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此生之幸，情之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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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知道阮冰馨嫁去西陵這件事已成定局，來日相見便是極為難得，鬧騰的四人看著漸漸暗下去的天空，皆是沒有要散的意思，反而更為歡騰了。
甚至，連晚膳都是在阮冰馨閨閣裏用的。
其間，阮冰馨還取出了珍藏許久的果釀，親自為自己的三位摯友斟上，對著三人微微俯身，說了一些來日相見的話語，帶著幾分語無倫次的感覺。
然而，她說著說著，竟是自己先大笑起來。
見狀，秦瀾與何娉婷對視一眼，便也跟著笑，笑著笑著，晶瑩的淚珠便沿著面頰蜿蜒而下，嬌軟的身子輕微的顫抖著，泛著紅暈的面容之上含著勉強的笑意。
即使如此，幾人仍舊是扯著唇角，僵硬的笑著。
小小的呡了一口果釀，蘇雲染瞇了瞇雙眸，似是恍惚了一下，當即便倒在了柔軟的矮榻之上，剔透的雙眸閃爍著細碎的晶亮，原本蒼白的面容之上也是染上了淡淡的紅暈，泛著些許迷離之色。
清瘦的身子在矮榻之上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蘇雲染方深深的舒了口氣，眨了眨雙眸。
似是覺得視線有些模糊，矮榻之上的姑娘還晃了晃腦袋，小聲的嘟囔著什麽。
意識漸漸的混沌下去，濃密的眉睫耷拉著，蘇雲染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呼吸徐緩。
看著不知是醉了還是累了的的蘇雲染，阮冰馨無奈的搖了搖頭，面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便拿過一旁的毛毯，輕輕的為其蓋上。
待到幾人都安靜下來，秦瀾與何娉婷便由下人帶著離開了阮家，阮冰馨也派人去通知了蘇家之人，讓他們讓人來帶走疲憊的蘇雲染。
熱鬧散去，阮冰馨靜靜的坐在窗前，目光穩穩地落在矮榻之上的小姑娘身上，雙眸漸漸幽深，泛著思索的波瀾。
沈默片刻，一聲嬰嚀之聲響起，嬌嬌軟軟的，拉回了阮冰馨飄遠了的思緒。
輕笑一聲，阮冰馨便來到矮榻邊上，動作輕柔的將蘇雲染扶起，看著她不斷地眨巴著雙眸，有些不清醒的小模樣，又是笑了幾聲。
伸手扶了扶腦袋，深深的吸了口氣，蘇雲染的視線漸漸清明。
“冰馨？”
“是我。”
點了點頭，阮冰馨擡手倒了杯茶，輕輕的吹了吹，遞到蘇雲染面前。
“感覺怎麽樣？”
“還好，就是有些累。”
說著，蘇雲染便接過茶盞，將裏面溫熱的茶一口喝下。
“我已經派人去蘇家通知，馬上邊會有人來接你了。”
伸手指了指小案桌上的點心，阮冰馨笑的淺淡，聲音輕柔。
“這裏有點心，你再吃點吧。”
輕輕的“嗯”了一聲，蘇雲染卻是驀地擡眼，清明的雙眸直視阮冰馨的雙眸，泛著犀利的光亮。
“冰馨。”
頓了頓，蘇雲染繼續開口，聲音低沈。
“你是真的，願意嫁給晟王嗎？”
眨了眨雙眸，面上浮現出淡淡的疑惑之感，阮冰馨開口。
“雲染，此話何意？”
定定的看著阮冰馨那茫然的面容，蘇雲染深深的吸了口氣，沈聲開口。
“獨自一人，遠離故國，身居危危高位，皇族權勢傾軋。”
“冰馨。”
清冽的聲音又是低沈了幾分，帶著幾分研判的意味。
“你真的願意，過這樣的日子嗎？”
微微楞了楞，阮冰馨便是揚了揚唇角，雙眸之中竟是閃爍著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憧憬之色，眉眼間也是漾著滿滿的柔情。
“雲染。”
握住面前女子的雙手，輕輕的捏了捏，阮冰馨淺笑，帶著幾分安然的神色。
“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想嫁給他，自始至終，僅僅是因為。”
頓了頓，阮冰馨接續開口。
“我要嫁的那個人，是他。”
“如此一來，這些都沒有那麽可怕了。”
“只要能夠和他在一起，有什麽是不能熬過去的呢？”
“雲染。”
素白的手指輕輕點在了蘇雲染的眉心，阮冰馨輕笑出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之感。
“你還小，這種感覺，還不懂。”
“等以後，你便會明白了。”
說著，那纖細的小手便是輕輕的捏了捏蘇雲染小巧的鼻尖。
看著這雙灼灼有光的眸子，蘇雲染只覺得一股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將許多的言語，都壓在了心底。
是了。
就是這樣的表情。
和四姐那天的表情，簡直是一模一樣。
明知道未來有著許多磨難在等著自己，未來的路上會布滿深淵荊棘，她們，依舊是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不是嗎？
但是，蘇雲染竟是找不到一絲一毫反駁勸阻的話語。
四姐和冰馨都說自己還小，對這些事情還不懂，不會明白她們的心情。
然而，她是懂的。
正是因為心裏對這些明白的透徹，所以，她做不出阻撓阮冰馨的事情。
畢竟，自己也是這樣。
從自己接受墨輕宸的那一刻起，她便是做好了未來迎接各種腥風血雨的準備。
這樣的感覺，她再明白不過了。
所以，現在，只能將萬千的話語化作一聲淺淺的嘆息，散落在這寒冷的冬日夜色之中。
情之一字，最是難解。
何解？
又是搖了搖頭，將腦海中覆雜的思緒拋開，蘇雲染擡眼，方才掙紮的雙眸便是恢覆了一片冷靜。
“如何？”
輕輕的笑了幾聲，阮冰馨的眉眼溫和少許，笑意盈盈。
“雲染，還要繼續勸我嗎？”
看著眼前這巧笑倩兮的女子，蘇雲染只覺得額角跳了跳，隨後便扁了扁嘴。
“看來，冰馨只早就知道，我今日來是要勸你的了？”
“沒錯。”
點了點頭，阮冰馨便直接坐在了矮榻之上，以手撐著下巴，雙眸中滿是笑意。
淺淺的嘆息一聲，蘇雲染也不多言，便直接開口。
“所以，冰馨這是執意如此了？”
“沒錯。”
沒有絲毫的遲疑，阮冰馨點了點頭，面上的笑意加深了不少。
“此生，能夠遇到輕祐，是我之幸。”
定定的看了阮冰馨片刻，蘇雲染便是輕輕的“嗯”了一聲，坐到桌邊，慢條斯理的吃著點心。
沈默片刻，阮冰馨驀地開口，低沈的聲音帶著毫不雅詩的肅然之氣。
“雲染。”
“嗯？”
許是察覺出此時阮冰馨的異常，蘇雲染便將手中剛剛拿起的點心放下，擡眼向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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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馨？”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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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冽的聲音又是低沈了幾分，帶著幾分研判的意味。
“你真的願意，過這樣的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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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阮冰馨接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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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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