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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大結局 當記憶已輕得仿似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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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麽回事?來合肥不到一天,就撂挑子不幹了。說走就走,連聲招呼也不打。如此雷厲風行,可真是厲害啊。”說這話的是許可,我曾經最要好的高中同學,現在的老板:“說吧,到底怎麽回事?為了啥?”

怎麽回事?呵呵!事到如今,我除了苦笑一聲外,還可以說些什麽呢?

如果一切可以說,一切都能夠說的清楚。那麽此時此刻,我怎麽會一個人在此黯然落淚?許可啊許可,萬般頭緒,我該怎麽對你說,又該怎麽對大家說呢?多少年後,站在歷史塵埃下,是該諷刺一句:我自是年少,韶華傾負。還是應該感傷:蒼茫大地一劍盡挽破,何處繁華笙歌落?誰將煙焚散,散了縱橫的牽絆;聽弦斷,斷那三千癡纏。

世上最難做的不是說謊,而是圓謊。在美的詩句,也只是嘆時局變遷,並不能帶給我一點慰藉。而我此刻苦笑一聲,只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嘲笑亦或是微笑。只是傷心的永遠都不是落魄的詩句,而是此刻傷心的的人。

其實我不想讓自己頭疼,更不想朋友難受,左右為難下只好支支吾吾撒謊說道:“其實本來我是想告訴你的,可是你一直關機,所以就沒有”

“哦,原來事出有因。那好吧,我現在開機了,你可以對我這個好朋友說說這個原因嘛?”聽的出來,這位老同位有點生氣了啊。

我自知理虧,卻又一時找不到好的借口,只好忙胡謅個理由吞吞吐吐解釋道:“那個,我我看不適當那個工作,免得給你添亂,所以就回來了!”

“是嗎?是適應不了,還是另有其它原因啊?”許可好像什麽都都知道一般,嘿嘿地冷笑道。

雖然謊言拆穿,我已進退無路。可我到了此時此刻,還能解釋什麽呢?哎,即使心中如此難堪,卻依舊不松口,一口咬定道:“沒有。”

“那為什麽你前腳剛離開,盧洪銳後腳就辭職了?”許可不饒我,繼續質問我道。

我以為經過那麽多的事,心早已變得麻木。可是,事實總是與現實背道而馳。看來,不動聲色飲茶,踏碎這一場盛世煙花,我做的遠遠不夠。

我心頭一震,還是沒有忍住,慌得問道:“他辭職了,那他去哪裏了?”

“哼哼!你當年說消失就消失,又有沒有告訴別人你去了哪裏?有沒有告訴別人你新的手機號碼啊?”許可說的對,盧洪銳走了,他沒有留下什麽,卻帶走了所有。

虎子哥,難道說,面對情關,你比我還要瀟灑嗎?還是說:快五年的相識,到了現在,我依舊不了解你嗎?

“你們到底怎麽了?以前不是最要好的朋友嗎?怎麽現在?是仇人嗎!”許可冷笑一聲,接二連三質問我道:“你不是經常說——同學友誼好比天上飄下來的雪花,到了地面,才能聚到一起。可是過後就不在了。這種有今生沒有來世的事情,何必計較那麽多呢?雖然之前有點誤會,我借機希望你們可以化幹戈為玉帛,結果就離開一天……罷了,你不想說,我也不會讓你為難。他,他說了,三年後他就會回來的。”

“三年?”什麽意思?

“是,三年,他說他和我們永遠是好朋友,他要出去闖闖,合肥不是他一展拳腳的地方。他還說,他還要回來參加我們老同學的婚禮的。他讓你加加油,抓緊時間找個女朋友啊,他會一直關註我們的。也許用不到三年,是兩年,一年,又或許更快。”許可說著好像竟有些沈醉了,在他的話裏我聽出了友誼。

“雨後風平卻又到黃昏時,昨夜山盟海誓清晨已失。是否最長的濃情依舊,獨留我仍有真情癡癡。

假如來生不再是場戲,幸福不再是精彩的回憶,我願陪你再生再世,感動今生無法改變的你。”

有了這個傷感的旋律,晚上的時光變的黯傷了許多,鄭重確實難以理解其中的深意,也許等他到了理解的那一天,這世上將不再有憂愁,只有快樂,90後的孩子們的天空將沒有煩惱,寫滿了開心。

黃花滿地,寫滿憂傷!我能怎麽辦?只能嘆一聲:“哎!”

“現在嘆氣有啥用?鄭風,你真是一陣風,掃的人耳面疼,卻又少不得你!”

