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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浴室外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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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敗南燕, 捉拿陳戈離不了賀雲這個主將, 便是管家不說, 宋辭也不會重傷他的。

只是賀雲這一跪, 當真是出乎意料,她不由楞了楞, 沒想到高傲自負的賀雲竟這麽容易就認輸了。

“求你, 救救我父親……”

額頭抵著滾燙的沙子,賀雲匍匐在宋辭面前, 露出染血了似的脖頸, 撐著地面的雙手青筋暴起,無不顯示他的情緒異常的不穩定。

幾乎在瞬間, 宋辭便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了。只是這賀老將軍落在敵軍手上多日,恐怕早已兇多吉少了。

她面露難色, 還未開口, 一旁的管家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悲戚湧上心頭, 在賀雲身後跪了下來,哀求道:“請辛公子救救我家老爺, 只要能救回我家老爺, 您讓老奴做什麽都成……”

“你們先起來, ”宋辭連忙走過去, 俯身去拉那老管家,她言簡意賅道:“賀老將軍的事兒我也聽說了,若還有救, 在下必定義不容辭。”

“便是屍體也要搶回來!”

賀雲騰的站了起來,眼角泛紅,直直的望著宋辭,道:“你若幫我把父親帶回來,我賀雲便敬你為大哥,為你鞍前馬後惟命是從。”

“言重了,”宋辭微微蹙眉,沈聲道:“這是在下應該做的,賀老將軍大義,為大涼安危在拋頭顱灑熱血,在下乃大涼子民,自是對賀老將軍感激不盡。如今賀老將軍有難,在下豈能袖手旁觀?”

此番話聽的老管家熱淚盈眶,緊緊握著宋辭的手,一個勁兒的說著好好好。

他父親為了大涼落在敵人手中生死不明,滿朝文武卻夾著尾巴做人,只有宋辭說出這種話來,賀雲心裏感激,站在一旁雖沒說話,但身上那生人勿近的氣勢明顯緩和多了。

“賀將軍,關於營救賀老將軍,你可有計劃?”宋辭問道。

聞言,賀雲神色窘迫,喃喃半晌,才道:“我打算到達邊境之後,帶著你去敵營尋找我父親。以你的武功,應該可以救著我父親出來的。”

一時宋辭竟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被人這般寄予厚望,她著實有些吃不消。

過了會兒,賀雲見她神色莫名,低聲問道:“可是不妥?”

宋辭搖頭,問道:“賀將軍今日叫我來可還有別的事?若無事,我便回去了。”

見宋辭沒有反對,賀雲心裏的大石頭落了下來,語氣輕松道:“你回去有事?若有事那你便回去吧。”

他今日主要是想同宋辭商議安排行軍路上的事,不過這並不是什麽大事,還可以找別人去做。

宋辭的事便是回去找沈清洛,夏日懨懨,她總擔心清洛一人在府中會煩悶。趁著這幾日還在她身邊,盡可能的多陪陪她才好。

送她來的車夫沒料到她這麽快出來,不知駕著馬車去哪裏涼快去了。

宋辭出來的時候,門外空空如也,連個人影兒都見不到,她無奈的笑了笑,擡腳往回府的方向走。

眼見著快要到東大街了,婉儀長公主的座駕忽然出現在眼前,沈柏芝在窗口朝她招了招手,“上來坐。”

宋辭頗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汗,磨磨蹭蹭走了上去,規規矩矩的行禮,問道:“阿姐,你這是要作何?”

沈柏芝似笑非笑的看了她好一會兒,朝外面道:“去前面的茶樓。”

聽到車夫應答,她閉上了眼睛,淡淡道:“喝茶。”

宋辭見她沒有說話的意思,便也不再說什麽。

沈柏芝是茶樓裏的貴賓,掌櫃的一見到她,便放下手中的活計,親自帶她去了包間。

兩杯茶沏上,清淡的茶香隨著熱氣飄散,沁人心脾。

沈柏芝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覺得昏昏沈沈的腦子清醒了許多。

她擡首,朝宋辭笑的一臉促狹,“宋辭,你可真是好本事,哄的本宮侄女對你一片真心,掏心掏肺。”

“本宮此行可是受她所托,去找賀雲,讓他多多關照你些。”

宋辭不禁紅了臉,小聲反駁道:“沒有哄,我對她也是一片真心。”

見他這般純情模樣,沈柏芝笑的眼淚快要掉下來。

宋辭被她笑的越發不好意思,面上故作淡定道:“多謝阿姐,不過此事就不用勞煩您了,賀將軍他不會為難我的。”

“哦”沈柏芝斂了笑,饒有興趣的看著她,“莫不是你忘了前日打的他下不來臺?他為何不會趁此機會為難你?說來聽聽。”

“沒忘,”宋辭笑了笑,平淡的語氣裏隱隱藏有幾分自豪,“他有求於我。”

“哦?”沈柏芝更不解了,本還有些慵懶的坐姿,也在不知不覺間端莊起來。

“賀將軍想讓我幫他搶回賀老將軍,這一路上必定會對我客客氣氣的。” 宋辭解釋道。

“賀老將軍?”沈柏芝微微詫異,“賀老將軍恐怕已經不在人世了。”

“無論生死,屍骨總應該奪回來安葬的,否則南燕定要當我大涼軟弱好欺了。”宋辭道,賀老將軍身死在敵營也便罷了,若連屍首都奪不回,大涼顏面何在?又如何鼓舞士氣?

