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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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昭瞇了瞇眼睛,從他的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們往那個一早就埋好炸/藥的隧道口奔去,明明隔得挺遠的,但是他還是認得出帶頭的那個人是唐顯。

他還記得自己經常和他同流合汙一起坑騙白夜的夥食費呢,每次掃黃那邊有小電影,唐顯第一個就跑來叫他了。雖然唐顯表面上看起來是個正經人,其實背地裏可不老實了。也不知道他剛剛是在想什麽,那麽明顯就知道有詐,還傻兮兮的沖上去。

“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魏爻低聲罵了一句,“艹,炸死幾個?”

“還好。”趙昭問,“你給我的這個地形圖怎麽這麽粗糙啊,媽的,看都看不懂!”

“沒事,你那裏地勢高,到時候你直接後撤就行,沿途山道都已經埋上了,只要他們敢追過來,能夠他們死上百十回了。”

趙昭啐了一口,不滿道,“真不知道費盡力氣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幹什麽,浪費時間浪費精力的。”

“老板怎麽說就怎麽做唄,這次叫過來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沒了也沒事。”魏爻隨意說。

趙昭瞳孔微微縮緊,這個時候他不得不佩服任霄這個瘋子了,不惜用自己作為誘餌就是為了將白夜他們引過來,更厲害的是,他本人完全不需在場,也可以坐享其成。其實很多時候,他光看任霄這個人,是覺察不出來他像是一個殺人如麻的犯罪頭目,但有些細節又往往能完全展示這個人截然不同的一面。一如當年任霄親手捧著自己舍友的心臟在他面前尋求合作一樣,真實又殘忍。

沈震沈聲問耳麥,“A105觀察點匯報情況,現場情況如何?!”

通訊頻道裏有人飛速匯報了一個定位點,眾人紛紛望向地圖。肖江輝立刻畫下一個圓圈,脫口而出,“那另一個工廠所在地應該就是西南方向了,就在這個範圍內。”

通訊頻道,“刺啦——”一聲,雷珩的聲音猝然響起,“準確定位,把地點給我,我去圍堵那個什麽任霄元宵的,讓白夜他們接著在原目標點去包抄!”

似乎風開始變得大了起來,趙昭感覺有些迷眼睛,擡手揉了揉,魏爻的聲音冷冷傳過來,“目標接近,立即引爆谷道埋藏的炸/藥。”

底下無數的腳步紛踏,“操!唐顯?!”耳麥裏面沙沙的聲音刺耳尖銳,白夜厲聲嘶吼,“唐顯!回話!!”

“你他媽的別吼了!再吼下去老子都要被你吼聾了!”唐顯甩了甩因為炸彈波動被飛撞在巖壁上還有些昏厥的腦袋,“幸好提前做了準備,不然真的夠嗆,不夠關著的那幫人估計救不下來了。你趕緊下來看看。”

想象中的爆炸沒有響起,魏爻終於站住腳步,冷冰冰地道,“怎麽回事?”

趙昭眼底湧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還記得當時你們在津安抓住的那個內線嗎?”

魏爻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麽,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衛星通話已經被切斷了。

“他死了。”趙昭將手機扔下石崖,“但是我還活著不是嘛!”

行動組出發前——

“老部,緊急傳回的消息顯示,任霄他們會在工廠附近掩埋炸/藥,就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楞了下。沈震疑惑,“為什麽?確定這個消息可靠嗎?他自己不也要過去,那這樣他就不怕把自己也炸死?!”

肖江輝嘆了口氣,“條件有限,只能看到這些了,線人那邊所有的通訊網點都是秘密發送的,但是現在肯定沒有辦法詳細解釋了。講真的,能傳回這個很不錯了,他現在有極大的風險會被盯上!”

