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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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聽瀾猛然間出現,玉臨風心中驚喜,幾乎忍不住要叫出聲來,秦芳卻是有些惱怒。

然而還沒等兩人作出什麽反應,傅聽瀾突然走到玉臨風的面前,雙手碰上他的臉,踮起腳尖對著他的唇,竟然就猛地吻了下去。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

那些圍觀的小丫鬟們驚掉了下巴,這個秋蘭真是太厲害了,別人只是說說而已,而她卻真正付諸行動,還是在小姐的面前。

這勇氣真是太可嘉了!

麗若驚嘆之餘不禁為她捏把汗,自言自語道:“這傻丫頭,這樣可是要被趕出去的啊……”

玉臨風猛然間被她親上,大腦一片空白,手上提著的鳥籠也啪嗒一聲掉到地上,裏邊那只綠皮鸚鵡嚇得直叫喚:“嚇死了,嚇死了!”

“這是還給你的,以後我們,江湖不再相見。”她親完,抹了一下嘴唇,瀟灑地說,轉身就要走。

玉臨風因為之前答應秦芳一天不能說話,憋了半天舌頭已經不利索了,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其實就算要開口,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一切都太突然了。

他原本不是那種遇事就慌的人,可是遇到傅聽瀾的事,他明顯有點慌。

秦芳總算從震驚中醒悟過來,惱怒地叫起來:“賤人,怎麽可以如此無禮?!來人,快把她拖下去,打死了!”

秦芳沒有秦翰那麽暴戾,平時不常說“打死“這樣的話,今天她的情人被當眾染指,屈辱過大,她一時氣憤就直接要求打死。

這定北侯府,就算沒什麽實權,也是有爵位的,打死個把下人也不是什麽大事。

玉臨風急了,顧不上什麽“今天不能說話”的要求,上前去扯著秦芳的袖子道:“小姐,打死這個丫鬟,侯爺就可能註意到咱倆的事情了,恐怕影響不太好。不如打發她出去得了。”

傅聽瀾很看不上他這個動作,她覺得自己寧願被打死也不想看見他對別的女人示好,情感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很極端。

秦芳想了想,自己還未婚配就找了個情郎,傳到她爹耳邊肯定少不了一頓麻煩,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但她心中仍然有氣,這口氣不出不快:“就看在阿華的面子上放你一馬。既然你如此孟浪,就送去煙花柳巷吧。”

煙花柳巷?

傅聽瀾在心底嗤笑一聲,出了這個侯府的門,她還怕誰啊?誰敢靠近她,她一劍抹了他的脖子!

不過她還是看了玉臨風一眼,想著他對這個安排會不會說出什麽話來。

誰知他卻十分讚同秦芳的話,附和著說:“對,送她去那移春苑當個粗使丫頭,專門伺候那些過氣的花魁。”

過氣的花魁,通常都是病得不輕的,他這明顯是讓她去受苦啊!傅聽瀾心中傷痛,也不再說什麽,在兩個下人的推搡下出了侯府。

出了侯府,感覺空氣裏彌漫著自由和傷感的味道。自由的是她再也不用看見他了,傷感的是她再也不能看見他了。

這種傷感就像從心裏長出來,一直往上湧,到脖頸,到眉頭,到發根,然後順著發絲再流遍全身。

她覺得被這種傷感壓得喘不過氣來,以至於完全忘了要抹旁邊那兩個押送她的小廝的脖子……其實她原本也不是真的想抹他們脖子,只是想反抗一下。誰知走了一路,竟然連象征性地反抗都沒有,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一座裝修豪華的小樓前。

小廝把她交給老鴇:“這是侯府送出來的,說讓她伺候殷橙。”

“殷橙?”老鴇有點不太相信,殷橙以前是這樓裏的頭牌,後來因為生病,好久沒出臺了。

“對,就是她。”小廝篤定地說著,把人交給她就走了。

老鴇看了看傅聽瀾,這女子膚白如雪,蛾眉微蹙,一雙杏眼雖茫然若失卻依舊閃著光芒。

這般氣質卓然的女子她還沒有見過,不禁感慨道:“這麽一個大美人,拿來當粗使丫頭真是可惜了。姑娘,你要是願意,我扶你當我們移春苑的頭牌,怎麽樣?”

傅聽瀾原本並沒有正眼看她,如今聽她這樣說話,便轉眼看她,兩道目光如同刀劍般銳利,嚇得老鴇一個激靈。

她訕訕道:“算了,侯府既然說讓你當粗使丫鬟,你就去服侍殷橙吧。有那身子沒那命,不是三娘我不照顧你……”

傅聽瀾懶得聽她啰嗦,直接問殷橙在哪裏,就徑自向那後院走去,也不再聽她別的囑咐。

這才是她傅聽瀾的風格,話不多說也不多聽。

這煙花之地真是熱鬧,前院裏一派歌舞升平,美女如雲,鶯鶯燕燕。穿過人群在一個小門那裏拐進去,就到了一條僻靜的走廊,只隱約聽得見前院傳來的絲竹之聲。沒了地毯的後院,腳步聲明顯起來。

她走到那個貼了窗花的門前,剛要敲門,就聽見裏邊傳來一個清柔的女聲:“進來吧。”

看來這個女子不簡單啊,好像在等著她似的。

傅聽瀾推門進去,只見一個穿著艷麗儒裙的美麗女子正斜臥在小榻上,她妝容精致,姿態優美,手持一把羽毛扇子,眼神慵懶而驕傲,哪有什麽生病的樣子。

她似乎沒想到來人竟然是個比她還要美的女子,楞神了一瞬,旋即笑道:“你是三娘準備栽培的新苗嗎?來我這裏取經的?”

