，他不自覺的，內心裏仍守著他的小堅持。

哥弟齊出手

“你很需要錢麽？”徐伯鏞目光在餘仲電腦上過來回，上面記載著不同工作待遇。

多數工作和海洋科學專業並不對口，只是待遇好。

餘仲皺著眉，不知如何回答。他需要學費、需要生活費，更需要擔起養父看病、養老及養妻責任，這些錢，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

徐伯鏞很不喜，餘仲剛還能和徐仲鏞聊一兩句，到他這，完全立變沈默，效果趕得上川劇變臉。

想起昨晚榮溢勸他說，餘仲可能是用這種方式來釋放痛苦，徐伯鏞問道：

“青山，你為什麽總是沈默不說話？你是在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和爸媽麽？如果是這樣，看到我痛苦能讓你好受點，那也行，但事實是這樣並不能讓你快樂，對麽？”

餘仲沒點頭，也沒搖頭，仿佛陷入思考，他可能確實有這種小心思在，想看到他們痛苦，但結果不是報覆快感，而是自己陷入更深痛苦。

這讓餘仲陷入一個新的小心思當中，他還要不要再這樣做？

餘仲又在沈默，也不知在想什麽。徐伯鏞不喜餘仲這樣，他帶幾分嚴肅，提聲反問道：“不管你怎麽想，但君子坦蕩蕩，作為一個男孩子，哪來那麽多小心思？問話也沒個回答？”一句又一句：“我讓你掛科了，給餘伯錢了，你有情緒可以，沖我發洩也行，但發洩完我們總歸要面對問題，解決問題不是麽？”

也許是餘仲心態改變，心懶，懶得再和徐伯鏞抗爭，他竟然沒有反駁徐伯鏞。

這，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徐伯鏞覺得，餘仲現在又變成無論你說什麽，他就是不說話的境地。

這哪行？還是要解決問題為主。

徐伯鏞坐在椅子上沈靜一會，回到起始問題上，看著餘仲電腦，平聲說：“現在還不到你考慮掙錢時候，先準備考研，你需要多少錢我給你。”

“不要。”餘仲答。剛剛徐伯鏞可冤枉了餘仲，他是心懶不說話，可不是像以前和徐伯鏞杠著，再說，徐伯鏞剛剛說的，他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不說話則以，說話便是否認。

徐伯鏞也沒氣沒惱，能理解餘仲不要他錢，轉而說：“實驗室剛好需要人，工作不會很難，你去幫忙，每個月有兩千補助。”

“不去。”餘仲沒遲疑的拒絕。

“和我沒關系，實驗室以前也用本科生。”徐伯鏞補充。

餘仲又搖搖頭，說了聲：“謝謝。”有幾分師生意思，但和徐伯鏞有關他還是拒絕。

徐伯鏞瞪著眼看著餘仲，仿佛被驚到一般，餘仲能和他如普通師生一樣交流，這還是自他認出他是弟弟以來第一次，以前都是或逃避、或杠著、或無視。

但又矛盾的，對於餘仲這聲“謝謝”不喜。

這種感覺轉瞬被徐伯鏞藏匿，他繼續說正事：“也好，專註覆習，要錢我給你。”

餘仲喉結滾了滾，在想怎麽拒絕能成。

“不了，我自己能工作掙錢。”餘仲說，工作是不考研的意思。

徐伯鏞不解，問：“就因為這一次掛科，不讀研了？”這也太脆弱，受到點打擊就躲避。

餘仲皺眉，沒答。

徐伯鏞沒什麽商量的，“研必須讀，你要是考不上，本科畢業證也別指望拿了。”

餘仲猛地震驚，他沒想到，徐伯鏞會這樣。但看徐伯鏞表情，更不像是笑話。專業每年都有學生讀大五，而且徐伯鏞要是卡他畢業證完全能做到，他沒有畢業證還怎麽找工作。

徐伯鏞沒理會餘仲的表情，很是強勢的說道：“錢上，是要我錢，還是去實驗室工作掙錢，還是你自己找兼職賺錢隨你便。”卻再次說道：“但必須讀研。”

