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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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精神恍惚的穿好衣服,發現家裏一個人都沒有,也不知道都上哪了,估計是去買菜了,我趕緊給張亮打電話,他們剛好走到樓下,我讓他在樓下等我,我現在下去,就掛了電話。見了他們,問我這是怎麽了,我說“家裏有事,我得現在立刻走,你們誰有現金趕緊給我。”具體拿了誰的錢我不知道,打了一輛出租車,他們說要跟我一起回去,我告訴老許沒事,我和章佳夢先走了,老許讓張亮也跟我回去,有事給她打電話,張亮也上了車。車上,我緊皺的眉頭告訴司機能開多快開多快,我有急事,章佳夢輕碰我肩膀一下小聲的問我怎麽了,我嘆了口氣,眼淚奪眶而出“我爸說我媽不行了。”

到了家門口,我和張亮飛快的上樓,章佳夢我讓她回家了,等什麽狀況我在給她打電話。進門我看見家裏親戚來了那麽多,孫國輝走過來“你媽已經走了。”

親戚們都看著我,我喘著氣,慢慢的走進劉淑琴,看見的是已經換好衣服的母親,我沒有流淚,就是在原地站著“我媽什麽走的。”

孫國輝沒有走過來,站在門口,看著母親“今天早上你媽躺在床上向我招手,我以為她要去廁所,我就抱起她往衛生間走,結果走到客廳你媽就不行了。”我回頭看著父親,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流淚,旁邊的親戚過去安慰他,父親擦著眼淚繼續說“她晚上咳嗽怕影響我睡覺,就用手捂著嘴輕聲的咳嗽。”他越說越激動,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

我告訴他“你記得嗎,媽之前說過,說她死的時候希望死在你懷裏,我想,她向你招手不是想去廁所。”

父親聽完停止了哭泣,想了想。“是啊,我剛抱起她走了沒幾步就不行了。”然後嘆了口氣“這也是早晚的事,也有心裏準備,沒事,淑琴走的時候也沒遭罪。”親戚們在邊上也附和著說對呀,淑琴走時沒遭罪就行,父親也冷靜了下來,朝親戚們擺了擺手然後繼續安排後事。張亮這時也過來安慰我,讓我想哭就哭出來,我告訴他我沒事,可我又怎麽會沒事呢?我去大連市的那天,臨走時,母親還咳血了,我看著她手上的紅色紙什麽也沒說,母親又重新躺下看著我,這個眼神我至今都清晰的記得,可我沒有因此而停留,轉過頭,打開了門。每次我想到這,心就攪在一起,胃也開始反酸。我無數次的罵我自己是個禽獸不如的混蛋,告訴自己死後不許提我媽是誰,我沒臉提她,更沒臉見她,我是混蛋,我後悔極了。不過這3天裏我沒有掉一滴眼淚,我的奶奶問我不難過嗎,我告訴她難過,那你怎麽一滴眼淚都不流?我告訴她,難過就一定要流眼淚嗎?你不懂就不要說話了。我有些激動,我奶還要說什麽,這時我大姑來了,把她拽走了。

晚上張亮、小白和許多朋友買了花籃送了過來,並圍著我安慰了我一番。可讓我沒想到的是,王宏坤也來了,我不知道誰告訴他的,我猜是張亮,我也沒問,王宏坤沒說太多話,我們互相看了一眼點了一下頭,他就幫忙擺花籃了,雖然沒說話,但我心裏蠻感動的。章佳夢也打來了電話,問我怎麽樣,我說我媽過世了,章佳夢要來,我沒讓,我告訴她我沒事,就掛了電話。我擔心說多了我會控制不住流淚,那就不好了。後來小白、張亮、王宏坤一直陪我到半夜12點,走時,父親讓我領他們去樓下吃點面,我們4個久違的又坐在一張桌上,王宏坤讓我別難過,出殯那天需要不需要幫忙他都來,我點了點頭。

出殯那天早上,朋友們一早就到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我的同學,老許也來了,帶著章佳夢,章佳夢前一天也打電話了,我還是沒讓她來,因為我得去公墓選合適的地方,還要和殯儀館定時間,一大堆事,就掛了電話。章佳夢有沒什麽辦法,她就只能找老許了。