這話不無道理,既然準備進山,那肯定所有的通訊手機都會被秘密監測,能在這個時候傳回這個消息,這個內線還是有點本事的。

白夜提議,“不管是真是假,有備無患總是不錯的,我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準備好武裝。”

·

趙昭用力按了按額角,這確實是他能想辦法傳回的最大限度了,因為從一開始,他也不知道任霄會去別的地方。從開始出發,不僅是他,就連謝景都被任霄下了藥一直昏迷不醒,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告訴白夜他們,任霄還有別的據點。

“哢——”腳踩動枯葉碎枝的聲音。

但這在無邊蕭索的風聲中根本微不足道,趙昭卻像背後長眼般,猛然回頭,子彈貼腳擦地,濺起了閃亮火光!

“果然是你!”來人一字一句道。

不遠處山坳旁出現一道裹著灰色沖鋒衣的身影,槍口正冒著還未散盡的煙氣——是滕至暉。

趙昭雙手一攤,表情無辜,“不懂你在說什麽。”

滕至暉一手握著手/槍,盯著趙昭笑了起來,那表情就像是看著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一般帶著毫不掩飾的嘲意,“你別忘了,我也是學院出來的。你用的那小玩意兒,魏爻他們不認識,但我可見過。”

趙昭呼了口氣,緊繃的肩臂肌肉放松了一下,他從兜裏拿出一根雪茄,在指尖撚了撚,無奈道,“我真應該聽小景說的,少抽點煙,這樣是不是就不用擔心暴露的問題了?!”如果仔細一點的話,應該可以瞥見茄衣已經被剝離了,藏在煙芯中的細長芯片幽幽散著熒光。

“真可惜,你以為你這樣還回得去?”滕至暉笑起來,眼底浮現出遺憾,“我一開始還以為至少我們是同一類人呢。”

“回去幹嘛啊?”趙昭覺得他說這話莫名其妙,他放下手,自然下垂在身子兩側,微微挑眉,“不過,我們認識嗎?”

話音未落,下一秒,趙昭猛然將手中的雪茄脫手甩出去,整個人閃電躍起,淩空越過兩三米,快得仿佛一道弧形殘影,擡腳猝然發力,猛然飛踹在滕至暉的胸口上。這一腳半空發力,當場把滕至暉重重踹上了旁邊的巖壁!

趙昭一刻也不停歇,然後就去抓他手裏的那把格洛/克手/槍,手/槍走火,打出了數道巖屑!被趙昭劈手奪下,接著在空中劃出一道流線弧度,掉落在了石塊縫隙裏。

趙昭確實有兩下子,滕至暉一扭脖頸,躍起雙腳前蹬,這一踹分量非同小可,趙昭硬生生被踢得飛退了兩米。

“嘖!”趙昭胸腔起伏,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自上而下地盯著滕至暉,慢慢笑了起來。

他本來就是屬於那種看起來輕松陽光的人物,不會給人很大的距離感,似乎不論任何時候什麽處境,他都能隨時隨地笑出來。但是當這樣的一張臉帶著職業殺手特有的殘酷和兇狠的神色的時候,反差之餘更能讓人心底不由升起一種悚然之感。

“自我介紹一下。”他帶著這樣的笑容緩緩道,“我姓趙名昭,趙鴻熠的趙,天理昭昭的昭!”

滕至暉眉梢微跳,趙昭已經握拳裹著勁風而來,滕至暉下意識擡手十字格擋。這一拳力道如果真的擊中,足以讓他當場暈厥過去,要不是滕至暉反應過來,及時躲開,估計能立馬交代在這兒。

他後退一步,拔出匕首,伴隨著呼呼風聲就朝趙昭的後腰揮過去!