按理來說，餘仲應該反問“你憑什麽這麽做？”或者斥責說“你太過分了”才對，但不知為何，他竟然心理不排斥不拒絕。也許他潛意識裏還是希望繼續讀研究生，只是迫於現實壓力不得不放棄而已。

現在，現實壓力被徐伯鏞更大要挾而震懾，他又能繼續讀研。

餘仲竟然出奇般的沒沈默，回答徐伯鏞：“我想想。”

“考就是考，男孩子猶豫不決個什麽？”沒有很嚴厲，卻帶幾分教導。

徐伯鏞從衣兜裏拿出三把鑰匙，還是學院樓106-108房間鑰匙，放到手邊桌上，“去收拾一下107，在那覆習也方便。”

學校放假期間，圖書館晚開早關，教學樓裏覆習教室座位早已占滿，而107又是獨立辦公室，作為考研覆習教室好過圖書館，更好過考研覆習教室。

107，餘仲私人專用考研教室，唯一缺點是長久沒用，灰塵多。

餘仲眼睛在三個鑰匙上看了一下，問：“所以讓我在實驗室工作？”在107覆習，108是大實驗室，工作起來也方便，這一看便是徐伯鏞早計劃好的。

“對，你也能早接觸一些實驗。”徐伯鏞答，一點沒介意說出他的心思。

“你們大四的海洋科學實習課，也是我帶。”徐伯鏞補充說。

餘仲不想再見徐伯鏞是做不到，去不去實驗室工作，徐伯鏞都會出現他大四學業中。

實驗室工作每個月2000元補助，一年二萬四千元，夠他和養父花銷。餘仲思考了一會，同意：“我什麽時候去實驗室工作？”

“明天。”徐伯鏞答。

實驗室沒有寒暑假，很多專註科研老師常年泡在實驗室和科研項目中。同時，很多碩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也常會放棄寒暑假。

徐伯鏞便屬於常年無休，沒有寒暑假一類老師。他把餘仲派到實驗室裏工作，無外乎是些打雜活，隨時都可加入。

這樣，在餘仲那裏，繞不過去的錢的問題、讀研的問題，被徐伯鏞三兩下搞定。

餘仲壓抑心情也漸漸變好。

***

餘仲此時，反而感謝餘父娶妻，因為一是有邢桂琴在，有人陪伴養父，餘仲惦記少一些；二是，更主要地是他無需現在為養父養老，只提供錢便行，省了他親自照顧養父的麻煩。

這樣，餘仲會有更多幾年時間繼續學習。

有徐伯鏞“考不上拿不到畢業證”的前提，餘仲覆習起來更緊張、更竭力，幾乎是拿出高考拼命勁兒。

H大學校是綜合實力排名全國前幾的學校，研究生招收更是自主招生，分數線遠高於國家線，而且，不知道多少學子早就鉚足勁想考進來，餘仲覆習時間短，現在剩下的只能是拼。

徐伯鏞在餘仲加入實驗室開始，給安排不少工作，餘仲當即感到這二千塊錢工資沒水分，不是徐伯鏞高開，因為工作任務一件接一件。

隨之，過後沒幾天，徐伯鏞更多要求靠時間的任務，比如讓早來晚走，中間沒事安排，讓他有更多時間覆習。

餘仲早起，食堂，去108工作一圈，到107覆習考研；中午食堂，下午學習；晚上食堂，晚上學習；晚上十一二點，到108轉一圈，回寢室休息。

餘仲生活，每天如此重覆。

親哥沒擔心這枯燥生活壓垮餘仲，堂弟卻有了愛心。

徐仲鏞自認心理醫生，關心起餘仲心理健康。

來到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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