我一見他們,他們就圍上來邊安慰我邊往我手裏塞錢,我急忙推開他們的手,可我怎麽都拗不過他們,看著他們往我手裏塞著沈甸甸的50/100,我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我覺得他們是在往我背上放大石頭,我覺得麻煩,討厭,我為什麽會流淚,我媽躺在那時,不流,偏偏現在流,我這是被同情了嗎?我不喜歡被同情,不,大家這是關心我,說明我在他們心裏是重要的,他們也為我難過,我攥著手裏的錢還在流著淚,大家還在安慰我,我不能這樣讓他們擔心,我說了聲謝謝,就趕緊返回樓上。可我前腳剛進門,後腳車工主任曹時和班長就來了。不知道是因為和我家的那點親戚關系,還是因為我們這些實習生大部分都請假來幫我的忙,我沒想到他倆能來。他倆放下花,三鞠躬後就和父親說著客套話,我站在旁邊聽著。父親說他倆多廢心了,曹時和班長讓父親放心,馬上就下床子幹活了,都安排好了,意思就是給我挑了個不錯的數控車床,孫國輝連忙哈著腰感謝。感謝就感謝,弄的跟乞討是的,我心裏不舒服,這讓覺得愧疚,我都不想在渭軸廠幹了,這讓我不得不繼續在那工作。班長最後跟我說了句“你爸多不容易,你以後懂點事吧。”我連忙點頭“恩。恩。”。

送走了曹時和班長,然後看著他們擡著我媽下樓,裝車,火化,變成一縷縷青煙,還有爸媽的婚戒。對了婚戒,那個金鎦子,父親又給她帶上了,然後看著升降機慢慢的下降,直到消失。幾天後我才想到,估計那金鎦子早就被那煉人的師傅擼走了,要是跟我媽一起推進爐子裏,那不就化了嗎,淌到哪裏都不太好,那位師傅做的對,畢竟安全第一,可要是能把戒指還回來就太好了,已經10多年了也沒還回來,我真想告訴他,我媽也是個特別小心眼的人。

送走了母親,在飯店答謝完來的同學和朋友,我就先回到了家。老媽的離去家裏顯得空蕩蕩的,父親還在飯店招待來幫忙的朋友,我躺在沙發上望著房頂,想起母親在病重的時候還給我剝榛子吃,還讓我用電腦給她放“蠟筆小新”看,可我不愛看,看了一半我就要玩游戲就關掉了。我轉過頭又開始流淚,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手機響。是個熟悉的號碼,是王小雨。

我擦了一下眼淚,又看了一眼屏幕確實是她。

“餵。咳!”我聲音有些啞,我用力咳了一下。

王小雨說她剛知道我的事,我問她怎麽知道的,她說是聽朋友說的,我哦了一聲,王小雨問我有沒有事,問我是感冒了嗎,註意身體,別太難過之類的。我已經聽夠了,我躺在沙發上用微弱的聲音回覆著“恩,恩,知道了,謝謝你。”

“你真的不要緊嗎?要不要我去陪你。” 王小雨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我既意外又不適應,不過我現在沒心情想這些。“真的沒事,就是太累了,你能給我打電話我很高興,謝謝你,我改天找你。”

“恩,好,沒事的,那你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我覺得有些餓,還很困,就在廚房找到了剩下的一袋子面包和肉腸,吃完便倒在床上睡著了。

夢裏面我似乎病了,躺在床上,又是一陣惡心,我趴在床邊又吐了,母親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吐的我眼睛裏全是眼淚。躺回床上,我的頭很暈,肚子也很痛,母親告訴我吃了藥就好了,她要去上班了,我拉住母親的手不讓她走,我流著眼淚說我難受,太疼了,母親在我旁邊坐下,說她不走,不走,然後邊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肚子,邊嘟念著

“狼來了,虎來了,和尚背著鼓來了。

哪裏藏,廟裏藏,一藏藏出個小二郎。

二郎二郎你別哭,狼走了,虎走了,集上給你買花鼓。

東也敲,西也敲,敲得寶貝睡著了。”

沒過幾天老許就回了大連市,王宏坤也不在聯系,畢竟我心裏還是對他有隔膜,但我倆還是說了不少話,最少有十句話,也就是這十句話裏,我知道他渭軸廠不幹了,正學車票,馬上去蘭州了。想想這兩天對他來說也是煎熬,跟這些夕日兄弟朋友們也沒什麽話,估計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還得在一張桌上吃飯,先走也不太好,我都看在眼裏,為他之後的回歸多少還是有那麽一點貢獻的。