趙昭反應速度驚人,他曲著身子,刀鋒劃過側腰帶起一串血珠,但是緊接著猛地握拳砸在滕至暉的頭上,“嘭!”地一聲將滕至暉重重抽倒在地。

他不顧腰間的傷,抓住滕至暉的衣領,把他頂頭撞在旁邊的石壁上,“嘭!”“嘭!”兩下巨響。

滕至暉鼻腔中發出一聲怒極的哼笑,頭被打得一偏,緊接著他發力一個又狠又沈的後蹬,結結實實地踹在趙昭的胸口上,趙昭整個人飛出去,“嘭!”地撞上了另一塊石壁。

“呸!”滕至暉吐出一口血沫,退後兩步,“有兩下子啊,真是小瞧你了,狗崽子!怎麽?想為你父親報仇?”

趙昭全身像被浸在深海裏,強大的水壓壓迫著全身,五臟六腑都好像被擠壓得開始痙攣起來,甚至讓他忘記了呼吸——

“死了,聽說了心臟病突發。”

“真可憐,趙先生一生未娶,學院風光大葬有什麽用,臨走了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是啊,以後連個掃墓的人都沒有。”

不是的,不是的,他有孩子,我是他的孩子。他是我父親,是我父親!

就在這眨眼不到的空隙,滕至暉將匕首橫握,猛地刺向趙昭的心口——

“噗——”匕首劃破沖鋒衣,刺進肉/體的悶聲傳來,趙昭劈手握住了刀刃,滾熱粘稠的鮮血立刻從指間滲出。

趙昭磨著後槽牙,擡手往滕至暉的脖頸掐過去,一把扼住了他的脖頸。滕至暉手腕松勁,趙昭瞬間拔出匕首,兩人扭打在一起,順著滿地碎石滾倒在地面。

趙昭臉上被劃出血痕,多年訓練的格鬥意識敏銳地救了他,趙昭一偏頭,“嘭!”滕至暉的拳頭猛一下砸在地上,勁風貼著耳膜而過,震得發痛。趙昭嘶地吸氣,隨即屈膝猛地將滕至暉踹了出去。他一手撐地勉強起身,只覺得頭一發蒙,額頭鮮血汩汩而下,霎時蓋住了他的眼睛。

滕至暉用匕首釘在地上,借力站起身,“你知道他是怎麽死的嗎?”他粗喘著氣笑道,“那天晚上,我去找他,我告訴他,他的孩子死了,被剜了心,死相淒慘。正好生物工程班死了個人,但是沒有公示身份,而你又正好以新員特招的名額進入了生物工程班。都說人在涉及到自己在乎的東西的時候,往往都是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的,他甚至來不及考慮這人到底是不是你,就一下子慌了神,防範盡失。畢竟這也正常,在外一直沒有孩子的趙鴻熠怎麽會有你的聯系方式呢?他怎麽敢有呢?”

趙昭面容不動,清晨的曦光映照出他那平淡冷靜的雙眼。襯著那嘩然而下的鮮血,似乎像要燒起來一般。

“你以為以你的資質你是怎麽進去的?還不是他在背後為你打點了關系,但是他不敢讓別人察覺你的身份,所以同期送進去了一批人。”滕至暉仔細盯著趙昭的每一絲表情,“所以當他知道確實是死了人之後,不顧三七二十一就要去探明真相,我答應幫他,就這麽站在他的身後,將那個足以致死的神經藥物一點一點註射進了他的身體。他到臨死的時候想著的都是你,你看,他多愛你啊,可惜你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滕至暉緩緩活動頸肩,筋骨寸寸暴起,發出骨裂的聲響,“換句話來說,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根本就不會疏於防範,也根本不會栽在我的手上。”他慢慢勾起唇角,“你才是真正害死你父親的兇手!”

