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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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點時間來消化這件事也好。

徐伯鏞轉身回到辦公室,沒耽擱的拿起手機給父親打電話。

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他的興奮、喜悅和激動,剛聽到徐父接起電話,叫了一聲:“伯鏞。”

徐伯鏞就說:“爸,我找到念仲了!”也不顧徐父的震驚,徐伯鏞繼續激動道:“就在H大海洋科學專業就讀,大三,剛好是我教的學生。”

找到丟失的兒子,這個信息對一個父親威懾力足夠大。徐父也曾縱橫在槍林彈雨裏,也曾經歷過大風大浪,假如美國發射一個導彈,徐父也能臨危不懼,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

但如今聽到小兒子消息,仍難掩激動,他看向前方,目光炯炯,帶著老將獨有的風範,發出氣沈丹田的一句:“好!”

徐伯鏞笑了,隨後,理智隨著興奮的對父傾吐後而回歸,帶著些許辦事不利的歉意:“他現在叫餘仲,我剛和他談過話,他沒承認自己是念仲,但我看他表情,明顯知道自己出身和原名,而且他長得也和表弟很像,所以,我敢肯定他是念仲。只是,他還無法立馬接受我們。”

徐父隔著電話聽著,喜悅中帶著沈思問:“不急,和他養父母聯系過麽?”

和養父母聯系,徐父一方面細致的想確認餘仲的小兒子身份,更多是想感謝養父母,小兒子能養活並且培養成大學生,徐父感恩不盡。

“還沒有。”徐伯鏞答:“他在單親家庭長大,有一個養父,今年六十多歲,其他信息還不知道。”

“我們要好好感謝人家。”徐父說,又問:“周末,你們一起回來?”

徐伯鏞有些為難,根據他接觸和了解到的餘仲,很難靠近,更別說帶回家吃飯。但他會盡力:“看看吧,如果他方便的話。”

徐父雖是大男人,全身散發英雄氣蓋,卻洞察力敏銳,他迅速捕捉到大兒子難處:“我這周末去H城,一起見個面。”

再大的官,再高的職位,在兒女面前,他都是一個父親。小兒子不來見他,那他主動去見小兒子。只是想見見面,誰去見誰都一樣。

徐伯鏞鼻頭一酸,他沒想到父親能對兒子讓步到這程度。父親礙於工作,又認為男孩就要多鍛煉,所以從沒主動去看過晚輩。

這些年,父母都太想弟弟了,只是母親會說出來,而父親都沈在心底,但想念都是一樣的。

“好。”徐伯鏞答應下來,又問:“爸,要跟我媽說麽?”他先打電話給父親說,目的是想和父親商議後,再確定如何把這件事告訴母親。

弟弟丟失後,母親長期思慮、懊悔、自責影響了身體健康,開始是肝病,現在已經發展成肝癌,精神也逐漸衰弱,現在也接受不了太多過悲過喜的刺激。

“我會和她說的。”徐父說。

“好,爸,您也註意休息,周末見。”

哥哥的火氣

《海洋化學》這門課程是大課,64課時還不算實驗課,每周二、四都有1次課。

徐伯鏞還想著下午上課時候,看看餘仲狀態,課後再找餘仲談談。結果,徐伯鏞在教室掃視一圈,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怕自己沒看清,徐伯鏞又推了推眼鏡,透過厚厚鏡片又看一遍。

也沒有。

上課,45分鐘課程過後,還沒有。

徐老師不高興了,他站在講臺上公布:“下節課點名。”他不信,好學生餘仲會不在乎平時分。

之後的10分鐘課間休息,同學們團結友愛精神發揮的淋漓盡致,紛紛給逃課同學電話,千呼萬喚的把睡午覺的、打游戲的同學都叫來。

下半堂課上課,徐伯鏞站在講臺上掃視,多了幾位同學,但仍沒有餘仲。

好學生餘仲,你過分了,給你機會,你都不要,告訴你要點名,你都不來,這樣下去怎麽行。

徐老師心裏窩著火,翻開點名冊:“我們點名,和大家互相認識一下。”

“張子涵。”學號01號同學。

“到”

“哪一位,舉手示意一下。”徐伯鏞擡頭看向下面學生,“哦,好,放下吧。”

“餘仲。”學號排位02號。

毫無意外的,沒人舉手。

教室裏稍有安靜,一個男生在埋頭奮筆疾書中說道:“老師,他請假了。”然後舉起手中紙條:“病假,這是他病假條。”