聽了他說的這一句似諷非諷的話,我好像剎那間若有所悟一般:“其實,很多事情已成定局,明明缺憾永遠無法補上。你知,我知,何必回過頭來再說什麽完美呢?那不是自欺欺人嗎?如果非要在假意和虛偽之間做個抉擇,我做不到。”

“是嗎?”許可又是一聲冷笑道:“那我就祝你好運,祝你前程似錦,無可限量。想必盧洪銳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時間像是長上了翅膀,瞬間轉逝。轉眼又是一年,那一天——我說的那一天是孫天的祭日。

那天,似乎整個中國都是晴空萬裏一片。我獨自一人,坐在烈士墓前,看著他相片上滿是笑容的臉,我知道他的親人剛看過他,碑前還留有祭奠的物品。從數量看,恐有幾百人之多。

我買了一束滿天星和百合,擺在臺子上,深鞠一恭。

“天哥,真心希望來世你可以和喜歡的人百年好合,永遠都沒有遺憾!你也知道,我們這樣的人,從來都不曾有過自己真正的幸福,明明有愛,卻辜負天下紅顏,也要去找一個永遠都不可能的家。臨了,還騙自己說找到了。如果這些都是錯,親愛的你,告訴我,什麽是對?

在四川時,鄭原讓我都改了,讓我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我理解他的苦口婆心,也明白他的愛。可是,有些事情是改不了的啊!這不是酒癮,不是煙癮,真實的存在於情感於五內。如果那隨意可以抹去,試問,這樣的人還算是一個人嗎?

天哥,我一個人平靜了一年了,整整一年了!這一年裏,我想了好多事,也明白了不少道理。我的同學李景憶他非要我去當兵,我拒絕了他。他說其實他也曾經喜歡過我,說他已經去了部隊,在新疆,他希望可以成為像陳述教官一樣的優秀軍人,但願他可以如願。對於他的這份情,我早就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到了現在挑明於紙上,我真的是又開心又害怕。昨天他還說,如果我願意,他還是會在新疆等我。這個願望,只怕是要讓他空等了。”

蹲的腰酸背疼,才記得站起來,看見不遠處便是一座山,巍峨挺拔,秀麗中帶著幾分荒涼氣息。我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斷背山?”

天哥,你生前最喜歡祖國的秀麗河山,喜歡四川的九寨溝,安徽的九華山,浙江杭州西湖,河南洛陽古城……你曾經說過,人生就是一次旅行,沿途的風景美不美是看旅行的心情……

天哥,好久沒有和別人說說心裏話了。庸人嚓嚓,今天和你說了這麽多,希望你不要煩我啊,呵呵。

就在我離開烈士陵園的時候,我看見一個身著綠色軍裝的人走過我的面前,那人像極了四年前的盧洪銳,只是匆匆瞬間便沒有了他的蹤跡,連多想看他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那一秒,我仿佛明白了點東西。我試著對自己說:我知道你的離開是為了我好,我不怪你!

“虎子哥,整整一年沒有你的消息了,你在哪裏啊?你可知道我其實每天都在想著你!這個寒假暑假,我走過了南京,杭州,上海,廣州,廈門,常熟,蘇州,溫州,東宛,寧波,深圳……這些打工密集地,就只為偶然間可以見你一面,可是……”

看著南京的繁華城市面貌,盡管室外溫度達到34度高溫,卻依舊隨處是車如流水馬如龍的穿梭,處處是一派生機。

虎子哥,你要我走出去,指望我能重新尋找新生活,新出路。可是,逼不得已的事情,有可能改變嗎?或者我應該說,從我第一步踏進這個圈子開始,鄭風知道已經沒有其他出路了,我和你,還有他,我們回不去了。

天哥,現在陵園外,我才明白世上最遠的距離就是生死之間。在生死面前,天涯海角的距離,都顯得並不長。只是,到了生死盡頭,我們回不去了,你一路走好。

不愛宮墻柳,只被前緣誤。花開花落自有時,總奈東君主。要走,慶幸在你心中有愛;要留,只怪我不曾完全忘卻!或許時間回轉,我會盡力去彌補這個錯誤,或許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

“虎子哥,我祝你幸福,你既然走出去了,想必面前一片坦途,海闊天空。那我就祝你永遠開心,沒有煩惱。珍重!忽然想起一句話: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永遠都不是你的。我覺得,我從不屬於任何人,而別人,也一直不曾屬於我。”

