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chapter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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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恭海市局特情辦公室。

“不行,啊啊啊啊啊啊!!!”

吳鐘潔斜睨趙冬冬一眼,“你瘋了是不是?”

“我再熬下去真的要猝死了,根本就是毫無信息。”

吳鐘潔舔了舔嘴唇一臉地蒙圈,“你熬什麽了啊你熬?你難道不是才剛剛來上班?一來你就在這裏鬼吼辣叫的,知道的還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特麽菊花爆滿山了呢。”

“……”趙冬冬似乎是想找話來反駁,但是仔細一想自己確實是才剛剛來上班不久,硬是看看電腦看看吳鐘潔,半天說了句,“那關我菊花什麽事啊?”

正喝著菊花茶進來的肖江輝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你們兩個搞什麽鬼?上班能不能聊點有營養的東西?”

吳鐘潔隨意抓了抓自己的頭發裹了個丸子頭,然後撈起自己的風衣外套,“不和你們說了,我要去醫院報道了。”

趙冬冬皺眉,“怎麽著?石婭這姑娘還沒有出院呢啊?她不是都醒了快小半個月了嗎?”

“誰知道她那家長怎麽想的?把醫院當家一樣,再說了,這姑娘現在雖然能走能動的,一見到稍微孔武有力的男的保管立刻嚇得跳起來了。估計課程也上不成了,就讓她接著在醫院待著了唄,反正人家家裏面又不缺這點醫藥住院費的。”

趙冬冬釋然,“也是,而且在醫院還方便點,起碼省得勞煩你一天到晚地跑人家家裏面去問話。”

“嘖!”吳鐘潔搖了搖頭,“我這幾天天天跑去醫院看她,她精神狀況是好了點,可是說的話簡直就是顛三倒四的,對於案情簡直毫無幫助。再說還有那個楊子傑,醒也不醒的,真不知道這個案子要查到什麽時候去。”

“查到天荒地老不也是要查。”

辦公室眾人頓時循聲看過去。

“老大早。”“隊長好。”

白夜擡著杯豆漿斜靠在門上,“正好我也要去醫院,一起去。”

“誒?”吳鐘潔擡手指了指自己,“是去醫院看石婭?”

“嗯,她現在應該可以見我了吧?”

吳鐘潔神情有些為難,“這個倒是不知道哦,不過如果是跟著我去的話,應該可以,她這幾天和我處得挺好的。”

“哎哎,老大等一下。”趙冬冬趕緊叫住白夜,“我這邊實在是查不到關於那個小雲的信息啊,當時她被領養出來後,都還沒有落戶,所以基本上社會信息都是空白的啊。”

“這樣啊。”白夜步子一頓,若有所思道,“那就去查石婭和樣子的朋友、同學、或者是親戚這些,周圍鄰居也不要放過,看一下能不能篩查出來和這個天塹山有關系的。”

“好,我知道了。”趙冬冬一邊應下,一邊嘟囔著,“這尼瑪難道不是老楊的工作嘛?!”

吳鐘潔和白夜一起出去,吳鐘潔思索了一下開口問道,“誒,小景呢?我看他也沒有在辦公室啊?”

“哦,他在車上等著的。”

“啊?他和我們一起去嗎?”

白夜淡淡說,“嗯,他認識石婭,石婭見到他不像見到我會害怕,必要時候說不定可以幫忙問一下。”

吳鐘潔有點好奇,似乎忍不住想問什麽,但是白夜看她一眼淡淡解釋道,“他和石婭沒什麽的,就是認識而已。”

“哈?”吳鐘潔楞了一下,“不是啊,我不是想問這個。”她打趣道,“小景可是老大你帶過來的人啊,我閑著沒事懷疑他幹什麽啊!”

白夜微微凝目,我帶過來的人?因為是我帶過來的所以就值得你們信任嗎?那要是萬一?

那時候白夜雖然無暇分身,但是他知道上面分明沒有打鬥的聲音,而且從一開始謝景就在逃避當時在津安發生的事情。與其說是害怕,更像是不願意提起某種讓人齟齬的過往一般。

但其實這個想法是很無稽突然的,各種錯亂的猜疑、驚懼、以及腹部傷痕所帶來的不真實感,都在白夜大腦裏橫沖直撞。

這不是錯覺,謝景一定有事情瞞著自己。不然為什麽樓下那兩個人拼了命地想要置他於死地,但是謝景卻幾乎沒有受到什麽傷害?