她原本是這樓裏的頭牌,即便暫時退隱了,依舊保留著原本的驕傲。她曾和老鴇達成過共識,她不再接客了,但老鴇有新人讓她培養時,她也得負責培養。

傅聽瀾不太想搭理她,但也不想有什麽沒必要的誤會,就勉為其難地回答說:“來伺候你的。”

“伺候我?呵,新鮮!”殷橙仿佛聽到什麽有趣的事兒,一下子坐起來,又上下打量她,“這麽美的姑娘送來當粗使丫頭,也太可惜了吧?說說看,犯了什麽錯?”

傅聽瀾不想說話,往屋子裏的小桌前坐下,看那桌上杯盞幹凈,就自己倒水喝,沒好氣地說:“有事說話,無事別叫我。”

她這態度完全不是什麽粗使丫頭的態度嘛,還挺傲氣十足的。

殷橙也不惱,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富貴人家裏出來的?小姐?”

傅聽瀾沒理她,好像“伺候人“的範圍並不包含回答問題一樣。

她看傅聽瀾沒搭理她,又試探著問了一句:“莫家小姐?”

莫黛薇失蹤的這段時間,雖然各方都不想大張旗鼓去找,但終究是紙包不住火,殷橙這種處於靖西府八卦中心的人自然有所耳聞。

傅聽瀾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到小聽音閣那天,玉臨風的手下說傅家到處找失蹤的十九姑娘,也就是她。那麽按理說,她失蹤的消息應該比黛薇失蹤的消息傳播得更廣啊。可是上次她見到李書浩的時候,他一點反應也沒有,完全沒有提到家裏在找她的事。

她心中起疑,問殷橙:“這段時間只有莫家小姐失蹤嗎?”

殷橙用她的八卦腦子想了想,篤定地回答說:“是啊,不就是莫家小姐嫁到半路跑了嗎?還有哪家小姐失蹤啊?”

“傅家……有沒有聽說傅家小姐或者少爺失蹤的?”傅聽瀾打聽道。

“沒有,絕對沒有。”殷橙對自己的八卦消息很自信,“我這裏天天人來人往,沒聽誰說過傅家有什麽事。”

傅家沒有什麽事,但他的手下卻說傅家丟了十九妹,滿天下都在找。當時她被嚇得不敢回家,就留在了小聽音閣。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在騙她,一直都在騙她!

她覺得有點不太相信,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因為過於震驚,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殷橙攔住她問道:“你幹嘛去啊?一句話不說就走?”

傅聽瀾的臉色有些蒼白,冷冷地問:“不能走嗎?”

“也不是不能走,就是……”殷橙還想說些什麽,她就已經奪門而出了,只留下一個驕傲而落寞的背影。

她一路狂奔,想要回家看看。走到半路又停住了腳步,她的父親和師父都出遠門了,回家能找誰呢?原本他們出門之後就不會有人註意到她的。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到小聽音閣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無論如何,她也要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

是夜,玉臨風從侯府□□出來,在月光下的樹林裏,見了他的至交好友宇文軻。當今皇帝沒有立太子,宇文軻是最得寵的三皇子,經常替皇帝辦各種大事小事。他氣宇軒昂,長相不俗,是京中眾多女子的閨中夢裏人。

他看玉臨風面色不佳,眉宇之間愁雲密布,背在身後的雙手顯得身材越發修長挺拔,一番惆悵的模樣顯得整個人尤為冷峻。

宇文軻笑道:“古有東施效西施之愁,你這愁苦之色勝過西施,就不怕人人都效仿嗎?”

玉臨風心中有事,對這番打趣也不在意,沒接他的話茬,而是直奔主題問道:“三皇子先別著急說笑,我就想問你,你讓我找的人到底是九皇子還是九公主?”

宇文軻驚得差點掉落手上的折扇,聲音也高了幾度:“什麽,你竟然沒理解我的意思嗎?”

“你的什麽意思?”玉臨風十分不解,這段時間他並沒有從三皇子那裏接到什麽消息指令,不應該出什麽問題。

宇文軻看他那不知所謂的反應,解釋說:“這事說起來話長。當年聽瀾未出生時正逢政局不穩,父皇擔心天下有危,就把大肚子的母後安排到一個傅太師家裏,交待說:‘不管是兒是女,一律對外稱生了女兒,不許說他是朕的兒子,否則怕是有殺身之禍。’所以聽瀾出生之後到底是兒是女,就連父皇自己都沒搞清楚過。”

天下竟然有這樣的父親,連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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