這些天,每天除了張亮、小白他們沒事來安慰我外,章佳夢也幾乎每天都給我打電話,我知道她很擔心我,今天正好孫國輝上班去了,我就讓她過來了。

一進門我發現她的臉色很蒼白,我問她這是怎麽了,她說是沒休息好,我們在沙發坐下,我躺在她懷裏閉上眼,什麽話也不說。過了很久我告訴章佳夢我想做愛,手開始伸進她的衣服裏,她阻止了我,說不行,我沒理她繼續往裏摸著,她推開了我,說真的不行,並認真的看著我。我停了下來,坐起來問她“怎麽了?為什麽不行?”

她低著頭不說話,我急了“你到是說啊,別告訴你還在來事。”

章佳夢哭了,眼淚毫無預兆的從眼睛裏往外淌。我趕緊握住她的手,手很涼“別哭啊,是我不好,到底怎麽了,你別這樣,你跟我說啊!”我急壞了。

章佳夢紅著眼睛慢慢說“我懷孕了。”我蒙住了,呆在那,這時她又說“我吃藥給流了。”

我松了口氣,假惺惺的問她怎麽不告訴我,章佳夢說她不想我為這個事煩心,我抱住她,是啊,告訴我又有什麽用呢,像我這種廢人只會跟個傻逼一樣傻站著吧。我問她是什麽時候,她說是去大連市的前幾天。原來章佳夢答應老許去大連市是怕我懷疑她,只能臉色蒼白,下面還留著血的情況下,硬著頭皮跟我們去。

“那一定很疼吧。”我低著頭輕輕問她。我不想看她,那只會更讓我難過。

章佳夢一把抱住了我,邊抽泣著邊說“那天淩晨3點多,屁股下的墊子已經被血染紅,我怕極了。”

聽完我什麽都沒說,說了也都是廢話,只能緊緊的抱住她。

章佳夢走後,我把張亮叫了出來,我的心裏太堵了。 張亮告訴我章佳夢不錯以後好好對她就好。這我也知道,可是怎麽對她好,我連開個房都疼的不行。我想起了曹一血的話,馬上就分配床子幹活,幹得越多掙得就越多,底薪加上計件工資還是很可觀的,肯定是比實習開到手的350多。我把這個消息告訴張亮,張亮說到時候咱倆多幹點活,多掙錢吧。我問張亮掙錢買什麽,張亮說想給老許買雙鞋。我想了想我給章佳夢買什麽,她需要什麽?我問張亮。他說他怎麽知道,那送什麽,我得給自己定個目標,思來想去,想了好幾天,有錢了送什麽呢,最起碼還不得送個上千的禮物啊,最後只能暫定送個金鎦子,我想學我爸。

大概過了一個多星期吧,正如曹時所說的,我們下床子真正的幹活了。我和張亮都分在各自師傅的床子,只不過我們上的是三班,半夜12點到早上7點,不過沒人幹到7點,我們一般晚上11點去接班,幹到2-3點就撤了。即便是這樣也很遭罪,到底是上班之前睡不睡。睡覺那話,睡那麽一會就得起來,還不知道能不能睡著,不睡的話等到了半夜就困的不行。那些天我每天9點就睡覺,可是睡不著,翻來覆去的睡著後,夢才剛開個頭,就被鬧鐘叫醒,那感覺就像是肚子裏有一根很長的屎,當你拉了四分之一時,兩個日本兵沖進來直接把你從廁所拽出來,你只能強行夾斷那結屎,屁股都沒擦就被丟到采石場挖石頭。

即便是這樣,還有很多人羨慕我們,因為“狼多肉少”。我的師弟們還有很多人都得等,現在人員都安排的滿滿的,我和張亮那是“表現好”才榮幸的成為第一批下到數控車床實踐的技校實習生,我的2個師弟可是大學生呢,都沒戲,還得繼續實習。張亮能成為第一批裏的一員,說起來那的感謝我,若不是我提前透露給他,他哪有時間在曹一血面前好好“表現”得到了這一名額。而從林林確只能鎖住張亮的脖子,嘟念著為什麽,為什麽,他差哪了,越說勒的越緊,弄的張亮嗷嗷直叫。

