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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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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奇怪,他當學委幾年,竟然沒有一個同學對他有意見,即使是不願意交作業的同學,也對餘仲沒任何意見。

臨近下課,講臺上的老師課程收尾,問了一句:“班長或者哪一個同學,來負責我們班的作業收發?”說著,他拿出新打印出的班級姓名錄,也是上課用的點名冊,準備在收發作業同學姓名後面做標記。

班上幾個嘴快的同學,七嘴八舌說:“老師,學委負責。”“不是班長,是學委。”

老師剛找到點名冊,邊翻開,邊頭也沒擡的問了一句:“學委是哪一位,告訴我一下電話號碼。”

餘仲站起來,保持一貫勤勞姿態,說:“02號,餘仲,188****5861。”02號,餘仲的學號。

講臺上的老師,似乎被拔了一根頭發,猛地擡起頭來,看向餘仲。

“念、仲”這兩個字,出現在人名裏,俆伯鏞總是很敏感。他曾經有個弟弟,叫“念仲”,被鄰居家抱養,後來鄰居家搬離,弟弟再也沒找到過。這件事是徐家的痛,這些年一直在找這個孩子,卻沒有任何一點消息。

今天又聽到有人名字叫“仲”,徐伯鏞似乎又看到一個火星,可以燎原的火星。雖然這些年,總是發生名字含有“念”、“仲”的小孩,最後卻不是丟失的弟弟,但這並影響他再次聽到,又燃起的內心火星。

一個站在講臺上的老師向下看,一個站在中間排的學生向上看,兩個人目光在彼此的臉上停留。

徐伯鏞目光炯炯,他似乎有種感覺,這個叫“仲”的小孩和以往人不同,這個孩子是他弟弟。

這個小孩,不,不是小孩,是小夥子,個子高高的,眉清目秀,嘴唇微抿,額頭寬厚,長相似乎和自己還有點像。

徐伯鏞一眼審視過後,心中一念過來,很是驚喜。

餘仲,目光在老師身上稍縱停留,又很快離開,只是心臟不知為何,緊張的跳起來。他想,自己不習慣和人對視,剛和老師對視,這讓他變得緊張。

徐伯鏞沒有讓氣氛停留,目光沒有錯開餘仲,繼續說:“跟我去下辦公室。”

“老師,我們下節有課。”餘仲淡淡的答,似乎言語帶著點拒絕的歉意。

“那你中午過來,東區501。”徐伯鏞緊接著說,沒讓人有半分拒絕。

下課鈴響起,徐伯鏞看著餘仲點頭後,收回目光,又看到點名冊,追問了餘仲一句:“你電話號碼多少?”

“188****5861。”餘仲說著,徐伯鏞記錄在點名冊本上。

臨走,徐伯鏞又一次提醒到:“記得過來。”

***

徐伯鏞對餘仲說的東區樓,是實驗室最多的地方,那裏每一個實驗室裏的設備,都是百萬起步。東區的樓上,也是海洋學院老師辦公的地方,二三樓是行政類辦公室,四樓網上是科研類老師辦公室。

相對其他學院,海洋學院老師辦公空間更大,科研老師都有自己獨立辦公室。

徐伯鏞剛入職H大不久,現在還是一名講師,正在申請副教授職位。他曾在國外深造和工作,去年決定回國工作。

而H大的海洋學院院長是他以前老師,所以隨著H城的優秀人才引進計劃,來到H大工作。

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在這個城市,能找到丟失多年的弟弟。

有種“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部費功夫”的意外和驚喜。

徐伯鏞想到這些年,自從弟弟找不到後,每逢年節或者弟弟生日時候,都是母親最痛苦的時候。母親是個很獨立女性,骨子裏帶著偏執和主見,但卻在把孩子送人並再也聯系不上後,變了樣,她一直無法原諒自己當年送走弟弟,也從未斷過思念,甚至早些年會不由自主的哭泣,會悔恨。

隨著年齡的增長,母親變得越來越柔軟,對弟弟的思念變成了嘆息和轉化為肝病。

想到剛剛過去的新年,母親一次次的嘆息,和逐漸無法遏制的肝病,徐伯鏞恨不得立即找來餘仲,確認身份。

坐在自己辦公室裏的徐伯鏞,似乎想起什麽,他下到三樓樓來到行政辦公室,找到相關老師,掉來餘仲檔案。

餘仲,男;民族:漢;1992年6月6日生。

家庭住址:W省廣安縣富裕鄉餘家村8組。

家庭成員:父親,餘連海,農民。

徐伯鏞看過餘仲簡介後,微微皺眉,他家曾經找過弟弟,最終是在浙江省的一個地方丟失線索,而餘仲是W省,和浙江省都不是一個省份。

餘仲出生年份和他弟弟能對上,月份和生日卻對不上。

餘仲家庭成員也只有父親一人,母親呢?

