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童年往事如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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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全無,我坐在客廳,百無聊賴。睜著眼睛看著大鐘短指針從8走到9,又到了10接近11,總算是到了12!我抓起來話筒,按下了原先事先留給我的號碼:0551-3860***。

不過是剛嘟了一聲,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餵,你,你好!”

“虎子哥,我是小風。”我感覺到說句話時我有點冷的感覺!

“哎,你什麽時候回家的啊?怎麽沒有和哥說啊?哥等你……”哥有點急的說道,顯得格外的焦急。

不等哥說完,我眼眶一熱,很抱歉道:“對不起,哥。”

“弟弟啊,什麽都不要說了!我想你確實是需要時間來好好想想我們的事。事有輕重緩急,現在高考在即,你應該好好休息,這才是你頭等大事啊。”哥哥還是那麽體貼的很。

如果此時哥哥能罵我一句,又或者能埋怨我幾句,或許我的內心也不會這麽難過了!?我終於忍不住,最後的防線也崩潰了,最後的屏障也撤了出去,只剩下一個真實的我!

我壓制著聲音,卻也是淚流滿面:“哥,我愛你,真的。我不知道這樣對不對,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到了家裏我才發現我每天想的都是你,我不該再逃避了。我知道我不該對你說這些,你罵我吧,打我吧,就是不要再對我好了!”

“弟弟,你不要這樣。其實,過了這麽多年,你也應該知道,哥也愛你,哥疼你都來不及了,怎麽會罵你打你?放心,哥永遠不會。哥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等你回來我們去合肥市裏玩啊!哥帶你去吃你最愛吃的避風塘炒蟹。”

“哥,你真好。有哥哥疼的感覺真好。可是我好怕,我怕哥有一天會離我而去!”

“傻瓜,哥不會的,哥會一生一世的在你身邊,照顧你的!”

“哥,我也要一輩子做你的弟弟,永遠在一起!”

“嗯,永遠在一起!”

“一言為定!”

多年後,早已不覆記得當年的深情款款,但只這句“永遠在一起”的誓言卻已經深深地刻到了我的心房,就為了這句話,這個千裏連線的約定,我為此輾轉了十年光陰在尋尋覓覓,而人生又有多少個十年。

我不知道,你可知道?

我擦擦眼睛,又去洗了洗淚痕。回到了房間,原哥還在專心的看著書!原哥看我進來了,就站起來看著我問:“怎麽了?眼圈怎麽紅了啊?”

我實在是不想再多說,隨便回他道:“怎麽,我有事啊?沒什麽,我睡了。”

折騰了一天,也確實挺累的了,我早早就睡了,而原哥還要看書,說什麽整天陪我了,書都沒看,我也不管他。至於後面他說的什麽我也就沒聽到了,真的是有的疲倦了,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心情都很好,感覺天都是藍色的。每隔兩三天我都會給虎子哥打個電話,互道想念之情。而每次我都是等大家睡下,關上客廳的門,生怕被人聽到。

而原哥見我高興,就提議帶我去成都市區去玩。?想想我來這裏差不多也有十五天了,每天也只是在村子裏轉,去市裏玩玩也不錯,爺爺奶奶也不希望我待悶了,就同意了,自然又免不了囑咐原哥照顧好我。

我們準備第二天去,剛好星期日,哥哥說游玩的人多才熱鬧呢!我就提議和小重小州一起去。蕓妹妹也樂意跟著去,可惜鄭重鄭州參加了學校組織的夏令營,不能與我們同行。?我們頭天準備了一些用品,什麽數碼相機啊,還帶了幾包餐廳紙。奶奶說:一來應急上廁所,而來可以擦擦汗!還帶了半斤我最喜歡吃的果凍條!等等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我只好去清泉鎮上買了一個比我背包大一點的旅游包。

記得上次去成都時還是在1998年,年輕的那時候---當然,我說的是更年輕的時候,十三歲陪著爺爺在市區東晃晃西瞅瞅,走馬觀花。後來由於學習任務越來越重,就沒有再來過了,而這次我們三人結伴同游,將彌補這個遺憾。

在成都街頭到處留下了我們足跡,我們在春熙路,蜀都大道,太升南路,紅星路,順城街,玉龍街,人民北路和人民南路各色景點和標志建築前玩耍,像小孩子一樣嘻嘻哈哈,拍照留念。

