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比想象中的還要親切的多了，甚至十分的健談，從不會讓你感覺到任何的不適，阮念笙沒一會兒就黏到了她的身側了，一臉的親密。

楚承德看著二人的模樣，一陣感慨，“我也已經許多年沒見過素素和誰這麽親密了。”

“楚夫人常年在國外深居，見的人少，自然也就不那麽親近了。”

“不只是如此。”

楚承德搖了搖頭，拿捏著筷子的動作跟著頓了頓。

徐紹北瞇了瞇雙眸，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隱隱的總覺得有什麽不對，“楚先生的意思是？”

“沒什麽。”楚承德回過神來，很快揮去了雜念，沖他笑了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往事而已，你也不用介意。”

徐紹北心有疑惑，卻也不至於魯莽的直接問出聲來，斟酌了一番後到底是收回了滿腔的不惑無聲的剝著蝦放到了阮念笙的碗裏。

秦素這才想起來自己一直都在耽誤了她的用餐，忙不疊道，“抱歉，你看我，一直拉著你說話，也沒讓你吃多少東西。”

說著，連忙又夾了幾塊營養的菜放到她的碗裏面帶憐惜道，“念笙，你太瘦了，就該多吃一些，多補補身子。”

阮念笙彎眸笑了笑，聽著她親密的稱呼卻也不排斥，反倒心裏暖洋洋的。

她捧著飯碗低頭吃著，期間也不忘沖她點了點頭道，“嗯，楚夫人說的是。”

“你這孩子，叫什麽楚夫人，多生分啊。”秦素收回了手道，“我看你我的年紀也是可以做你母親的年紀了，要不，直接叫我阿姨就好了。”

“秦……秦阿姨？”

阮念笙怯生生的喊著，險些被嗆了一下。

秦素忙遞了一杯水給她緩下那口氣，“就隨你高興就好了，就是別叫我楚夫人，聽著就別扭。”

阮念笙點了點頭，小臉緩緩的揚起一抹淺笑，“秦阿姨，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我原本還以為……”

話說到一半，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原本，她還以為楚承德那麽聽夫人的話，還以為她會是一個母夜叉呢，可沒成想，卻是這麽溫柔的一個人，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想來，夫妻二人之間的感情一定很好，如若不然，也不會如此的親密……

秦素看著她吃的歡的模樣，唇角不自覺的緩緩的揚起了一抹淺笑。

良久，她才擡起手撫了撫她的腦袋道，“我看你的模樣也才二十幾出頭，今年多大了？”

“今年？”

阮念笙仔細的回想了一下，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隨後道，“今年應該是二十六歲了。”

“二十六！？”

秦素的手明顯得一抖，忍不住顫了顫，看向她的眼神也是瞬間就變了。

“對啊。”

阮念笙再次確認的點頭，擡頭，卻見她一臉的覆雜看著自己，“秦阿姨？”

她擰了擰眉心，對於她的模樣有些奇怪。

秦素雙眸閃了閃，直到楚承德微微的拉了拉她的手臂才讓她回過神來，她訕訕的撫了撫額前額發將所有的情緒都掩飾了起來，“抱歉，人老了，就是喜歡出神。”

阮念笙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轉而沖她咧嘴一笑道，“可是秦阿姨一點也不老了，而且，你看起來就和三十出頭的姐姐一樣。”

秦素被誇的臉兒一紅，連忙擺了擺手道，“你們年輕人盡是喜歡說這些話來誇我。”

“才沒有，我說的都是真話啊。”阮念笙立刻表真心。

秦素的臉更紅了，此時此刻根本不敢對上她的。

阮念笙放下了筷子，一臉的認真，“其實秦阿姨你看起來也確實年輕，所以不要想著這是哄你的話，你也可以當真啊。”

秦素點了點頭，再看向她時，欲言又止。

“秦阿姨，你有什麽想說的嘛？”阮念笙對上了她一直探究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問出口了。

從一開始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現在更是覺得愈發的奇怪了。

秦素垂下了臉，“其實……如果我的女兒長大的話，大抵也跟你一般年紀……”

“你的女兒也跟我一樣大了嗎？”阮念笙雙眸璀璨，“那你一定很幸福。”

“不是……”

秦素的臉不由得緩緩的升起了一抹痛楚，讓她望著她，眼眶不自覺的也跟著一紅。

楚承德察覺到這邊的動靜，連忙將秦素擁進了懷裏，“不是說了不提起的嗎？你答應了我才想著讓她陪你吃個飯的。”