徐伯鏞微皺眉頭,繼續往下翻看。

檔案裏還有餘仲的學習成績和在校表現,看得出是個勤奮努力的人,學習成績不錯,所有老師給的評語似乎都是“勤奮好學、尊敬老師、明禮守紀、成績優秀、品行端正……”之類的評語。

老師給的建議多是:“多問,多與同學溝通,要積極主動……”看到這些,徐伯鏞心理一笑,這餘仲,還是個悶葫蘆,不喜歡主動與人溝通。

由於檔案無法帶離檔案室或者覆印,徐伯鏞站在檔案室裏把餘仲簡歷仔細看了看,默默記在心裏。

回到辦公室,徐伯鏞竟然覺得兩節課時間尤其長。

心中的緊張、期待、驚喜、興奮越來越烈,他緩緩氣,給家裏打個電話。

例行的和媽媽問好,問問媽媽身體如何,並沒有說更多。只有母親好奇的問:“你怎麽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徐伯鏞借口解釋:“下午有會,晚上有約,只有這會有時間。”

他本想和母親聊點關於弟弟的事情,但怕引起母親傷心,也怕餘仲不是尋找多年的弟弟,讓家人空歡喜一場。

徐伯鏞心理清楚,他母親身體,不允許受到更多刺激。

徐伯鏞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

再想到餘仲,他很清瘦,但看得出來,是個大骨架的人,而且長的也更高大一些,根本不像是山水較多骨架偏小的W省人。

再猜想,餘仲的出身月份可能是後期上戶口時更改,否則怎麽會那麽巧,6月6日的生日,這生日太過吉利。

想著想著,下課鈴響起,學生們經過四節課,到了去食堂吃飯時間。

徐伯鏞沒有吃飯,他守在辦公室,不知道餘仲是吃好飯再來,還是直接來他這裏。

如果沒經過剛剛的冷靜,他一定會給餘仲打個電話,把人叫來,先問清楚再說。因為,他心理找到弟弟的心太急切。

但經過冷靜,他知道,著急歸著急,這事情卻高調不得。

餘仲是個好學生,“好”在接到老師命令,他會放棄吃飯,先來老師辦公室見老師。

餘仲穿著厚厚的黑外套,不是羽絨服,是價格更劃算的棉服。走到501辦公室門口,門開著,沒等敲門,已經看到徐伯鏞老師示意他進去。

“冷麽?”徐伯鏞先問,他看著餘仲厚重的外套。

“不冷。”餘仲答。

徐伯鏞似乎看出餘仲緊張,故意開玩笑:“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一個在北方寒夜裏四季如春,一個在南方艷陽裏大雪紛飛。冬天有暖氣的地方,都不冷。”聲音不大,語速稍快。

這樣的徐伯鏞和上課時的老師,在餘仲眼裏看來,仿佛是兩個人。經過今天的兩堂課,徐伯鏞給他印象是刻板、教條、冷硬,但博學多才,知識淵博,很專業等印象,現在卻是有點溫度,有點平易近人,讓人有點親切的感覺。

餘仲不喜歡親切這種感覺,他下意識規範自己思維,保持師生之間更大距離——心理距離。

相看不識親

“嗯。”餘仲答,禮貌又帶著些許小心。

沒有聽到冷笑話的開心,也沒有不開心,但,是好學生態度。

徐伯鏞微微有些頭疼,餘仲這樣的好學生態度,好到能當成標兵,放在幼兒園,他作為老師,現在應該給餘仲胸前佩戴上小紅花才行,但這談話氛圍越來越緊張。

而且,師生之間界限讓餘仲劃得更清。

徐伯鏞站起來,移動一個凳子在餘仲身邊,擺著手勢讓餘仲坐下,“還適應H城的氣候麽?”

餘仲看著老師動作,沒有就著徐伯鏞移動過來的凳子坐下,而是問道:“不用了,老師,您有什麽要我做的麽?”他沒回答徐伯鏞問題。

餘仲做學委已經有三年,大一大二時候,有些老師留試卷作業,他負責收發。後來專業課,多是用電腦來完成的作業,他負責收集齊,根據學號編號整理好郵件發給老師。

一般專業課老師找餘仲,都是談論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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