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見到，二十多年的生死未知苦苦等待，如今終於找到見到，徐伯鏞心理更多是珍惜，隱隱的也有擔心再失去，雖然理智告訴他這種擔心是多餘的。

所以今天再次看到餘仲，即使他站在講臺上，即使餘仲坐在最後一排，他也安心。

可徐伯鏞不知道，談話有療效，副作用也沒落下，和吃藥治病沒區別。

都說是藥三分毒，徐伯鏞的談話副作用則占七分。

徐伯鏞站在講臺前開啟一堂新課，內容是關於海洋中化學元素分布的深入討論。

課程過半，徐伯鏞走到講臺中央，拿起黑板下的粉筆，在投影布旁邊畫了一個方格圖，隨後看向下面學生，面帶鼓勵的問道：“上次課我們講Fe元素在海洋中的垂直分布情況，誰能用簡圖表示一下？”

看出沒有學生願意上臺，徐伯鏞補充說：“你們說，我來標註。”他已經畫好帶有方向的方格圖，只需要在上標註Fe元素分布的點線即可。

Fe元素在海洋中的垂直分布情況，是徐伯鏞上次課作為例子重點講解內容，所以現在提問，問題並不算難，而這堂課又是元素深入討論課程，徐伯鏞提問是課程需要。

但，僅徐伯鏞私心來說，還有一個原因，他已經講過半堂課，卻從未見餘仲擡過頭看向講臺，所以在沒有人主動回答問題情況下，徐伯鏞點名：“餘仲，你說一下。”

餘仲終於擡頭，皺眉看了一眼徐伯鏞，站起身視線移到黑板上，沈默。

徐伯鏞有些意外，“不會？”他問。

餘仲又一次低下頭，沈默。

徐伯鏞也不知道是自己是沒看清，還是餘仲的連貫動作，他見餘仲好像點頭，又好像只是低下頭。

“沒來上課，回去也沒看看書？”徐伯鏞又問，這不是好學生會發生的問題。

十幾年學生做下來，哪一個學生不帶點相面能力，尤其是給老師相面。此時的徐老師一臉嚴肅，面帶兇色，一看就是“老師很憤怒，心情不美麗，都小心點，否則也給你們點顏色瞧瞧。”

同時，同學們在感慨餘仲點太低運氣太差一瞬間後，開始保命的翻書找答案。

當然，同學情誼時時放光彩，有支援的女同學將畫好的答案圖傳到餘仲桌面，可餘仲並沒有采納。

伴隨著下面一片的翻書聲，徐伯鏞沒過度難為餘仲，說了聲：“坐，認真擡頭聽課。”然後又一次詳細的在黑板上邊畫邊講解。

餘仲的心，緊張又慌張。在徐伯鏞反問他“不會？”後，明顯感覺已經有個別同學回頭看他，他緊張有更多同學發出同樣行為。

餘仲討厭別人的註視目光，尤其是詢問的、探究的目光，仿佛小時候村裏鄉鄰、夥伴同學探究他身世、生活、個頭、智力遺傳等等他的一切目光，然後背後竊竊私語。

所以，餘仲慌張於發生更多，導致歷史重演，使大學同學們也用異樣眼光看他。或者說，餘仲太過珍惜現在平等、輕松環境，所以一點風吹草動，他都會擔心引起更多。

一場危機解除，餘仲稍有緩和，但內心敲響警鐘，要和徐伯鏞保持距離，平平安安修完這門課程。

***

幾周過去，徐伯鏞留下第一個專題作業，自查資料，尋找四大海洋中溶解氧或者是總堿度的典型垂直分布圖，並任選其中兩大洋，對其分布特征特點進行描述，並闡釋其原因。

徐伯鏞要求每位同學行成專題作業報告，無需打印電子形式即可。

餘仲作為學委，負責收發作業工作。他每次收發作業，都能在老師限定時間最後一刻提交，而非拖延提交。

能做到這樣，不是沒有秘訣的，比如餘仲會時不時的提醒同學們，會為不會同學提供幫助，這幫助也包括幫助同學們完成作業。

比如這次作業，明天要提交，今晚午夜譚崢疲憊的回來，躺在宿舍床上和餘仲進行友好切磋和溝通。

“仲啊，你下午提醒的，是《海洋化學》的專題作業吧？”

譚崢，譚主席最近很累，他憑借良好學習能力考入H大，憑借優秀的個人能力當上班長，又加入學生會，更是海洋科學學院第一個校學生會主席。H大馬上進行春季校運會，學生會是校運會的主要組織力量，譚主席工作量為此倍增。

