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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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叔。”

“撲哧!”謝景話音剛落,趙昭整個人撲哧一聲笑出來,整個人只感覺肚子痛,“哈哈,我艹,袋鼠,尼瑪的笑死我,哈哈哈……”

在場眾人,“……”

“砰!”代庭手下一個精準的點射,趙昭腳下瞬間砂石崩裂,嚇得他像被電打到一樣跳了兩下,立馬閉嘴,一臉嚴肅,抱頭做鴕鳥狀。

謝景拼命忍住抽動的嘴角,其實關於這一點,他和趙昭一樣,剛開始的時候也有同樣的反應。不過久而久之也習以為常了。

代庭淡淡盯著謝景,向白夜和趙昭指了指,“這是怎麽回事?還有為什麽魏爻會出現在這裏?”

這話信息量極大,白夜腦子飛速運轉,結合剛剛在坑底對峙的內容,應該確實是兩批人過來的。而魏爻他們是先過來的,謝景則是代庭他們這一邊的。所以當時杜章才會說謝景陰他之類的話,那他們出現在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

謝景冷聲道,“代叔,魏爻這家夥玩陰的,想半路把我們的貨劫走,剛剛我們兩方交火,杜章已經被他打死了。”

杜章在代庭這裏地位確實很高,聞聽此言,代庭登時臉色一沈,“魏爻!你小子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

魏爻困獸似的視線立刻瞥向謝景。

謝景無視他的森寒目光,“本來我們今天過來拿貨,不知道他們是從什麽地方得到的消息,提前埋伏我們,我們一時之間料想不到就導致了這樣的後果,關於這一點,我實在是很抱歉,幸好你及時趕過來了。”

白夜眼眶一壓,是,之前的時候謝景說過,這個地方其實是任歌的地盤,而代庭是跟在任歌身邊的,那麽所謂過來拿貨的人應該就是代庭他們這一批人才對。而魏爻他們也只是為了截胡?或者是為了抓住杜章?!

只是看現在這個反應,大概是他們沒有想到代庭會親自過來。所以謝景又只好裝成現在這副模樣?

趙昭在他們幾個人之間掃了幾眼,心下大怒,魏爻這個龜孫子果然是騙他的?!居然是想著過來搶別人的貨,這不就相當於間接推他下火坑嘛?

“代叔,你不要聽謝景這個家夥的一面之詞,他和這個魏爻根本就是一夥的!”身後有人疾呼大喊。

謝景凝目望過去,仔細一看,才隱約記起這個人是今天和杜章他們一起過來的人。他暗道不好,剛剛只註意杜章,倒是把其他人給忘記了。

代庭渾濁的老眼突然瞪直,直勾勾地盯著謝景,情勢一時之間變得異常詭譎。

但謝景只是鼻腔輕輕哼笑了一聲,滿不在意道,“代叔,你是要相信他說的話,還是相信我的?任歌同任霄這麽些年關系如何惡劣,相信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而我同任歌又是什麽關系?所以我怎麽可能會和魏爻是一夥的呢?”

他接連反問,讓代庭因為年老而顯得松弛的臉皮微微痙攣,眼底晦暗不明,似乎在思考什麽。

來人大口喘著氣,狼狽不堪,“你就別裝了,你和魏爻就是一夥的,如果不是你,杜章也不會死了!”

謝景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代庭,似乎浮現出了一絲笑意來,“這有什麽的?為了活命我什麽不能做?就像是兩年前一樣,如果我不是假裝投誠的話,現在哪有機會在這裏和你說話呢,你說是吧。不是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白夜驀然僵住了,兩年前,他說的是執令司圍剿代庭的這件事?

