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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傳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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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傅聽瀾覺得自己被他描述得好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猥瑣男一樣,心中不免有些生氣,可是除了這個理由,也沒別的好說。她只好躺正了不理他,算是默認。

他卻更來勁了,又趴近她的耳邊說:“那薄兄弟你今天不太高興,是不是因為我換了你的鋪位的緣故?原本你睡中間可以左擁右抱的,現在只能抱一個了。”

傅聽瀾覺得煩躁,手肘頂住他的小腹,威脅道:“你不想疼死就給我老實點。”

玉臨風想到她的那招“輕霜霸吟”,頂在肚子上能讓人疼得死去火來。這下是真的害怕了,也不敢動了,小聲求饒:“好的好的,妹妹你別生氣,我老實躺著。”

他真的躺著不動了,可他之前就是面對著她躺的,如今一直朝著她這邊,傅聽瀾只覺得別扭無比。

她於是又低聲喝道:“轉過去,臉朝外面。”

他有點不太願意,哼哼道:“那我豈不是屁-股朝你了?那樣不太禮貌吧,萬一我不小心放屁怎麽辦?”

傅聽瀾真的要抓狂死了,右手捂住他的嘴巴,左手的手肘一個使勁,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招。

玉臨風疼得話都說不出來,終於在痛苦中老老實實地轉了過去。

傅聽瀾總算可以清凈地躺好,安靜地睡一會兒。

一晚上總算過去,天光大亮時,大家已經起床收拾了。

玉臨風的頭髻亂了,求傅聽瀾幫他弄好,傅聽瀾一心想著趕緊幹完活去打聽消息,沒空搭理他。他又去求了半天屋裏的小姐妹,總算給他梳了個像樣的。

他看傅聽瀾在井邊打水,忙跑過去幫她把水提起來,好聲好氣地說:“薄兄弟,咱倆既然一起進來了,就得互相配合才行。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去侯爺那邊打聽情況,你去小姐那邊打聽情況,怎麽樣?”

他要打聽案件信息,所以從侯爺那裏打聽。而傅聽瀾要打聽莫黛薇的情況,就去看秦家小姐那裏是否知道。這也符合常理。

傅聽瀾擡頭看他,原本院子裏的丫鬟是不怎麽化妝的,可他為了掩飾臉上的男子特征,撲了不少粉,加上個子又很高,看上去有一種又傻又嬌憨的感覺。

傅聽瀾看他那副唇紅齒白的模樣,忍不住想笑,但她一向繃著臉習慣了,盡量壓著不笑出聲來,應聲道:“可以啊,你去看看吧。”

玉臨風的提議總算被她直接認可了一次,開心得很,幫她拎著水桶去了花圃處,想著把花澆完挑一些好的送到各個院子裏去。

兩人一路走著,忽然看到一群人拖著兩人從側門出去。仔細一看,原來是昨天被發落的兩個書僮。

他們已經被打得頭破血流,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要不是昨天親眼目睹兩人被發落的過程,還真不一定能認出他們來。

傅聽瀾看著那兩個書僮,對玉臨風說:“你還記得昨天這兩個人是因為說了什麽話被打的嗎?”

玉臨風當然還記得挺清楚:“是說侯府丟了一輛馬車?侯府不想承認這個事,但他倆說出去了……啊,對!”

他猛然間想起來,他的下屬三狗曾經說過在山腳下撿到一輛馬車。那輛馬車,會不會就是侯府丟了又不想承認這一輛?

為什麽侯府丟了馬車卻不想承認?這馬車到底有什麽問題?

他臉上的神情忽然嚴肅起來,拉著傅聽瀾就去了後院旁邊的小林子。說是林子,其實就是院子裏樹木多一點的地方,有小鳥在那裏嘰嘰喳喳地叫。

玉臨風從樹下拿出一個早已預備好的鬥笠,用一根小棍子支起來,又撒了一把小米在鬥笠下面。小棍子上栓了跟繩子,他拉著繩子的另一頭,示意傅聽瀾跟他一起躲起來。

傅聽瀾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好跟著他一起往後躲。

幾只小鳥看到了鬥笠下的小米,試著接近鬥笠,左右看看沒有什麽危險,就在那裏愉快地吃起了美食。

玉臨風在這邊猛地一拉繩子,那三四只小鳥就被蓋在了鬥笠之下。

傅聽瀾以前掏過鳥窩,但是活捉小鳥是頭一次做,覺得十分新奇,開心地跑過來看,邊跑邊問:“你抓這些小鳥幹嘛呀?”

玉臨風拿出幾張小紙條,又從原來放鬥笠的地方找出一支筆,沾了點水,在紙條上寫“查撿到的馬車”。

紙條是用專門的藥水泡過,寫過的字幹了之後就看不見了。他把那些紙條卷起來,用小繩子拴到小鳥的腿上,對傅聽瀾說:“養鴿子太麻煩,又容易被發現,所以只能用小麻雀來傳遞信息了。”

傅聽瀾覺得這個方法絕對不靠譜啊,小麻雀又不是能控制方向的東西,誰知道它們會飛到哪裏去。她擔憂地說:“誰會註意到這些小麻雀啊?再說就算註意到了也抓不住呀。”

玉臨風不無驕傲地說:“這墻外面就有我的兄弟守著,等一下我就想辦法把這些麻雀趕出去,只要它們飛出這道墻,兄弟們就會撿到它。”

“撿到它?”