說話的是餘仲下鋪同學,也是班長,譚崢。

沒錯,譚崢剛剛奮筆疾書是寫病假條,而病假條是早已備好內容,只需填寫姓名即可。有些時候專業課老師冷不丁點名,同學們都會互幫互助,來的給沒來的打掩護,其中一種方法——病假條常備。

在徐伯鏞的示意下,病假條傳到講臺,徐伯鏞盯著校醫院開出的病假條問:“什麽時候去的醫院?”他還有點擔心,餘仲會不會得了急病。

“上午去的。”譚崢毫不猶豫的回答。

得,不用擔心了,徐伯鏞心理放下緊張,只剩下火氣。上午剛和餘仲見面,哪裏是去看病。這病假條,明晃晃的作假。

好學生餘仲,除了同學關系好有人幫忙逃課打掩護之外,徐伯鏞還真是發現不了其他的好。

徐伯鏞沒戳穿,只是毫不客氣的在餘仲名字後面記錄缺席一次。

很多時候,我們之所以敢犯錯誤,是因為犯錯誤代價太小,徐伯鏞不信治不了餘仲。

***

餘仲上午從徐伯鏞辦公室出來,是逃命般的速度,他腦中瘋狂湧入千萬種思緒,卻又宕機般表達不出任何一種思緒,只想逃離。

這一中午,餘仲只覺得大量情緒沖上來,無法發洩,所有情緒悶在他腦中、心頭、身體裏,憋得他無所適從,心亂如麻。

剪不斷,理還亂,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於餘仲來說,這種滋味又苦又澀,辛酸又心酸,無情又涼薄。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們怎麽會為前途拋棄孩子,他是他們親生的啊,他們怎麽舍得?

這還是人麽?有人性麽?

徐伯鏞說他們不小心有了他,換句話說,他就是他們激情下的產物,多餘的產物。

他餘仲姓餘,多餘的餘。

更諷刺的是,“徐”字少了雙人旁,少了人性,少了父母雙親的兩個人,就是“餘。”

在他們那,他是生來多餘的人。

餘仲逃離出學院辦公樓,恍恍惚惚經過校廣場,料峭春風擦拭著他的眼淚,乍暖還寒的冷流刺酸他鼻尖,整個人不知不覺晃蕩到寢室,躺在床上,深深的沈睡過去。

願被窩,能給他帶來點人世間的溫暖,那種不圖回報的溫暖。

餘仲自己不知,他是刺激過度而休克,所以睡的異常深沈,眩暈。

沒吃午飯,一中午的休息,人緩過來一些。

下午上課時候,同學叫醒他,餘仲兩眼無光的盯著帶著天花板,輕說一句:“不去了,身體不舒服。”

室友還鬧著說:“你學壞了,肯定是被譚崢帶壞的”,“你不去上課?身體很嚴重麽,用不用去醫院看看?”

餘仲渾身無力,一場逃離消耗了所有能量,他不想說任何一句話,但卻不願拂了別人好意,堅持張嘴說話:“不用,謝謝,有點累,再睡一覺就好了。”

也許是貧窮、窘迫、嘲諷、匱乏的過往,讓餘仲更加敏感,也更加珍惜對他善意的人,以至於別人對他有一點好意,他都感恩戴德。

但同時,他有拒絕別人對他更多的好意,只要超出他報答能力範圍的好意,餘仲都會拒絕。

餘仲心理非常喜歡大學環境,更非常喜歡寢室同學。

他從小的生長環境,都是別人帶著異樣眼光看他,或對他品足論道、指指點點,或對他嘲諷,或對他展開感恩教育,只有到了大學,餘仲感受到了輕松、自由、平等的環境。

尤其是寢室幾位室友,兄弟般的稱呼他,毫無保留的和他分享生活、游戲,甚至是和女人在一起的感受,即使這些餘仲不感興趣,但仍讓餘仲更加喜歡室友們。

和其他封閉的人不同,餘仲對室友的大條、邋遢接受度很高,沒有任何反感。加上餘仲不招事惹事性格,同學關系融洽,室友關系良好。

餘仲是好學生,如果不是出去打工或者重病,從沒耽誤過上課。但今天,餘仲一改往常,竟然逃課睡覺,連室友們都有些驚訝。

他因為一覺醒來,腦子裏一團麻,沒個頭緒,也不知道如何再面對徐伯鏞,加上身體無力,所以逃課。

餘仲逃課逃的很徹底,甚至知道徐伯鏞要點名時,餘仲依舊沒去。

他癱軟的躺在床上,想他可悲的命運,想餘家的養父堂姐,想以前對親生父母的期待,想後來對親生父母的失望,想在徐伯鏞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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