吳鐘潔沒註意到白夜的異樣,有些不好意思地掩唇笑道,“就是那啥,我就是感覺老大你和小景好像是那啥來著,反正就……”

“戀人?”

那自己YY和從當事人口中聽到完全就是兩個概念好不好,吳鐘潔頓時感覺自己的腦殼裏面炸起了煙花,“哎喲,我這不是……也不是八卦,就是好奇,純屬好奇。嘿嘿!”

似乎是因為等不及,謝景下了車,站在走廊大門口看到他們,然後就靜靜地等著他們走過去。

白夜看見他,目光一動,輕聲說著,“你去問他吧,他說我和他是什麽關系,那就是什麽關系。”各種覆雜滋味從白夜心底洶湧而出,說不上來是好笑還是感慨,白夜笑了笑,“畢竟一個合格的戀人要懂得尊重伴侶的意見。”

完了,煙花變成原子/彈了?!

謝景看了看在後面慢了白夜幾步的吳鐘潔一臉莫名其妙,“吳姐是怎麽了?難道被你扣工資了?”

白夜把豆漿遞到謝景嘴邊,“嚴格意義上來說,我是不會扣工資的。”

謝景就勢吸了一口,心想,那還好。

“我只會扣獎金。”

“……”

黃彪主任正好經過,一臉的痛心疾首,“不是……你倆,你倆你這……”

白夜也不想解釋什麽,把豆漿塞到謝景懷裏問道,“你過來幹什麽?有事趕緊說,我還要出去。”

“我沒事啊,難道沒事還不能過來了?”黃彪主任說完把目光轉向謝景,“小景啊,你看看,白夜這個逼是窮到了什麽地步,連杯豆漿都買不起給你,你幹脆來我這裏吧,保管你天天都有豆漿喝,吃泡面還可以單獨加一個鹵蛋。”他思索了一番,“你還長身體沒有?如果條件允許,還可以給你加兩個。”

——黃彪大主任簡直就是明面上的挖墻腳了。

謝景笑了笑,那是含蓄委婉拒絕的意思,“抱歉啊,大彪主任,我早就過了長身體的年紀了。再說了,我在這裏……”

“誒,你說你這小年輕,真的是,幹嘛非得在歪脖子樹上吊死啊。”

謝景突然想起這話自己也說過,當時好像就是他勸白夜不要在自己這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結果白夜就說自己是狗尾巴草。現在聽到這話,謝景有些眼神微妙,他笑了笑,“那我跟我隊長比起來,充其量也只能是狗尾巴草了。”

黃彪,“……”這小年輕怎麽不聽勸呢?這是被白夜灌什麽迷魂湯了都?

吳鐘潔都看不下去了,“黃彪主任啊,你說話的時候,能摸摸你肚子和日漸稀松的地中海嗎?實在不行,發年終獎的時候,我貼補你兩瓶霸王生姜洗發水,咱悠著點哈,就別一天到晚想著出來晃悠了。”

黃彪,“……”

此刻黃彪主任腦海裏想的全是,特麽的特情隊的全部都是一群王八犢子,沒有一個是例外,就會擠兌人。嚶嚶嚶……

·

石婭的情況確實比白夜第一次來醫院看她的時候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這姑娘不分青紅皂白一直往謝景懷裏鉆的問題,本來是打算帶著謝景來方便問話的白夜,竟然硬生生讓他繼續待在車上等著了。

住院部樓下的花園裏,石婭穿著藍白病號服和石樺影請的護工正在散步,這幾日吳鐘潔早就和她打熟關系了,遠遠看見她石婭這姑娘就笑得甜甜的,“姐姐你來看我了啊!”