“當記憶已輕得仿似灰塵,懸浮卻渴望停落你門口。當嘆息已深得可以埋葬,白晝趁天黑可以跟這感覺走。火花,等天光之際全部枯萎。卻渴望能讓美麗留低夢太多,當孤單可以隨處掠過眼前。我擁抱什麽那不過是我,從此我發現,寂寞是有點根源。只得我沒入人潮裏兜圈,但願游到你的旁邊,靠得這麽近又卻是那麽遠。流星已隕減,連燈也撲滅全沒光線,留下我暗夜裏轉又轉來回,尋覓我的影子,靠這一點最後支柱,來伴我入眠。”

一回頭,仿佛又看見了一個人:一襲黑色警服下,氣宇軒昂,文韜武略。

他點了一支煙,吐出一個小小的煙圈。回頭朝我淡淡一笑,慢慢地對我說:“人生在世,恍若白駒過膝,忽然而已。然,我長活一世,卻能記住你說的每一話。其實,我一直在等你,我想你。”

是他,真的是他!“天哥,真的是你啊!哥,能夠再見你,真是有緣!我真的希望,好希望下輩子我們還是好朋友。”

“好朋友?人總是很奇怪,明明希望有緣,可到頭來,卻被緣字誤了終身。到了下輩子,還不曾滿足。不過,下輩子的事情,還是到了下輩子再說吧。”

“什麽意思?難道哥你不想和我做朋友?還是天哥,你根本就後悔認識我?一直對我耿耿於懷。”

“沒有!從沒有,至少我從未後悔過……”

我流著眼淚,分不清現實和幻想:“真的?謝謝。”

“謝我,還是我該對你說一句‘謝謝你’。”

“哥,謝我就不必了。從開頭到結束,故事就染上了悲劇色彩,洗也洗不掉。今天,這個故事都已經結束了,而如今還要論斷誰是誰非,你不覺得有點事後諸葛亮了啊?再說,你我二人情猶未了,卻又情非得已,明明是情定今生,卻又情之所至,愛上不該愛上又定要愛上之人,只嘆是造物弄人,天意使然。”

“對不起!對不起。”

“何必將‘對不起’三個字宣之於口呢?老弟,霧散,夢醒,我才終於看見真實,那是千帆過盡的沈寂,是天下無雙的憂愁。我不明白的是,這人真是奇怪,明明你對我處處照顧,深情一片,我對你說一千個謝謝都來不及,怎麽你反而對我說抱歉呢?”

“天下事哪能事事如你所願?愛情之事固然美妙不可言,只可惜我根本沒有想過這愛是否是你想要的,累你煩憂。愛一個人雖然沒有錯,可是這愛一旦變了味道,以至於最後,壓得你喘不過氣。所以,如果你不認識我,說不定會更開心。所以,對不起。”

“其實,在我內心,究竟是對是錯,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又何須要你幾個‘對不起’呢?但是經過了這麽多是是非非後,我只知道認識你,其實我也很開心。至於愛情,千百年來,戰場之上,黃金書屋,情之一字幾人勘破,幾人可以說的清對和錯?如果一切能夠回頭,今天的故事豈不是要面目全非?殊不知:人世間之事最難不過‘如果’二字。我們人世間的憾事,都是從感嘆‘如果’二字開始,從不可能結束。可是,既然是天意弄人,要怪,不如怪天。”

天哥的話,我有點不懂:“怪‘老天’?進退維谷之際,我也想怨天尤人。可是,哥哥,雖說是造化註定,天意弄人,我們根本無從回頭。如今,不想連累的朋友也已經連累了,得到的也無法回報,欠下的也無從討債。一路走來,當初的決定,其實都是我們自己做出的選擇。至於之後的路,雖說曾經被人牽引,但是做決定始終都是自己。那麽操作命運的始終還是自己,既然不能回頭,也回不了頭,要怪還是怪自己。”

“是,你說得對。也許有一天弟弟成為哲學家,會為天下人看清這愛這情,萬千大眾免遭情欲屠戮。可惜,哥,看不到了!算了,緣盡緣滅,遲早的事,何必強求?做人的路那麽多曲折,人生苦短,又何必在乎那麽多?這天,越發藍了!弟弟,時間不早了,我走了,你要多保重啊。”

“天哥,你去哪裏?我們還能見面嗎?”

“見面?這個世界處處總是波譎雲詭,雖有天日,但常常雲深不知處。這個世界有很多人,見了等於沒見。也有很多人,不見好過見面。豈不聞‘相見真如不見’,好了,今天說了很多。真的要走了。至於去什麽地方,呵呵,自然是去我該去的地方,那裏沒有煩勞。我想,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了!弟弟,你多保重了,別哭,傷眼睛。”

“我知道了,我不會哭的。珍重,哥。”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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