不僅如此，譚崢還計劃畢業後出國深造，而邏輯思維極強的他，在英語上偏弱，所以他現在也在雅思補習。

關於徐伯鏞的專題作業，並不是很難，對於譚崢來說，只是時間堆積問題，所以譚主席選擇發揮群眾力量去戰鬥，而完成這個戰鬥，群眾中最得力、最靠譜的還是上鋪兄弟。

“是，明天交。”餘仲答。

“哈！”譚主席專用感嘆，又很有自知之明的說：“我現在做是來不及了，而且明天上午主席團還要開會，兄弟，幫幫忙。”說著譚崢擡腳頂了下上鋪床板。

餘仲沒有立即應允，實際上他選擇北大西洋和北太平洋進行對比，在查找溶解氧資料時，也積攢很多總堿度的資料，再完成一個專題作業很容易，時間來得及。

但，他擔心被徐伯鏞知道，引起事情。尤其是譚崢這類活躍學生，可能和老師溝通較多，說不準什麽時候暴露。

而徐伯鏞給餘仲印象是越遠越好，上幾周，一次沒去上課，被扣平時分不算，下次課還會被點名提問，讓他心有餘悸。

餘仲現在只想平平安安結束這門課程。

為此，餘仲片刻遲疑。但最終還是答應，因為他很喜歡寢室同學，不想因此惹同學不痛快，尤其是譚崢一直對他很好。

“你別當別人說，尤其是老師。”餘仲提醒。

譚崢聽後一楞，隨即明白餘仲這是答應幫忙，可餘仲的提醒好像個小學生說話，譚崢忍不住帶些笑意，有些調侃似的說；“我又不傻。”

寢室有同學湊熱鬧，“仲，你說你這點背的，怎麽能成為徐老師的靶子？！”

餘仲沈默，他知道也說不清，或者說得清也不想說。

這份專題作業，最終餘仲寫的是《北大西洋和北太平洋溶解氧垂直變化分析》，譚崢寫的是《北大西洋和北太平洋總堿度垂直變化分析》，兩個人區別是，一個是溶解氧，一個是總堿度。

餘仲再一次準時收繳上全班作業，按照學號編好序號準時發到任課老師郵箱裏。

隔日《海洋化學》課上，徐伯鏞站在講臺上，在課程最後講評作業：

“同學們的作業我都看過，多數同學完成的比較好，個別同學還需要再修改。現在，對四大洋的這方面分析資料很多，所以這次作業對同學們快速整理能力和甄別遴選資料能力也是一種鍛煉。回歸到海洋化學學習上，我們知道，溶解氧的垂直分布四大洋有共性也有很大區別，共性比如深水中有相對較高的溶解氧……”

徐伯鏞作為一個老師，毫無疑問是負責的、博學的，他能審閱所有學生作業，能全面講評，能彌補學生不足，能拓展學生視野，能查缺補漏，除了認真較真些，所有學生都會評價他：是一位難得的好老師。

下課鈴響起，徐伯鏞完成講評，最後一句話留給餘仲：“下課，餘仲留一下。”又不放心的對餘仲補充：“講一下你作業。”

得了，餘仲又成為徐老師靶子，同學們沒想法發揮雷鋒精神去解救餘仲，陸續離開教室，留下餘仲一人。

餘仲從最後一排走到講臺前，並沒有說話。

徐伯鏞一邊留心餘仲動向，一邊關閉多媒體，看到餘仲沒有走進自己，徐伯鏞下巴向著面前電腦點了下，說道：“過來看一下你的作業。”

餘仲並沒有順從的走過去，而是問：“徐老師，有什麽問題麽？”雖不刻意，卻有強調意味的“徐”老師。

徐伯鏞正面看餘仲，略有等待，問：“還在生氣？”

餘仲沒應沒否，徐伯鏞不得不解釋說：“那天晚上，我態度是不好，但爸給你錢你不要可以，你是不是最起碼應該說聲謝謝？別說是爸，即使陌生人給你錢你不要，也應該說聲謝謝。”

那晚，徐仲鏞提醒餘仲“我至少還是你老師”。

徐伯鏞口中的爸，餘仲從未承認。

餘仲沒爭執，繼續問：“徐老師，我的作業有什麽問題麽？”徐老師，我的作業，這些都倔強的提醒著徐伯鏞，他只和他談專業課的事。

徐伯鏞看著餘仲，眼神中帶著疑惑，這弟弟怎麽如此固執？

徐仲鏞沒計較，而是指著電腦屏幕：“你過來，你這個作業有很多地方需要改。”沒等餘仲反應，徐伯鏞很專業的繼續講解：“你寫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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