謝景好像是敏感地察覺到白夜的視線,他朝白夜看過去,臉上的表情卻是無所謂的,“兩年前執令司圍剿代庭,我被策反,這個算得上是真的吧,因為我不太喜歡過這樣的日子了,就想著適當地做出一點改變。關於這一點我是真的沒有騙你,我真的不喜歡自己在津安的日子,也不願意去回想。至於我現在想著回去,大概是因為我在恭海已經待不下去了吧。我能有什麽辦法呢?如果不是沈震找上門來,我也願意就這麽跟你一直生活的。”

其實代庭並沒有了解過謝景之前是怎麽生活的,六年前只是看他身手不錯,就救下他了。至於他口中所說的他和任歌的關系,他倒是向任歌求證過,但是任歌從來都沒有正面回答過,所以這一點代庭不敢確定。但是也不敢否定,因為任歌這種人這樣遮遮掩掩,肯定其中確實是有什麽關聯的。再加上謝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其中的彎彎繞繞,只要一聯想就覺得肯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之處的。

再說謝景這個人,確實隨心所欲,喜歡跟著自己的性子走。代庭現在信任他,很大一部分是基於他和任歌那層不可告破的關系。其實他本人對於謝景,沒有抱太大的信心。

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和任歌的這一層關系,他確實也不至於和魏爻一夥才是。

代庭略一思忖,提聲冷笑道,“沒事,你把魏爻解決了,我們這就運貨下山,然後帶你去見任歌。”

形勢陡然變化,魏爻臉色突變。

謝景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猶豫道,“可是魏爻這個人是任霄的左膀右臂,如果我們將他生擒住的話,將來對付任霄也有了更大的籌碼才是。”

“嗐!”代庭滿不在意地擺擺手,“什麽左膀右臂,任歌任霄他倆還是兄弟呢,現在還不是照樣鬧得不可開交,正因為他是任霄的左膀右臂,我們才更應該除之而後快,不能讓他繼續活著。”

白夜微微凝目,謝景會怎麽做?他確實和魏爻有關系的,但是現在看代庭這態度,連白夜都不清楚謝景到底是向著哪一頭的了。

趙昭一個頭兩個大,心想,這要是把魏爻殺了,不也得輪到我了?我要怎麽樣才能逃出去啊?要不然我投靠這個什麽袋鼠得了?!

謝景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然後朝著代庭身後的一個手下勾了勾手指,那人疑惑不解,並沒有往前。緊接著謝景不耐煩地丟掉了早就已經被魏爻卸掉彈匣的手/槍,隨手走到最近的一個人身邊,拔出代庭手下人的槍拿在手裏,接著舉槍指住了魏爻的太陽穴。

魏爻身體驀然僵住了,不可思議地調轉視線看向謝景。

謝景目光戲謔,微微偏了偏頭,對他露出一個遺憾的笑容。

艹!魏爻心中警鈴大作,謝景沒有作假,他是真的想開槍打死自己?!

“等等!”魏爻突然提聲喝道,“代庭,你可能不知道,你抓的那個人和他什麽關系吧?”魏爻目光朝白夜一掃。

代庭聞言皺眉,上下打量白夜。

“你剛剛都聽見了吧,謝景說他還願意跟著他一直生活的。你們大概不知道,這個人是恭海特情的支隊長,也是神都名下六處處長,換句話來說,謝景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退路了,你以為他會心甘情願地為了什麽所謂的父親就跟著你回去嗎?你可不要忘了,他以前的時候可不止跟在你的身邊,他這個父親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你以為這樣比水還淡的關系能夠拖住他嗎?”

謝景似乎感覺自己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笑話一般,“魏爻,你這揣摩人心思的技能也太低級了吧?他不過就是一個支隊長而已,你知道我是怎麽從恭海過來的嗎?我可是已經和他們的有關部門的上一任部長動過手的人,現在也已經上了內網的通緝名單了。你以為我還有什麽後路可以走啊?是,你說得對,我從來沒有見過任歌,也是從別人的口中才知道自己還有這麽一個父親。所以,那又如何,我現在能依仗的也不過就是這個了啊。”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代庭臉頰微微抽動,不知道是在思考著什麽。

魏爻心一橫,冷聲道,“代庭,如果你不相信的話,你讓他先把這個人殺了,反正我現在是跑不脫了,早死晚死都一樣。如果讓這個支隊長跑出去,那就不一樣了,他到時候帶人過來把你們這個峽口給剿了,那對於你們來說,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代庭呵斥,“你閉嘴!”他視線轉向謝景,“你和這個人你們到底?”