趙昭置若罔聞。

世界開始旋轉顛倒,無數時光轟然倒退,他看見在黑得不見五指的深夜,父親將他仔細的藏在斷橋下,然後毅然決然地抱著那個幼小的嬰孩沖了出去,瞬間在遠處追兵的嘶吼聲中化作微渺光點,零星飄散。

是的,他知道,這一切他都知道。謝景是誰?謝景是他父親用來頂替他去津安臥底的啊。那個小小的孩童代替的他的命運,在那個殘酷的邊境世界掠奪廝殺,拼了命的活下去。而這一些本來是他應該去做的事情。

他恨趙鴻熠嗎?實話說,沒恨過,無從恨起。因為他不缺來自家庭的關愛,趙鴻熠把他的後路打點得很妥當。

哈,他就是這麽沒心沒肺的一個人啊。

要是真的談起命運不公,他們小景才是最被坑的一個呢。不過趙昭也是最近才猜測出來這件事的,如果早一點知道的話,說不定當初對峙的時候,他就能下手輕一點了。這樣想起來,他感覺自己還挺對不起謝景的。如果有機會的……他內心自嘲,都這個時候,哪裏還有什麽機會呢?就像他的說的,他也沒有辦法回去了。不過也挺好的,起碼當初更讓任霄信服了,他有什麽辦法呢,他也只能把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啊,不然任霄怎麽會安心的讓他跟在身邊呢?不然他怎麽會知道六年前殺死自己的父親的人是——滕至暉呢!

“是嗎?”趙昭側頰鮮血從半空中緩緩落下,他喘息著嘶啞道,“我不知道我的父親是怎麽死的。”

滕至暉恍然了一下,回神之時,已經遲了半秒——趙昭沾染著血跡的臉孔已經近前,一拳足以碎裂砂石,將滕至暉打得吐出半顆碎牙,耳膜嗡地充滿了血,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往後倒去,在這瞬間,趙昭抓住他就是屈膝一頂,將他整個人的內臟擠壓得仿若快要破裂!

“噗——”滕至暉噴出滿口血,隨即被趙昭勾住腰背以自己的脊柱為支點,淩空飛甩出去,整個人砸上了山壁!

“因為我不用知道這些。”趙昭冷冰冰地道,“我只需要知道你是怎麽死的就夠了!”

這幾乎是致命一擊,但混血種的身體機能遠遠高於常人,簡直無異於怪物。劇痛只會更加刺激滕至暉體內的狂暴因子,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瞇起眼睛盯著趙昭,瞳孔深處映出血色的寒光,“老實說,我有點欣賞你了。”

“呵——”趙昭嘲笑一聲,擦去嘴角的血跡,“留著你的欣賞去他媽見鬼吧!”

看,這個時候他還能秀一秀自己的幽默感。

但是緊接著,“砰——”滕至暉右手持槍,表情就像是見了血的鬣狗,“看來某人要比我先下去一步了。”他不知何時撿起了剛剛掉落在縫隙裏的格洛/克,對準了趙昭。

“……哈……”趙昭捂住腹部,整個人往後踉蹌兩步,開始急促呼吸。此刻千言萬語在趙昭的腦海裏面閃過,只匯聚成了一句——操/你八輩祖宗!

手/槍這種東西簡直是太作弊了!幹!!!

趙昭拔腳就跑,“砰!”子彈貼著他的身體滑過,“砰!”又一槍緊挨脖頸而過,彈殼落在巖石碎塊上叮當作響——

雖然知道現在情況很危險,但是趙昭還是忍不住,“你他媽的這槍法也太差了吧?!”

滕至暉,“……”

滕至暉怒上心頭,“砰砰砰——”幾槍打過去,最終他扔掉了空槍,沖上去對著趙昭就是當胸一記猛踹,“沒關系,反正你也會死在我的手上,就像你的父親一樣。”

“咳咳咳——”趙昭的情況算不上好,剛剛他也只是和滕至暉算得上對半分,但是現在他中了槍,傷口不斷的流著血,背脊摜在巖壁上的疼痛讓他已經沒有力氣撐著自己的身子了。

要死了嗎?就這樣死在這裏?