我和張亮每天的晚上11點相約在家樓下,一起往廠裏走。幾乎每天張亮都會在我家樓下等我,一開始他不願意在樓下等,可是他不敢自己走,有路燈的話可以,沒路燈的話他要是自己走得嚇個半死,得一路跑著過去,如果中間有塊不長眼的石頭,絆倒在地上,下半身還好,如果兔子牙或厚嘴唇摩擦到地面的話,那會很糟糕,他不能冒這個險。

半夜12點以後,工廠裏就只剩我們這些技校的校友,有一些來了就在休息室抽煙喝茶水,只有那麽幾個在幹活,到了1點多的時候就更是沒幾個人了,幾乎每天最後就只剩我和張亮兩個人。

數控立車的卡盤飛速的旋轉,合金刀頭在程序下,來回的削出一圈圈滾燙的鉄屑,張亮沒想到我還能幹活,而且還堅持了一個星期,愛情的力量是偉大的,我只有一個念頭,多掙些錢,給章佳夢買金鎦子。

合金頭刀頭慢慢離開旋轉的卡盤,一個直徑80厘米的推力軸承外套內徑加工完成。等車床完全停下後,拿起50厘米的方口扳手把四個卡盤爪松掉,再拿掉爪上的銅墊,朝空中大喊一聲“餵!”然後擺擺手,這時吊車師傅會慢慢移動到你的床子,把鉤子放下來。將繩纜從軸承裏面穿過,再把勾子掛到繩纜上,形成一個“扣”,然後吊到成品區,解開鉤子,再用同樣的方法,吊一個沒加工的毛坯料。吊的時候需要用雙手扶著底部慢慢靠近車床,當吊到卡盤時,需要用勁全力,一股巧勁掀起,一推,讓它盡量的平躺在卡盤上,這是很危險的,如果沒勾好,後果就沒有準了。

我就有幸經歷過,有一次吊著料,我扶著它走,這時鉤子脫落了,正好砸到我腳前的一點點,“噹”的一聲,水泥的地面都被砸了一個大坑,張亮嚇壞了,趕緊跑過來直說我命大,我也嚇壞了,一直呆在看著我的腳,還在。

送開繩纜,把銅墊放上,用扳手適當的松緊卡盤爪,讓料正好卡住。再用師傅調好的百分表放在毛坯料上,慢慢轉動卡盤,找正,最後用力把每個卡盤爪擰緊。

我的師傅有次就沒擰緊,那個大圈子飛快的旋轉著,發出叮咣的響聲,師傅趕緊按了急停,可是圈子還是脫離卡盤,飛向了我的師傅,還好速度不快,我的師傅只是被砸倒在鐵屑箱裏,沒什麽大礙,這真的是奇跡,我扶起我的師傅,我的師弟們不愧是大學生,他們跑的很快,也很遠,遠到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當把毛配料換上時已經汗流浹背,好在啟動了就可以休息20分鐘,20分鐘後在重覆以上步驟。這期間雖然不能走遠,但是可以在車間內幹什麽都行,畢竟淩晨,領導也得休息,我就滿車間溜達,找這個聊聊,找那個聊聊。慢慢長夜,我們這些老爺們很寂寞,也不像白天偶爾能看見幾個女朋友來探班,不過在我上三班這期間章佳夢來過一次,那是淩晨12點多,我站在門口看著熱處理車間。

她和雯雯倆,我記得她那天傳射白色印花T恤,緊身的休閑仔褲,漂亮的高跟涼鞋,肩上挎著個小包,手裏還拎著個白色塑料袋,正走過旁邊通紅的爐子。白色蒸氣從她銀色的耳環穿過,在周圍環繞著,旁邊的工人們也停下了淬火,手裏拿著長勾,看著她倆有說有笑的從身旁走過。

美是美,也很高興她能來看我。可一聽章佳夢和雯雯剛從“沸點”玩完過來的我就高興不起來,電話裏她說要來看看我,我納悶這麽晚你爸不說你嗎,她說雯雯有個朋友過生日,要她陪著,然後就說想我,就過來了,還給我和張亮帶了雪糕。我心裏想這個雯雯真可惡總帶你去那破地方,我也跟章佳夢說過,她說她就這麽一個好姐們,從小一塊長大的,就像我跟張亮,弄的我是啞口無言。後來我們四個吃了雪糕,聊一會,她倆就走了,我和張亮繼續賣命的幹,每天幹到淩晨2、3點,幹到車間裏就剩我們2個,連吊車師傅都沒影了,我們才泡上一碗碗面,坐在休息室裏慢慢的吃完,在抽上一支煙,然後回家睡覺。