中午原哥在一家名為“四川第一大排檔”中檔飯店請我們吃飯。而我也吃到了地地道道的四川家鄉土菜“回鍋肉”“剁椒魚頭”"水煮牛肉"“魚香肉絲”和“毛血旺”等,哥哥也是不斷的招呼我和蕓妹多吃點。

哥哥說再過十幾天我就要回去了,叫了瓶啤酒,頂著要我喝一杯。盛情難卻,我只得喝了一杯。哥哥說:“再開學我就要高三覆習了,你也是高三了,我學的也不好,而你卻是班上佼佼者,我想明年再考不上,爹就就讓我去當兵。”

“你也去當兵?”我破口而出道。

“怎麽,‘也’是什麽意思?你也去?”原哥不解地問。

我慌忙為自己辯解道:“呃,沒有,我口誤。那你好好學習啊,當兵很累的。”我不禁也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嗯,爹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又什麽‘當兵後悔三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我想我學習不好,考不上去當兵可以分配工作,也確實是一條路子。”

“當兵很苦的啊!”我又在幫他打退堂鼓了。

原哥一本正經地說:“老弟啊,農村的孩子怕什麽吃苦?怕什麽累啊?也就是你從小養尊處優,農村的身子,城市的命!”

“呵,你又擠兌我。”不過這話倒是對的,我從小體制不好,這麽多堂兄堂弟中也就我一個可以不用做農活,只需要讀書寫字就好了,現在想想我的成績還有一半親人們的功勞,只不過他們是一直在默默無聞的支持著我,真是慚愧!

“呵,你又擠兌我。”不過這話倒是對的,我從小體制不好,這麽多堂兄堂弟中也就我一個可以不用做農活,只需要讀書寫字就好了,現在想想我的成績還有一半親人們的功勞,只不過他們是一直在默默無聞的支持著我,真是慚愧!

原哥自知失言,便尷尬地笑道說:“當然了,其實也沒有什麽好忙的。我也不想去啊。爹非要我去啊,本來今年就逼我去的,還是奶奶求的情呢!”

“哦,既然大伯這麽喜歡當兵,讓他自己去好了。”我生氣的說,也不論輩份尊卑了。

“呵呵,爹以前就是當兵的,你不知道嗎?”我笑著說,調侃道:“那你爹當兵的時候我又沒出生,我沒看到。呵呵。”

“啊,你敢調侃你大伯,我回去告訴爹去,看怎麽整你。”原哥以假亂真地說著笑著。

我自討苦吃道“苦啊,不要啊,下次不敢了。”

好半天只顧著吃的蕓妹開了金口說:“我知道,大伯以前在南京當過兵。”原哥點頭頭,不置可否。看來是真的無疑了。

我就問:“你怎麽知道。”

“我媽媽和舅舅昨天還說起這件事,聽說大伯還是優秀士兵,還是連長呢,最後不知道什麽原因,轉業回到了家中。做起了承包建築工地的事了。”?原來如此!看原哥也是滿是狐疑的神情,又如釋重負般說了一聲“哦!”我想這其中的內幕恐怕原哥也未必知曉,至於過場,如蕓妹所言,恐怕原哥也是頭次聽說。

至於日後陰錯陽差我去了南京求學,結識南京軍區某部野戰營營長孫國平之時,這段塵封的歷史再次被翻開之時,我卻對大伯不禁產生由衷的敬佩之情!也理解了大伯連續兩年窮追不舍也要自己的兒子去當兵的想法,只是為了圓自己的一個夢想,彌補自己人生中的一大缺憾,這又是後話,暫且不表。

我們終於用了半個小時風卷殘雲般吃的滿桌一片狼藉。只是可惜了原哥的兩張百元大鈔。下午我們又坐車去了“杜甫草堂”,看了大廨、詩史堂、柴門、工部祠、少陵草堂等古色古香的人文景觀,感受到強烈的文化氣氛。真是個富有詩情畫意和竹林風光的名園。

那深深的文化底蘊讓我再次領略到子美那“穿花蛺蝶深深見,點水蜻蜓款款飛”的少年情懷,“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的書生意氣,“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禁長江滾滾來”的大氣。那草堂博物館內珍藏各種歷史資料3萬餘冊,文物2000餘件,是研究“詩聖”杜甫的珍貴資料。杜甫草堂為首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也正是因為此番對草堂的深刻追慕之情和對先人敬仰感受,日後的汶川大地震對草堂也帶來了不小的沖擊破壞,難免有所遺憾。