“哈——”怎麽可能呢?他慢慢摸向後腰的匕首。任霄不允許他帶著武器,這把匕首太短了,以他現在的力氣甚至不足以刺到心臟。不過沒有關系,如果是咽喉的話,也許他還能拼一把。

滕至暉一步步走來,他嗤笑一聲,一把抓過趙昭的手,劈手奪下趙昭的匕首,然後猛地刺進了趙昭的手背就這麽釘在地上。

冷汗唰然而下,趙昭硬是沒有出聲,汗水混著鮮血染進他的眼睛,他幾乎看不清什麽東西了。看來這次,是真的要完了。

滕至暉抓住他的頭發,強迫趙昭仰著頭,就這麽掐向他的咽喉,然而下一秒——趙昭發力勾腳,將滕至暉勾倒在地。他掙開匕首,站起身子。

“不好意思,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再見了您勒,你這個老禿驢!”

當然,他沒能跑出去,緊接著被滕至暉抱住腳踝撲倒在地。趙昭只覺得眼前閃過黑影,手臂登時被滕至暉拽住,猛然反扭,碎骨之痛瞬間席卷全身!

滕至暉擡手對著趙昭的腦袋砸下去,不過趙昭比他想象中的耐打,竟然猛然偏頭,擡手硬生生接住了他的拳頭,手背青筋赫然暴起。

“找死!”滕至暉冷冷吐出兩字,放開了扭住他肩關節的手,又是揮拳直下。

“啪!”趙昭又是擡手捏住了他的手腕骨,牙關緊咬!

雙方僵持不下,但是這只是時間問題,趙昭已經是強弩之末——

但是緊接著,配備的衛星信號儀瘋狂閃爍的綠燈映照在滕至暉的眼底——那是谷底的炸/藥即將爆炸的訊號。

任霄本來也不打算和白夜他們對著幹,所以這個炸/藥炸不炸死人不重要,主要的用途是用來銷毀路徑的。也就是現在如果滕至暉不及時撤退的話,到時候只要一爆炸,斷了後路,他肯定也是死路一條。

而現在離他們安置的摩托車,還有至少五百米的路途,距離爆炸還有三分鐘。

——也就是他只要拖住滕至暉三分鐘就夠了,哪怕是他死了,也還會有人替自己報仇的。

滕至暉又怎麽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他看著趙昭,目光兇狠又有點譏誚。但是活命更重要,他猛然一把甩開他,轉身往放置摩托車的地方奔過去。

手上一洩力,趙昭立刻翻身,止不住的嗆咳起來。怎麽辦,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攔住他了啊。

可是,一想到要這樣放棄他又好不甘心啊。

他是憑著什麽支撐自己走到現在的呢?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被任霄找上的那晚上,那人捧著那鮮紅跳動的心臟站在他的面前誠懇地告訴他,如果自己不答應和他合作,那麽這個下場也會是他的。

可是為什麽會找上他呢?他感覺自己成績也不是特別突出啊?

是啊,他什麽都不突出,憑什麽會擁有這樣好的條件。他怎麽會不知道這背後的原因呢?他知道啊,他肯定知道啊。

那些人是什麽意思,想讓他和自己的父親對著幹嗎?想看到自己父親的心血毀於一旦嗎?是因為他們從來不知道其實趙昭從沒有忘記自己身上流著誰的骨血,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誰的孩子。他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他明白自己該走什麽樣的一條路。

任霄這樣的人就是這樣,喜歡看到所有人被愚弄的樣子。抱歉,他也很想看看他們被愚弄是什麽樣子呢。

真可惜啊,他還欠了某人一輩子的飯錢。就她那個小氣的勁頭,肯定天天掛著念了。白夜說她怎麽著來著?說她知道生氣也沒有用。

怎麽會沒有用呢?趙昭一點一點地站直自己的身子,他身影勁瘦挺拔,呼出的氣帶著濃重的鐵腥味,他唇角似乎露出一絲傷感的紋路,“生氣了我要想辦法哄你啊。”

下一秒,他突然箭步而上,力量之猛、速度之快都仿佛剛才的撞擊不曾存在。猛然從身後勒住了滕至暉的脖頸,帶著他翻滾著沖向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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