吳鐘潔拍了拍她的頭,稱讚似地從包裏摸出一袋棉花糖給她,“喏,你上次想吃的棉花糖。”

那護工看到她過來,打了聲招呼就先走了。石婭也沒有說什麽,站在吳鐘潔旁邊把棉花糖拆開吃著。

“你還記得我嗎?”白夜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俯視著她問道。

“……”石婭再次見到白夜的時候,反應已經沒有以前那麽大了,可能是因為身體精神狀況都恢覆得不錯,只是往吳鐘潔的身後躲了躲,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記得還是不記得。

但白夜今天的裝扮是很惹人喜歡的,他穿著一身白色襯衫,黑色風衣,同色長褲,因為剪裁考究,顯得一雙腿修長有型,一路走來遇到住院的大媽還時不時地瞅上兩眼。

其實雖然石婭才不過是高中生的年紀,但是發育得還可以,身高也有一米六五的,只是比吳鐘潔矮了個三四厘米,但是吳鐘潔肯定是不會再長了的。

由於今天吳鐘潔還穿著硬底鞋,硬生生又多高了三厘米,因此她微微彎了彎膝蓋,小聲給石婭說著,“不用怕,這個大哥哥和姐姐一樣是警察,我們是保護你的。”

石婭聞言,捏著棉花糖袋子的手緊了緊,半晌才帶著近乎一種小心翼翼的眼神打量了白夜一下,然後又飛快地轉過頭,小聲喊了一句,“哥哥好。”

白夜風衣裏面的手拇指一下子按了按中指指節——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覺得這個石婭的神情似乎沒有那麽自然,好像有點刻意?

但他沈靜的的臉色沒有什麽變化,“你還記得楊子傑嗎?”

不要說是石婭,就連吳鐘潔都有些楞住了,這些日子因為楊子傑都只是斷斷續續地醒過來,沒有完全清醒的狀態。所以吳鐘潔都不敢給石婭這姑娘提到楊子傑的情況,就怕一不小心就把人家小姑娘給刺激到了。但是現在白夜這樣直接就開口說了,一時之間倒是讓人有點反應不過來。

石婭一手拉住吳鐘潔的袖子,有點戰戰兢兢,“楊……楊子傑?”

白夜沒有錯開目光,緊緊盯著她,“是的,就是那個和你一起去天塹山的男生,他現在情況很不好。”白夜刻意強調了天塹山三個字。

“楊子傑?楊子傑?天塹山?”石婭手裏的棉花糖突然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神經質般的擡手抱住自己的腦袋嘶吼道,“不要過來,啊啊啊……不要過來啊!!!”

吳鐘潔當即大驚,立馬把石婭摟在自己的懷裏,“別怕,別怕,這兒很安全,沒人可以傷害到你的。別怕啊,姐姐在的。”

白夜一把握住石婭的手腕,逼迫她正視自己,“你們遇到了什麽?為什麽說不要過來,有人追你們?”

石婭她纖長的眼睫一撲,淚水順著臉頰滾滾而下,她使勁從白夜的鉗制中掙著自己的手腕,“不要……我不知道,嗚嗚嗚……我不知道,好可怕……”

吳鐘潔看得有點不忍,剛想勸白夜要不然問不出來就不問了,結果白夜俯身緊盯著石婭噙滿淚珠的雙眼,“你怕什麽?你又沒有做壞事,沒有誰能害你的,你需要做的只有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

白夜微微松了松自己的手,但是沒到石婭可以掙開的地步,“你和楊子傑肯定是抱著很美好的心情去天塹山的吧?但是你知道嗎?那個要和你一起爬山的男孩現在躺在病床上,靠著儀器和一根根的管子維持著生命,能不能恢覆過來都還是個問題,究竟是誰害了你們,難道你不想替他報仇了嗎?”

石婭瞳孔唰然收緊,她拼命搖著自己的頭,“不是的,不是的,它會找上來的,它會殺了我的,不要……不要……”

“誰會找上來?誰會殺了你?”白夜聲線冷厲到令人發顫的程度,完全不為面前楚楚可憐的少女氣息所動。

石婭已經哭得雙眼通紅,鼻涕都流出來了,整個人驚顫到隨時可以崩潰的地步,幸而現在是早上,出來散步的人不多,暫時還沒有誰註意到這一方的動靜。

白夜註視著拼命搖頭掙紮,試圖逃避的少女,聲音低沈且極具穿透力,“所以你明知道你口中的它會找上來,但是卻選擇沈默,不尋求幫助嗎?哭有什麽用?啊?!”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真的害怕……我害怕……”她身子一直在抖,隱隱快要往地下摔的趨勢,全憑白夜拽著她的手腕骨。

吳鐘潔在一旁有些於心不忍,但是案子確實是耽誤太長時間了。她扶著石婭的身子,柔聲說著,“沒事的,我們會保護你的,你給我們說說,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況,別怕啊。”

