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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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們是恭海市公安局的,請問您平常的時候和您對門的朱勇家來往多嗎?”

“啥?朱家?他家開了個廠子,早就搬城裏去了,就逢年過節的回來一趟,平常連個人都見不著的。”“不多,不多,我就記得他家那兒子一天到晚賊眉鼠眼的。但是沒辦法,家裏有錢,就他一個獨苗苗,寵得很。”“人家發財了,有錢了,誰還在鄉下待著啊。”“我聽說他家出事了,喲,這公安局都親自打電話了解了,啥事啊?我不清楚。”

“聽說你是朱建賓的朋友,你覺得這人平時為人怎麽樣?”

“還行吧,也就那樣,反正五湖四海皆朋友,能處就處。”“女朋友,哎喲,這可說笑了,倒是經常去酒吧,沒見他帶過誰啊?”“沒有吧,沒聽說他有女朋友啊,他不是還年輕嘛。”“我好一陣沒有見他了,聽說他家出事了?”“你們誰啊?是不是騙子?你們到底要問什麽?我和他不熟。”

“請問是龔林玲龔小姐嗎?我們這裏是恭海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據悉您和朱建賓朱關系密切,目前朱建賓因為涉嫌一起拘禁案,需要您協助調查,請您盡快抽時過來。”

“什麽?”對面的女聲陡然拔高,“我和他真的沒有什麽關系。好好好,我知道,我一定配合警方工作,但是我真的和他沒什麽的,我馬上就過來,警官你們要相信我。”

……

“隊長,據被害人劉佳麗筆錄反應,在案發當天,也就是七月一日晚大概11:00,因為當時受害人是上夜班,她提前出來吃飯,接著遭到挾持。她住的宿舍雖然是雙人的,但是當時只有她一個人住。可以確定的是,這起拘禁案中,嫌疑人朱建賓一定是參與的,因為是他告知車間組長,說是受害人休假,讓他自己安排人對接工作,這點去找車間組長問話了,筆錄沒有問題,他承認確實是朱建賓交代的。”

“值得一提的是,受害人劉佳麗從始至終都不清楚挾持拘禁自己的人是誰,她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都是蒙著眼睛的。期間應該是有給她服用安定類藥物,但是由於一般藥物代謝問題,所以現在檢測不出來。可能也是為了減少對受害人施虐所帶來的疼痛,根據受害人的傷情報告來看,有束縛傷,其餘的毆打傷較少。臉部遭受過挫傷,也已經基本治愈,由此可以推斷是早期遭受的。”

“現勘問題的話,是嫌疑人被捕後現場指認的。中山分局那邊的現勘情況是由於嫌疑人做過清理,也只是初步判定為事發地,再加上這個是嫌疑人自己主動承認的,所以後續處理也不是很到位。畢竟那個倉庫本來就是平時用來堆積雜物的,車流往來幾乎沒有,現場也只是采集了車輪印和幾枚可查的腳印。確定被害人確實曾經出現過。車子的話,確認是嫌疑人朱建賓的吉普車,腳印也有屬朱建賓的。”正常情況下,在沒有嫌疑人主動認罪自首的情況下,就需要通過現勘整理檢材物證來作為拘捕確定嫌疑人的主要證據。但是現勘是刑事犯罪偵查中必不可少的環節,不可能因為嫌疑人自首等就缺失,只是帶著嫌疑人指認犯罪現場,處理結果就會快很多。

“由於案發地倉庫到工廠距離較近,也就一公多裏路程,且這個工廠附近並沒有沿街,所以監控方面很不完善,工廠監控也是十五天覆蓋,所以現在是不能確定案發當天到底是誰把受害人從工廠綁走的了。”

“我有個疑問。”楊衛舉手,“首先剛剛我們案情材料也初步了解了,受害人體內是沒有檢查出精/液的,再加上她這個情況,這基本上可以說是個死案啊,因為她壓根可以說是都不知道是誰害的自己啊?”