晚上我們坐了末班車趕回了家。旅游了一天,真的挺累的,吃過晚飯,洗洗弄弄我便睡下了,而原哥真是實力派的,待我睡覺前還在和爺爺奶奶談著旅游路上的見聞,還炫耀著路上的照片。晚上,我又夢見了我的虎子哥,摸著虎子哥結實的肌肉。

嗯,虎子哥又長肌肉了,像石頭子一樣硌著手了。“哥,我愛你!不分開。”朦朧中,虎子哥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我原以為下句是“弟,我愛你!”。

“你幹什麽啊?中邪了嗎?”恍然間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我大吃一驚,猛地睜開了眼,半撐在床上。趁著明月的投下的光線,看到了哥哥半裸著身體,盯著我看。這下糟糕,剛才一定是睡夢中把原哥當成了虎子哥,這下可是糗大了。我尷尬的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迷離的眼神中,寫滿了無奈!

哥哥卻以為我是嚇到了,叫著我小名心疼地說“小風,怎麽了你,哥不好,嚇到你了吧?嗯,是不是做噩夢了啊!不要怕,哥在這呢!”說著,將我撫著躺下。我卻是無言以對,重新躺在了哥哥的懷中,哥哥將毯子蓋在我們身上說:“風兒乖,哥哥摟著你睡。”說著便將我摟在懷中,就像摟著一個嬰孩一樣。

“哥,你真好!”

哥說:“不要說話,睡覺!”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可以算作是命令。我聽話的就這樣的睡去。

第二天哥哥起床穿衣服,我卻被他輕微的動作給吵醒了,哥哥見我醒了便說:“夷,醒了啊?昨天沒睡好!”

我看到哥哥那被我昨夜當枕頭壓的通紅的胳膊,便滿是懊惱,我就說:“嗯,睡的很好”。?我又說了一句:“哥,你還記得嗎?”

“記得什麽?”哥不解地問。

“小的時候。”我說。

哥哥又笑著說:“現在你也還小!”

“小的時候,有一天,我調皮把鄰居家的大水缸給打破了,媽媽責怪我,怪我不聽話!我很生氣,跑到了爺爺奶奶告狀,不願意回去睡。大伯二姑四叔都讓我去他們家睡,可我就是不願意去!”

“最後大家沒辦法,讓你自己選擇,你說,要和我睡!”哥哥接著說道。

我穿好衣服說:“現在想想,好像就是剛剛發生的事,卻一晃就是十年了。”

“還記得那天晚上,臨睡之時你說沒枕頭你睡不著覺,可是我們家除了爺爺沒枕頭睡不著覺之外,我和奶奶都不用枕頭,爺爺要把枕頭讓給你,奶奶就讓你用一些衣服來枕著頭,甚至還讓我大晚上的去四叔家取去。最後…………”

“最後,最後我枕著你的胳膊睡去,第二天你的胳膊都腫了,疼了好幾天,一個星期多才好轉。”我說到這,感覺自己已經回到了過去。

“當時你看到我的胳膊腫的好大,都嚇哭了!”哥哥看著我繼續說道。“當時你只有6歲多,那麽的小,剛好就只有那張桌子高一點。什麽都不懂,也就是一個小破孩。我真不明白你是怎麽弄壞比你人還高的大缸。”

我也看著哥哥說道,“童年的往事我不敢忘記,那些都是心底裏最寶貴的記憶!只可惜時光無情,也帶走了好多記憶。但我還是記得,一直對我最好的還是哥哥,你。”

“是啊,轉眼間我已經是成年,而你也不是當初那個整天跟在我後面的小弟弟了。”哥哥摸著我的頭感慨地說。

我又笑著開玩笑似的說:“記得那時候愛看《封神榜》,隔壁的李大娘總是愛逗我,老是問我,好不好等我長大給我找個像‘蘇妲己’一樣的媳婦。我每次都說不好。我說……”

“你說,你要找個像哥哥那樣對你好的人!”哥哥認真的看著我說。

我通紅著面頰笑著說道:“難得哥哥還記得。”

“童言無忌!就是你這句話害的我每次總是被大人們拿來當茶後飯餘的照料。呵呵”

“嗯,我也好不到哪裏去啊!呵呵,過去的事情總是那麽難以讓人忘懷!”我坐在了床上。

“弟弟”我擡起了頭,哥哥繼續說:“弟弟長的真好看,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會娶你!嘿嘿”

“好了吧,哥,你。不要亂講啊!”我尷尬地回應道,我想自己太嚴肅了可能會傷害到哥,我就又開玩笑道:“怎麽?沒有女朋友安慰你,連自己親弟弟也不放過啊!呵呵。”。

“呵呵……”哥哥不說話,看上去像是一座山,或者他更想去扛起一座山。哥哥忽然間說:“明天我們去爬後山,怎麽樣!小時候我們如過好多回的。”

“一驚一詐的嚇死我了。不過你的建議倒是很不錯的。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下午吧!”