白夜看向謝景,卻只見他那張臉還是很平靜的,甚至眼底還帶著一點未褪盡的笑意,他表情隨意,仿佛代庭的疑問根本不是什麽大問題,就這麽一字一句輕聲道,“他是我愛人。”

不止代庭,連魏爻都有些楞住了,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是嫌白夜活得長,還是怕代庭不會著急動手?!

但是說完這句話,謝景卻立刻調轉視線,不再看白夜一眼,自顧說道,“可是我一向只顧自己啊,不論是兩年前還是現在。關於這一點,代叔你應該是了解的。就像那時我被執令司的人抓住,為了活命我不是二話不說就把你給賣了嗎?我就是這樣一個自私的人啊,所以,他是我的誰有那麽重要嗎?就像我現在的立場,正是因為我和任歌的關系,所以我絕對不可能和魏爻是一夥的,不然任霄肯定會弄死我啊!”

空氣漸漸凝滯起來,半晌代庭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頓時他身後兩個手下上前將魏爻硬生生踹倒在地,立刻把槍頂在了他的腦後。

代庭打著商量似的語氣,“那這樣吧,魏爻呢,我們待會兒再殺,現在先把這兩個人外人給解決了好吧。”

謝景瞳孔霎時縮緊——

趙昭反應更快,雙手舉過頭頂,“不是啊,我的天,我是無辜的,我真我什麽都不知道,求放過!!!”

以代庭為首的一眾人對這個鬼吼辣叫的都感到很無語。

代庭嘴角抽抽,“你和魏爻也是一夥的,你能無辜到什麽地方去!”

“不是?!”趙昭一臉無語,“這麽大個山頭,難道就不允許我進來了?萬一我碰巧只是進來采蘑菇呢?我和魏爻真不是一夥的,魏爻你他媽的倒是說句話啊?!”

魏爻嘴角一扯,“怎麽不是一夥的了?昨晚上你不是還和我一塊兒睡覺了嗎?”

“我呸,你他媽放屁,老子出去了,沒和你睡一塊!”

眾人,“……”

趙昭真的慫得很,“不要啊,大哥些,我真的是無辜的,我和魏爻真的不是一夥的,我們就是合作關系,實在不行我跟你們合作也行,求放過。”他死命眨眼睛。

“哦?”代庭來了興趣,“合作什麽?”

“你不知道?我以前的時候可是在生物工程班待過的,關於混血種的試劑調配比例什麽的,我最在行了。”

“這樣?怪不得我說你看起來這麽年輕,任霄卻願意跟你合作,原來你是大有來頭啊。”代庭這話聽語氣倒是沒有什麽誇讚的意味,但是也沒有貶低的成分。

“是啊,我就說嘛,這個魏爻一天到晚的不老實,帶著我躥來躥去的,這還差點害了我,我以後絕是不會和這樣的人打交道了。”趙昭眉梢輕擡,“怎麽樣?考慮考慮唄,到時候可以你七我三,實在不行,我拿二也可以。”

代庭瞇了瞇眼睛,仔細打量他,良久揮了揮手,示意控制住他的手下讓開。趙昭這才放心地活動活動了筋骨。他扭了扭脖頸,嬉笑道,“對嘛,這樣才算是挺有誠意,我跟你說啊,我當時其實還研究出了一種——”他走得離代庭近了一點,然後眉骨一擡,兇戾的神態一瞬乍現。代庭瞳孔緊縮,心中警鈴尖響。然而下一瞬趙昭猛然發力勾腳,直接猛的磕在代庭的膝彎處,將他雙膝摁彎在地面,然後擡手一繞,將代庭整個人的脖頸都纏繞在臂彎中。趙昭從後腰拔出槍,上膛抵住代庭的腦袋,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冬季不明朗的光線映照出他唇角鋒利的弧度,他輕淺笑道,“誰再敢動一下,我立馬一槍崩了他。”