肖江輝點頭,“確實可以這麽說,關鍵是受害人身體被清理過,才拋在外面的,而且她一開始也沒有想著報警,因為她自己都說不清楚。是她母親看不下去了,才報警的。首先我們處理案情,肯定是第一時間以被害人為中心排查社會人際關系。所以當時分局那邊去工廠一對接,就像上面說的那樣,嫌疑人朱建賓交代過受害人休假的事情,但這個是不存在的,所以立馬鎖定為嫌疑人。誰知道這孫子剛被抓就直接承認是自己做的了。”

“而且戀/童癖這事情吧,問了朱建賓周圍的人,都沒人發現他有這方面的癖好,按照小景的說法,其實也只能算是一面之詞,根本沒辦法作為證據。”

謝景坐在白夜旁邊,盯著桌上的案情材料,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趙冬冬頹然地把問詢筆錄放在桌子上,“我搞不懂為什麽要補充偵查這個事情,雖然確實如果在嫌疑人朱建賓不承認的情況下,這個案子不好處理,但是他都已經承認了,那還有什麽好查的,直接把他抓了不就得了。”

“你們沒有考慮過如果這事情不是他做的,但是他為什麽要認罪這一層面嗎?”白夜沈聲說。

趙冬冬篤定地說,“對啊,既然不是他做的,那他為什麽要認罪呢?還是拘禁強/奸這麽個罪名,所以肯定就是他做的啦。”

“是。”白夜點頭,“就是這麽個罪名,他都能承認。如果真的不是他做的,那他背這個鍋,無疑是在掩蓋什麽。”更大的罪行?亦或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必須隱藏的事情?

趙冬冬疑惑,“還能是掩蓋什麽,這個罪名都已經這麽惡臭了?”

“有的。”

眾人聞言心中一驚。

只見白夜眉頭緊緊壓著眼眶,半晌才低沈道,“如果他真的是戀/童癖,很有可能——強/奸致死。”

所有人悚然色變。

謝景突然盯著白夜,欲言又止。

“怎麽了?”白夜側頭看他,“有什麽想說的?”

謝景沈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也許隊長你的思路是對的,或許我們可以排查一下最近恭海哪裏有幼兒失蹤、遭到綁架,甚至可能是拐賣。”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朱建賓真的是想掩蓋什麽,也許他曾經挾持過一名幼女,並且對其進行慘無人道的淩虐,從而致使其死亡。那在這一起拘禁強/奸案中,他又是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呢?

“不好了,不好了。”黃小鋒著急忙慌的跑進來,“隊長。那個朱建賓他家裏面的人跑來市局鬧了,還說自家兒子都已經認罪了,我們還欺負老百姓啥啥啥的,大彪哥叫你趕緊去看看。”

白夜看了看楊衛,楊衛心領神會,“我去看看。”什麽鬧事的他沒見過,這個案子雖然論不到上市局的,但是現在分析這背後的隱情,也算得上是惡性案子了。還沒見過這麽能鬧騰的,不好好收拾收拾看來是不得行了。

楊衛前腳剛走,吳鐘潔後腳就進來了,那臉色拉得比馬還長。

“我真的服氣。”吳鐘潔直接一氣之下筆錄本直接摔桌子上了。白夜挑眉看她。

“我天,我好心好意去問情況。她家那是個什麽態度?說我故意給她家閨女鬧心?”吳鐘潔插著腰,滿臉氣憤,“我有拿個喇叭沖街坊四鄰的說她家閨女咋地咋地了嗎?我為了誰啊我?不就是想給一個公道嘛。”

她在飲水機接了杯水,仰頭一下子灌了,然後手背一抹,拉了張椅子坐下,“最讓我氣的就是,那劉佳麗不知道腦子裏想的都是什麽玩意兒,居然說的是沒關系,只要他認錯就好,還說自己願意等他?”吳鐘潔雙手一攤,“我簡直無FUCK可以說,什麽意思?還愛上了咋地?”

辦公室裏所有人滿頭問號。

“真的。”吳鐘潔再次強調,“劉佳麗知道傷害自己的人是那個朱建賓,反而都不生氣的。還答應給他寫諒解書。沒錯,諒解書她自己寫的。”吳鐘潔那個表情看起來已經是不把劉佳麗當受害人,簡直就是把她當白癡了。

白夜臉色一變,“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謝景看他一眼,開口說,“也不是不可能,一般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都要經歷四個歷程,恐懼和害怕相信受害人一定是有的,現在她願意寫諒解書,可以理解為幫助,但是同情這一階段是怎麽來的呢?”

“哦哦哦!”吳鐘潔恍然大悟,一拍手說道,“對對對,劉佳麗給我說過,她當時不知情,她說朱建賓是怕她不喜歡自己,所以才一時間動了歪念頭。似乎她很相信這個理由。而且——”吳鐘潔臉色有些難看,“她好像是喜歡這個朱建賓?”