三班幹了快半個月後,幾乎所有的三班人員扛不住了。在周一的早會上集體向領導們投訴,包括我和張亮,又遭罪又不掙錢的誰願意幹,可是車床有限,況且還有那麽多人還在實習,我們在鬧,還在實習的更在鬧,他們渴望幹活,渴望掙錢,更渴望得到公平的待遇。沒辦法,領導在開會研究一番後,有了解決辦法。

所有的實習人員全部下床子幹活,和我們第一批的一起全上三班,第一批的上一天,休一天,第二批的上一天休一天,這麽倒著上。雖然掙的少了一點,但是輕快了。曹一血還說馬上就會有一批新的數控車床,你們先用熟練了,以後甜頭在後面。他說的很亢奮,很有激情,可沒有人鼓掌,也沒人帶頭啊,我們這些年輕人就是太耿直,有個老師傅在就好了,曹一血很尷尬,說了句回去幹活吧,大夥就都散了,我們想著他可能是“二乎了”,俗稱傻了,現在是白天,我們是三班,幹什麽活?大夥都很知趣的沒在廢話,而是轉身走向各自的換衣櫃,直接換完衣服回家了。

這個結果對我和張亮來說是個好消息,既能賺錢,又不耽誤約會,張亮已經半個多月沒見老許了,他第一件事就是趕上周末去大連呆兩天,問我去不去,我還是算了,太折騰,我討厭坐車,去了還沒休息好,就坐車回來,我受不了,我還是和章佳夢開個房解決一下就行了,方便,省事。我說張亮讓小白陪你,張亮打電話問完,小白說他上班,說他們車間積壓的活太多了,領導說不幹完就別想休息。最後只能張亮自己去。到了休息那一天,張亮去了大連市,我準備去開房時才發現我兜裏比臉都幹凈,也就有了賣手套開房的經歷,而張亮獨自去大連市找老許也不是很順利,她倆又吵架了,我問他這次是因為什麽,他跟我說他倆坐在電腦前看《東邪西毒》,其中一個鏡頭老許說沒看清楚,就想退回去看。其實根本不是沒看清楚,是她覺得張國榮好帥,要退回去再看一遍。

電腦上不是有“←,→”這兩個鍵嗎,老許說往後往後往後。張亮就一直按“→”這個鍵,老許說,我讓你往後,張亮就邊按“→”邊說,我這不是聽你的一直在往後嗎。

老許就開始大聲喊你是傻逼嗎,往前,往後,分不清嗎,我怎麽跟你溝通就這麽困難,張亮就說出了老許的真實意圖,說是因為張國榮帥才要退回去,老許說張亮有病,然後他倆就因為這個爭辯起來,然後幹坐了1個多小時,兩個人沒說話。張亮說老許因為張國榮才要退回去是有根據的,那一次我也在場。那是在老許家看《霸王別姬》,老許就說張國榮好帥,張亮確恬不知恥的問老許他倆誰帥。老許條件反射的說了張國榮比你帥多了,剛說完老許又趕忙不好意思起來,笑著拽著張亮的胳膊忙解釋說,沒你帥,沒你帥,這更傷了張亮作為宇宙第一帥的心,為了表現他更帥,甚至把遙控器拿到窗邊,非要我和老許認認真真的說張國榮沒他帥,如果不,就揚言要把遙控器從六樓扔出去,最後我和老許只能昧著良心說“張亮你最帥,你宇宙第一帥,行不!”他才把遙控器放下。

聽完張亮學的,我笑壞了,就因為這破事都能吵,你這是在逗我。張亮說你別笑,你聽可能覺的有意思,可當時真是認真的,這給他氣的,又問我這周怎麽過的,我說別提了,我把賣手套的事講了一遍,張亮又笑壞了,還說從今天開始我要是管他要手套門都沒有,但是可以賣給我,一副20塊錢。我當然是讓他滾蛋的,20塊錢,再加10塊都能開一次房了。後來的半個月我一副手套用3天到4天,平時我都是2天一換新,好在這半個月上一天休一天,向張亮苦苦哀求下,又要了2副,才勉強撐到了月末,開了工資,領了新的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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