或許是因為吳鐘潔柔聲的勸慰起了作用,石婭身子不再抖得那麽厲害,但還是一直含含糊糊地細聲哭著,“我害怕……害怕……”

“好。”白夜站直自己的身子,他神情冷厲,“沒有誰可以幫到你了。”他放開石婭的手,就這麽垂眸看著她。

或許是因為之前白夜雖然拉著她不放手,但是也一直小心著沒讓她摔倒,這下子突然放開反而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救命稻草一般,石婭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突然就慌了。她往吳鐘潔懷裏縮著,“我沒有不說,我只是害怕,我真的害怕……姐姐,你們不要……不要不管我……”她一直拼命搖著頭,似乎真的怕白夜說的是真的,真的不會不幫她一樣。

石婭強行壓抑又極度驚懼的語調實在聽著太讓人心疼了,她期期艾艾地說著,“我和楊子傑,我們……我們看見……”

白夜,“看見什麽?”

“我和他,我們在天塹山,看見……我們看見……”石婭在白夜的註視下嘴唇不住哆嗦,甚至能聽見她牙關打顫的咯吱聲,“我們看見它在地上蹲著,起初我和楊子傑都以為我們看錯了,因為是晚上了,但是我們不敢過去。後來,後來它就,它就……”似乎是想到了什麽某種仿佛深入骨髓的場景,她牙關不停發著抖,“它發現我們了,它站起來,好高……它追我們……我和楊子傑,我們就跑……”

吳鐘潔,“……”她感覺這和前幾天說的也沒有什麽區別啊。

“很高?”白夜聲音很輕,並不像是在詢問石婭。

但石婭正處於一種驚懼的狀態,對於周圍的聲音動作都格外的敏感,她立刻點頭,“那肯定是臟東西,我們看見它了,它肯定會來找我們報覆的,肯定會的……嗚嗚嗚……”

估計是這姑娘深受恐怖鬼怪志異影響,石婭說的這句話還真的是,讓人有些哭笑不得。

“你陪她一會兒,安撫一下,我先走了。”白夜說完轉身往停車的地方去了。

吳鐘潔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好拍著石婭的背安撫著,然後把她剛剛掉在地上的棉花糖收拾了,接著扶著她往病房去。

白夜摸出手機,撥了個號,都還沒有接通,一擡頭,霎時整個人一僵。

——花園不遠處,綠化帶附近,謝景倚靠在樹幹上,面無表情地往這邊看過來。

今天是陰天,並沒有太陽,但是謝景那張臉依舊顯得凜然森白,竟讓人瞬間感覺心臟好像被什麽扼住了一樣,驚詫了一瞬。

白夜快步朝他走過去,“我說你怎麽——”

話還沒有說完,他耳邊就傳來了黃彪主任的河東嘶吼,“你有病啊,打電話不吱聲?當沒人給我打電話,占著我線好玩啊?!”

白夜皺了皺眉,不耐煩道,“準備好,我回局裏馬上去覆勘!”然後幹脆利落地把黃彪大哥後續即將舌戰群儒的英姿成功斬斷了。

“她有說什麽嗎?怎麽又要覆勘了?”

白夜皺眉,沒回他這個,問道,“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不舒服。”

“去掛個號?”

“不了,回去吧。”謝景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白夜一臉不解,為什麽他總覺得謝景這個表現是因為剛剛他抓石婭這小姑娘的手了呢?可是他也算是為了正常推進案情啊,再說了,上次那石婭還不要命的往他懷裏鉆,他好像也沒有說什麽吧?

“餵,我說,你要是真的不舒服,就去看一下,反正來都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白夜關上車門,對著副駕駛的謝景說道。

“不。”謝景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我身體不舒服。”

謝景腦海裏回想起剛剛白夜質問石婭的那一幕,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大腦裏面有一根敏銳的神經就像是燒了起來一樣,但是他又說不上這個不對勁是指向什麽地方的。

白夜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那你怎麽了?不給我說說嗎?”

謝景因為白夜這哄小孩的語氣,沒由來笑了笑,偏頭在白夜的手心落下一吻,含糊笑道,“那你就當我是因為你正常接觸受害人吃醋了吧。”

白夜目光一動,側身靠過去,輕輕吻在了謝景的額角,“乖,不醋了。”

謝景無聲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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