在遭受拘禁強/奸的過程中,由於不知情,身心完全都是處於一個恐懼和害怕的環境,如果真的是喜歡嫌疑人的情況,那知情之後,為其開脫,如果真的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倒也是符合情況。

“說起這個,她家的態度奇怪得很,一點也不配合,反而就是有種我多管閑事的感覺。”吳鐘潔以為的是,既然是受害人先報警處理,那怎麽著也應該會是一個主動配合的樣子,但是今天跑一趟,完全不是她的想象。

“可能是私底下協商過了,趙冬冬,去經偵抽調一下受害人家的銀行流水,朱建賓家的也看一下。受害人劉佳麗家是農村人,也有可能直接是使用現金。”

“是。”趙冬冬起身去了。

白夜站起身,拍了拍謝景的肩膀,“走,和我跑一趟現場。”

“好。”

·

“刺啦——”

白夜撕開封條,拉開了倉庫卷簾大門,此倉庫是長方形獨棟設計,裏面兩側擺滿了鋼架,窗口高且小,就連外面的陽光都很難照射進來。

肖江輝帶著人做覆勘,到處有人在提指紋找血跡、提取腳印。但是幾乎沒有什麽發現,這裏已經被人清理過了。

“哎喲,我的媽,如果不是嫌疑人指認,誰能知道這裏發生過一起拘禁案啊。”肖江輝蹲在地上,生怕漏了處血跡啥啥的。

也不怪他有這個想法,這裏真的是太偏僻了。位於城郊,周圍方圓十裏沒有人家戶,只是作為廠區庫房堆放雜物,平時也根本不會有員工想著過來,甚至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這裏還有個倉庫。

“隊長,我先得給你說一聲,因為這裏畢竟是工廠倉庫,就算是提取出了別人的指紋還是腳印什麽的,如果核實是該工廠員工,也不好收拾,首先這裏沒有監控,畢竟我們現在的技術沒辦法確認指紋是什麽時候存在的。如果人家滾刀肉,說是自己過來放雜物什麽的,我們也沒有辦法。”

白夜拿著現勘的照片一張一張翻著,聞言說了聲,“知道了,盡量查吧。”

還有一個細節,受害人懷孕,當時流產導致大出血。按照朱建賓的口供,正是因為這個才讓他動了惻隱之心,匆匆收拾好,把受害人扔到了就近的農村路邊田埂了。他自己說的是,當時染血的床單衣物全部都因為怕被發現燒毀了。

白夜環顧四周,這番說辭,在沒有直接性的證據指控他並非這起拘禁案的作案人的情況下,簡直沒有什麽破綻。

或者還是說,他確實是這樣做了?

但是,當時在訊問室的時候,他分明是有意掩蓋著什麽,巴不得警方趕緊結案,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的身上。他到底是在包庇這什麽?

是,他的未來因為這個罪名基本上可以說是毀了,但是他現在也才二十三歲,在獲得諒解書的情況下,即使判個十多年,出來也才是三十多歲。如果他家裏還能保持這樣的日子,家裏面就他一個獨苗苗,基本上所有家產都是留給他的,他確實不會因為沒錢發愁。

或者說,是誰給他開出了一個不可拒絕的條件,讓他願意背負這樣的罪名承受牢獄之災?

“隊長。”謝景輕輕走到他的身後。

“怎麽?”白夜回身看他,“有發現什麽嗎?”

“我提出質疑的主要原因是懷疑朱建賓很有可能是一個戀/童癖患者,而你說的可能性也確實存在。”謝景在昏暗陰沈的庫房裏,慢慢對上白夜的眼睛,“我們假設朱建賓真的是一個戀/童癖,而顯然,這個是很為人所不齒的。他肯定不會讓別人知道,但是確實他的父親在幫他打聽,我這個信息也是別人告訴我是從他父親嘴裏聽說的。不管是真是假,他的父親都可能知情,或許我們可以從這裏下手。”

‘警官真會玩。’朱勇油膩陰狠的聲音緩緩在白夜的腦海裏響起,他面容逐漸猙獰,咧開滿嘴的黃牙‘像他那麽水靈的樣子,滋味很好吧?’

白夜臉色一凝,極其不自然的往後撤了一步,撇開自己的目光,盯著庫房天頂狹小的窗口。

那個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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