若是知道依舊會將她心中難過的不該提起的事給再次牽扯了出來，他就不應該自作主張。

秦素靠在他的懷裏連忙擺了擺手搖頭，“沒事，這和念笙沒關系，怪就只怪我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情緒全都收了回去，很快在他的懷裏擡起頭來，“對不起，我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原本以為……我已經忘了。”

楚承德看著她的模樣，禁不住的心疼了起來，他順了順她的後背，讓她將所有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二人沈默了一會兒後，他才壓低了聲音道，“若是你實在舍不得的話，我就再讓人找找消息，也許能找得到呢？”

“不了。”秦素立刻搖頭，“已經沒有了希望的事了，就算再提起又能怎麽樣？歸根到底，還是找不到了，省得讓我再一次期盼一回，最後還是……”

楚承德緊抿著薄唇，大手攬著她的肩膀，終究是沒有再開口。

阮念笙聽著二人之間的對話，只覺得有些聽不明白，小臉也跟著全都緊皺成了一團。

“抱歉，楚先生，你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了？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告訴我們，徐紹北在海城的人脈也算廣，若是能幫得到的話，一定會幫的！”

話音剛落，她立刻就察覺到了徐紹北握著她的手的力道立刻無聲的收緊了幾分。

她見勢，看了過去，卻見徐紹北無聲的沖著她搖了搖頭。

楚承德擺明了就是不願意將事情告訴別人，若是他們刨根問底的話，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阮念笙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臉上也跟著立刻升起了一抹歉意，“抱歉，我不是想要追問你們隱私的意思，而是真的想幫你們而已，當然，如果你們不願意的話，我也可以不追問的，你們也就當我什麽都沒說過吧。”

楚承德哂笑，“和你無關，只是有些事總是放下心而已，所以才會舊事重提……”

秦素也很快擦了擦臉上的情緒勉強的擠出了一抹笑，“是我自己情緒太容易波動了而已。”

阮念笙仔細的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其實，就算你們覺得我魯莽我也還是覺得奇怪，我發現，秦阿姨在看著我的時候，似乎總是在透著我看著別人一樣，是不是我有什麽讓你們覺得奇怪的地方啊？”

在第一眼的時候……她就發現了秦素看到她的那一瞬間就仿佛是觸動到了什麽一樣。

只是礙於其他的，所以她才沒有問出口，可現在，卻覺得愈來愈不對勁，若是不問的話，她恐怕也會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的。

秦素楞了楞，好半響才回過神來。

“念笙，你願意聽我嘮叨嗎？”她看著她，一臉的慈愛。

阮念笙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隨後仿佛覺得有些不妥，也有些不好意思。

楚承德長籲了一口氣道，“如果一定要告訴你們的話，也不是沒有什麽不好的。”

“確實如此。”秦素訕訕的笑著自嘲道，“說到底，也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阮念笙認真的看著她，卻見她緩緩的已經開口了，“二十幾年前，我也有一個女兒，只是，後來我弄丟了她，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沒找到……”

她說罷，勉強的笑道，“也許是因為看你長的跟我有幾分相似，所以才一時感觸而已，還希望你別見怪。”

當然……

她這麽多年來也不是沒有放棄過找回自己的女兒，可在這茫茫人海，無疑就是大海撈針，根本找不到。

所以，時間長了，她即便惦記著，也不敢再隨便開口了。

阮念笙猛的一怔，全身都是一陣冰冷。

徐紹北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捏了捏她的手心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沒事的，別放在心上。”

阮念笙雙眸閃了閃，就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她可以不當做一回事嗎？怎麽可能……

可既便如此，心中的不解到底還是沒有說出口，還有那些許的期盼。

秦素看出了徐紹北和阮念笙臉上的為難，轉而一笑，“不過你們也別太放在心上了，當年孩子也不是丟在了海城，所以也不可能是你，所以我才又喜又悲。”

再加上，即便沒有了解過阮念笙，可她還是清楚阮家的存在的，她是阮家的二小姐，自然和她的女兒也沒有任何的關系。

不知為何，阮念笙聽著她自棄的話忍不住捏緊了手心，緊繃著的神經瞬間得到了解脫竟然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其他。

原來不是啊……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秦素的女兒怎麽可能會是她呢？她終究就只是一個被遺棄了的孤兒而已，慶幸才讓阮正天給收留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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