沈柏芝眼中閃過讚賞之色,沖宋辭點了點頭,道:“”那本宮便不去了,清洛也不用心疼她那小金庫了。”

宋辭抿唇輕笑不語,眼中的憤然化為歡喜愉悅,它們不自覺從眼底流露出來。

沈柏芝看著,心底竟生出幾分羨慕來。

宋辭不知沈柏芝所想,見她凝望著茶水沒再說話,便端起了手邊的茶杯。入口暖暖的,與她的心一般被沈清洛的體貼感動的暖洋洋的,說不出的舒服愜意。

茶香四溢的雅間內安靜了會兒,沈柏芝從思緒中走出來,見宋辭手中捧著茶杯神游,一臉傻笑,知她心不在此。

隨意叮囑了兩句,便帶著她離開茶樓。

樓下賣唱的歌女剛好一曲完畢,在滿堂喝彩聲裏,她裊裊走進了身後的幕簾……

沈柏芝送宋辭到景華長公主府的附近,找了個不甚顯眼的地方放下她,便離開了。

宋辭回到府裏時,沈清洛剛從浴室內走出來,俏麗明艷的容顏如桃花沾露,擡眸歡喜的看向宋辭,顰笑間美得不可方物。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她唇邊笑意盈盈,朝宋辭走去,寬大的浴袍襯的她越發嬌小可愛。

“想你便回來了。”

宋辭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艷與喜歡,目光不深不淺一直落在沈清洛身上,靜待她走過來。

“宋辭,你今日在外面偷吃糖了嗎?怎的這麽甜?”

被她那般看著,沈清洛略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瞥開眼,躲入她懷裏。

熟悉的冷香悠悠而來,沈清洛越發抱緊了宋辭,盼了那麽久終於暖化了宋辭這個冷心冷清的人,美好的有些虛幻。

但她清楚的知道這是真實的,宋辭就在她懷中,與她相依相偎不分彼此。她擡首,輕柔的吻印在宋辭側臉上,心尖兒不自覺跟著顫了顫,眼角眉梢都是歡喜。

“清洛,我覺得你更甜,”宋辭微斂眉目,擡手撫摸著沈清洛明艷如玉的側臉,顯得認真且專註。

沈清洛最喜歡她溫情的一面,有種被高冷疏離淡漠紅塵的謫仙捧在手掌心用心呵護的感覺,恍若得此垂憐便是生生世世,寸寸流年。

及腰的墨發上一點點聚集水跡,晶瑩的水滴滾落在手背上,微涼的觸感暫時打斷了兩人間的溫馨。

宋辭抱著她在梳妝鏡前坐下,潔白的長巾輕柔的擦拭著濕潤,銅鏡映著那人低眉淺笑的模樣,她不自覺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大概就是恩愛吧?宋辭想,自從與沈清洛心意相通後,她便沒有一日不開心,也沒有一日不牽掛她。

可再過幾日便要離開了啊,她眼中黯然轉瞬即逝,細細為沈清洛擦好頭發,一直目送她走進了裏間換衣,自己也往側間的浴室裏去。

沈清洛出來時不見了她的蹤跡,外面候著的侍女未曾看到宋辭出來。

她略有些茫然,莫不是宋辭也沐浴去了?

可是這才中午啊!

她去沐浴是因為今日從皇姑母府上回來時疑似看到了花漸意,一不留神追到了軟香樓,沾染了些胭脂水粉的濃香,聞起來有些不舒服。

羞澀裏藏著幾分躍躍欲試,沈清洛緩步到了側間門口,遲疑了下,她若進去,宋辭生氣了怎麽辦?

“清洛?”

宋辭微微瞇眼,朝沈清洛那邊看去。

“嗯,”沈清洛輕嗯了聲,心裏發虛,手心不覺濕潤起來。

她故作淡然的掏出手帕擦了擦,又細細疊好,待在門口遲遲不肯離去。

聽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宋辭有些慌,生怕沈清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連忙道:“我馬上就好了。”

她嘩啦一聲,從水裏面站起來,急急忙忙去拿毛巾擦拭水漬。

“不……不需要搓背嗎?”

外面沈清洛的聲音再度傳來,宋辭眼皮直跳,慌忙道:“不用,我這就好了。”

手下動作更急了,隨意丟下帕子,抓起衣袍披在了身上 。

“哦,”沈清洛訥訥道。

她雙手捂著發燙臉,跑回寢室,不想承認這話從她口裏說出來的。

但她這麽直白的暗示,宋辭怎麽能聽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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