說幹就幹,這次我們決定不帶任何人去了,下午我在包裏放了3瓶礦泉水和一些清風紙巾便輕裝上陣了。我們如活虎生龍般便輕取了山頂,不是我們所向披靡,實在是山的高度和傾斜度……考慮到面子問題,不多說了。

半山腰中那些勤勞的人們在忙碌著,像是在采摘著什麽。在山頂大有“會當淩覺頂,一覽眾山小”之勢,山風呼嘯,杜鵑花在風中搖曳如歌如舞!

哥哥說道,“沒想到已經是盛夏之時,卻還是如此的涼爽!”

“那是因為這裏依山傍水,終年山風不斷,尤其在三伏天氣之時節,風勁尤甚,最高氣溫也不過二十度左右。而到了臨冬之季,山風便會隨著東南季風南移也會減弱。”我對哥哥笑著說。

哥哥也笑著說:“老弟,你笑得好美啊。嗯,就像……”

“像什麽啊!呵呵”我知道哥哥是在開我玩笑。

……哥哥停了好久,故意托著時間,說:“像大姑娘!哈哈。”說著便跑開了。

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的在山頂追著追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們都累了,雙雙睡在了草地上,還是以前那樣,哥哥伸出了胳膊讓我枕著,另一只胳膊自己枕著。我們這樣望著天空。

哥哥喊我:“看弟啊!”我“嗯”了一聲!就聽到哥哥說:“好想就這樣一輩子躺著。”

“哥,你是要結婚的人。”

“嗯,那弟弟也是我最喜歡的人。”

“將來你還有孩子的啊。”

“那也改變不了我們兄弟間的情義!”

“嗯,哥也是我永遠最愛的人!我最好的哥哥。”我擡起頭看著哥哥的眼睛說。

哥哥猛的骨碌一下爬了起來,拉著我起來便跑開了,直到一顆大梧桐樹前停了起來。哥哥問我:“還記得這棵樹嗎?”

“怎麽會忘?那年我八歲,當時這還是小樹,你騙我說上面有鳥窩,有鳥蛋。我就硬要爬上去摘鳥蛋!”我笑著說道。

“結果你摔了下來,還歪了腳!卻還是固執地還要爬上去!我慌了,我才告訴你上面沒有鳥窩,哪來的鳥?!你生氣的也不用我扶,一拐一瘸的走回家。回家就告訴奶奶,害的我被爹甩了一個耳光。”哥哥也笑著說道。

“疼嗎?”仿佛哥哥被打就是剛才發生的事。

哥哥不再笑了說:“真的很疼!可是當時我忍著痛沒有哭!”

“不是吧,我記得你當時哭了啊!”我質疑道。

哥哥認真的說道:“後來,你哭著喊著說‘我再也不想看到哥哥了,哥哥是騙子’,爹看你腳腫的包,非常生氣,拉過我,那鐵石般手掌就落在我屁股上,還好三媽拉開了爹!”

“那是我媽媽擔心打壞了她寶貝的侄子,可我記得你還是哭了。”我笑著不依不饒地道。

“嗯,爹沒有再打我了,我卻哭了,不是為了疼痛,只是為了你的那句‘不再理我’的話,我怕你真的不理我了!最後我翻過了後山,總算是找到了一個鳥窩,幫你拿到鳥蛋,你總算沒有不理我。”哥哥說的很動情,也很真實!

我也認真的看著他說:“傻瓜,你為了幾個區區鳥蛋,弄的衣服掛破了,手也擦破了,我於心何忍啊?我們是兄弟,有今生沒來世!就像是天上飄下來的雪花,落到了一起!你這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哥哥!”

“嗯,好弟弟,就真樣定了!我們把名字刻在這樹上,作為我們的紀念,讓這段兄弟情與天地同在!”哥哥說著我們彼此拿著石頭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早已脫落樹皮的樹幹上。

上書“鄭原,鄭風。

兄弟情深,永生永世。

二00三年七月二十三號”

二00三年七月二十三號了,離我回家也只有五天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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