“對啊,剛才它們吃的那些小米,都是處理過的,飛出去沒多久就會死了。”

竟然還有這種傳遞消息的方法!

傅聽瀾有點不可置信:“那要是沒撿到呢?”

玉臨風看了她一眼,嘴角微翹:“你竟然不是說‘怎麽可以弄死小雀雀,雀雀這麽可愛’。”

他學女人撒嬌的聲音讓人有點頭皮發麻,傅聽瀾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果然是一根根寒毛都豎起來了。她白了他一眼:“這個地方人命都不算什麽,幾只小鳥又能怎樣?你也不用蒙我,你在小米裏下的根本不是什麽毒藥,不過是讓那些小鳥腹脹暫時飛不起來而已。只是萬一你兄弟沒撿到怎麽辦?”

玉臨風又給另一只小鳥掛上紙條,把它放飛:“一只小鳥不行,那就多放幾只。”

傅聽瀾又問:“那要是別人撿走了怎麽辦?”

他給她顯擺了一下那張已經空白的紙條:“這個紙條是我特殊處理過的,只有我們小聽音閣可以讓字顯示出來,別人看不出來。放心了,走吧。”

他頗有自信地說著,傅聽瀾卻不太敢相信。這個人不太走尋常路,靠譜的也有,但大多數時候不靠譜,所以她不太放心,幾次三番回頭看那幾只小鳥。

走了幾步之後,他竟然從懷裏挑出一個彈弓來,對著小鳥所在的那棵樹放了幾顆石子,樹枝顫動,小鳥也驚得撲棱撲棱飛出院外去了。

就這?

傅聽瀾再次不敢相信地看向玉臨風,只見他腦袋一偏,做了一個“follow me”的動作,硬是把她帶走了。

出來之後兩人就按照原來的計劃兵分兩路,傅聽瀾去小姐的院子裏送花,玉臨風去前面的院子去除草。

這侯府家的小姐叫秦芳,年紀不大,才十七歲。她的院子挺別致,牡丹已經謝了,各種薔薇月季倒是開得正好。

昨天傅聽瀾借口找茅房,四處看地形的時候,遇到一個訓斥她的大丫鬟,那就是秦芳的貼身侍女珠兒。

珠兒一眼就認出了她,沒好氣地說:“你就是昨天新來的那個吧?辦事小心一點,仔細一點,別把小姐心愛的花草弄壞了。”

傅聽瀾應了一聲,想看看小姐在幹什麽。過了半晌,才看見秦芳和珠兒從房裏出來,還有個貴女和他們一起。

這秦芳長著一雙細長的丹鳳眼,鼻子挺小巧的,下巴也是精致的尖下巴,看上去有那麽一點生人勿近的高冷氣質。

她似乎遇到什麽煩惱,正在那裏對珠兒發脾氣:“你能不能快一點?李家哥哥今天也參加宴會,我快遲到了!”

珠兒正在緊張地給她整理著衣裙。旁邊那位貴女不屑地說:“芳芳,那不就是州牧家的兒子嗎?又不是什麽重要人物,咱們去早了反而顯得不夠矜持呢……”

州牧家的兒子?李書浩嗎?那傅聽瀾倒是挺熟的,她從小喜歡穿著男裝到處亂跑,沒結識什麽貴女,倒是結識不少貴公子。那李書浩從小跟她是兄弟般的情誼,前段時間聽說中了舉人。

這個小姐想要追李書浩嘛,她看著有點難,他才不喜歡這一掛的。不過倒是可以弄點小細節,讓他註意到她。

她想了想,折了一朵藍色的蝴蝶花,走到秦芳面前,假裝恭敬地向她問好:“小姐,我有辦法讓李公子對您另眼相看。”

秦芳沒想到這粗使丫鬟能突然間跑上來,往後退了一步。

珠兒瞪著眼睛看她:“你這丫頭,怎麽敢拿這種東西來跟小姐說話?還不跪下!”

傅聽瀾除了跪過父母和師父,還沒跪過什麽人,此時肯定也不會跪。

她也不搭理珠兒,只是把手中的藍色蝴蝶花遞到秦芳的面前,說:“我以前在李公子的府上幹過粗活,他最喜歡的就是這藍色蝴蝶花,小姐若是能把花戴在鬢邊,必然能引起他的註意。”

好幾年前,傅聽瀾和李書浩一起在河邊練劍。那時候她還偶爾扮女裝,李書浩知道她是女的,休息的時候他對她說:“可惜你不喜歡戴花,要是在鬢邊戴一朵藍色蝴蝶花,那一定是個驚動全城的美人。”

傅聽瀾聽了他的話,有些不服氣,甩了甩手中的劍說:“我不戴花也是驚動全城的美人。”

她那時候不太出來露臉,除了自己搬了男裝出來玩,什麽詩會、茶會、宴會都不參加,所以見到她的人極少,當然也沒有真的驚動全城。

倒是後來替莫黛薇出嫁這個事挺驚動全城的,不過大家都以為是莫黛薇跑了,並不知道還有她代嫁這個環節。

所謂深藏功與名,也不過如此了!

她在心裏默默地為自己驕傲,又擡頭去看秦芳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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