從靠近代庭到鉗制住他,前後左右最多不超過三秒。他動作簡直太快了,且十分流暢利落,周遭仿若是安靜了一瞬。就在這一剎那,這個原本剛剛還一臉嬉笑插科打諢的年輕人,陡然變得像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代庭眼珠急劇放大,整個人的脖頸都被趙昭的臂彎扼住,只能發出嘶啞的吶喊。頓時局勢逆轉,他的手下唯恐趙昭一不註意真的傷害到代庭,都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是虎視眈眈地盯著趙昭。

趙昭將代庭拖起來,盡量能夠保證擋住自己的身體,畢竟這裏天寬地廣的,萬一哪個不要臉的耍陰槍,給他崩了一槍,他不就完了?

他無語地給白夜謝景魏爻幾個人使了個眼神,“你們幾個還楞著幹什麽?演戲演上癮了是不是?趕緊收拾收拾跑路啊。誰他媽知道這個代庭還有沒有安排後手啊。”

講真,幾個人都被趙昭這個舉動弄得有點蒙圈。謝景肯定地給白夜使了個眼神,那意思就是,你看吧,我真的沒有騙你,這個趙昭可能了,可把他牛逼壞了!

白夜震驚一點都不小,看來他對趙昭果然是真的一點都不了解?!

然而他們幾個正打算從代庭底下的嘍啰脫身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代庭一手下就應聲倒地,緊接著,“砰!”第二名手下也摔倒在地。

眾人頓時瞳孔緊縮,趙昭怒吼,“我艹,他媽的有完沒完了?!”

魏爻反應挺快的,雙手抱頭伏地一滾,然後躲在剛剛倒地的屍體後面,勉強擋住進攻。

只聽遠處密林晃動,一排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紛紛持槍走了過來,團團圍住了這塊空地。代庭這邊頓時成了弱勢的一方,不過本來就被趙昭鉗制住的他,也強勢不到哪裏去了。

這批人沖上去很快將代庭手底下的人的槍械都繳了,魏爻被人扶起來。代庭才剛剛從趙昭那邊被拽出來,就被反手系上了繩索,粗暴地推搡著。

然而謝景好似對周遭的一切都視而不見,他臉色有些古怪地站在原地,望著前方,或者說是望著白夜。

——說不上來他的表情古怪在什麽地方,但確實是很奇怪,映襯著周圍的槍林彈雨,竟然顯出了一種莫名地吊詭。

就好像?好像是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掌控一般,有種不敢置信,但是又不得不去面對的無力驚顫之感。

白夜敏感地覺察到謝景是有什麽話想要對自己說的,並且是害怕如果自己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再次說出口的那種?!

魏爻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脫口而出,“老板!”

——任霄?!

那道身影穿過草地緩緩而來,他穿著得體的黑色西裝,戴著皮手套,身量筆直,氣質沈穩中無形透著肅殺,認真說起來,他的面相不太符合那種傳統意義上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犯罪集團老板的特定標準,相反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儒雅、溫和的中年男人的形象。但是又不止於那種年紀,反而從五官輪廓都可以覷見他年輕時的英俊神態。

不知為何,從任霄出現的那一刻開始,白夜只感覺心臟猛然一沈,似乎有些不太對勁。但是他也說不清不對勁在什麽地方。

“我說過,你總有一天是要回來的。”他停在謝景的身後,語調和緩地說道。

謝景擡眸,視線掃過白夜,良久後才慢慢地回過頭,正視著那張微微對他露出笑意的面孔。

任霄看著他,目光欣慰,他擡手輕輕打理謝景肩上的褶皺,一點點幫他撫平,動作堪稱溫柔。

“您這種自信是基於血親維系嗎?”謝景目光一寸一寸地沈下去,“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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