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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可憐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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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而危險的老嫗沈湎在自己的回憶裏, 蒼老頹廢的終於像個黃土埋至脖頸的老人了,墨荷瞅準機會, 咬著牙,將長劍刺入她的身體, 幾乎在瞬間,那血沿著劍身滴滴答答落下,沈清洛被甩出去, 她無力的躺在地上,近乎貪戀的大口呼吸著。

賀雲帶著大批宮衛闖進來,與那老歐打鬥在一起,小太子已被保護起來, 墨荷跌跌撞撞爬過去將沈清洛拉起來,護著她去安全的地方。

場面一片混亂, 賀凝趕來從宮衛懷裏接過沈城煜, 沈城煜受了驚嚇,埋首在她懷裏哭泣不止,含糊不清的喊著壞人要殺皇姑母, 皇姑母受傷了。

從路上趕過來的時候,她早已了解到那賊人先行刺了聖上,現在又跑到她煜兒的宮殿內,怎麽看她的目的也不是沈清洛。賀凝一邊安撫著, 一邊目光搜尋著沈清洛的身影。

賀凝找到沈清洛的時候,她雙目緊閉軟軟的倚著墨荷好似失去了知覺,墨荷身上的血跡染紅了她的衣衫, 看起來受傷很是嚴重,她連忙讓人去喚太醫過來。

沈清洛無力的睜開雙眼,喉嚨灼痛的說不出話來,她勉強扯了扯嘴角,賀凝卻被她脖頸間的勒痕嚇了一跳,感激與愧疚交織在一起,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皇後娘娘,殿下受了很嚴重的傷,需回宮休息,屬下先告退了。”墨荷肅然道。

賀凝哪裏不肯同意?當即命人護送她們回去,慌慌張張的抱著沈城煜跟在後面,完全失了平日的中宮之主的從容淡定。

只是還未走幾步,沈明澤身邊的大太監王公公親自來找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難掩焦急道:“皇後娘娘,請您隨老奴去一趟養心殿,聖上受傷了。”

賀凝猶豫了下,將沈城煜遞給侍女,一臉憂色跟著王公公往養心殿去。

那廂沈清洛回到宮殿裏,太醫還不曾趕到,催了一遍又一遍,墨梨急的親自跑去請。

沈清洛將墨荷趕去包紮傷口,恢覆了些力氣,將那手劄拿出來,投入火盆裏,直到它燒成灰燼,才回到床上躺著。

果然不出所料,沒一會兒,宮衛便要求搜宮,賀雲神色冷凝的質問她為何殿內會有火盆,沈清洛回以冷笑,“本宮寫些陳詞濫調,賀統領也要看嗎?”

賀雲被刺的氣息一滯,目光觸及她眼中的哀傷,終是什麽話都沒說,沈默著轉身出去。

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景華長公主拿他當敵人是應該的……

沈清洛倚靠在床頭,小口抿著侍女遞過來的茶水,松懈下來,她腦子裏昏昏沈沈,沒想到花煞宮裏的人對宋辭如此忠心,敢為她入宮行刺。

有念頭一晃而過,她迷迷糊糊抓不住,反而陷入了困倦中。

侍女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杯子,遞給另一人,自己小心安置長公主殿下躺下。

墨梨氣呼呼的進來,人未至,抱怨聲已傳了進來,裏面的侍女連忙跑出來制止,所幸沈清洛睡的很,未被驚醒。

墨荷包紮完傷口,聽到墨梨說聖上遇刺,太醫院裏禦醫全在養心殿裏待命,根本沒人肯過來為殿下醫治,她心中不滿更甚,本就嚴肅冷厲的神色越發令人生畏了些,命人去太醫院拿了傷藥回來,準備給沈清洛塗抹。

剛被人碰了外衫,沈清洛便睜開了眼,頗有些受驚的捂住了衣衫,墨荷神色未變,行禮道:“殿下,屬下給你塗藥,聖上遇刺,太醫們無法趕過來, ”她頓了頓,“委屈殿下了……”

“皇兄傷勢很嚴重嗎?”

沈清洛欲起身,卻發覺身體無一處不是疼的,那老嫗那一甩,將她摔狠了。那會兒不覺得,這休息了一會兒反倒嚴重了。

“屬下不知,屬下已經讓墨梨去打探情況了,她現在還未回來。”墨荷答道。

沈清洛點了點頭,她還是等墨梨回來,再決定要不要過去看望皇兄吧,“那刺客可有抓住?”

“跑了,不過她受了很嚴重的傷,禁衛軍已經去追了,屬下估摸著她很快便會伏誅的。”

墨荷說著,餘光瞥見沈清洛神色淡漠,不見欣喜,心中一時也摸不清她在想什麽。

縱那人是駙馬爺的人,犯下這種滔天大罪,也是死有餘辜。

忽而,沈清洛開口,低沈的語氣裏夾雜著絲絲狠意,“墨荷,你派人跟去,一定要趕在禁衛軍前面滅口,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宋辭與花煞宮有任何牽扯……”

就算那老嫗是忠仆,她也不準許其活著落在皇兄手裏,宋辭的安危絕不能出任何差池。

墨荷明白,親自帶著人去追。

沈清洛屏退侍女,自行除了衣衫,摔傷的位置幾乎都在後背,她看不見,便將傷藥塗抹在手裏,胡亂的往比較痛的地方擦拭,疼的眼淚止不住往外湧。

擦完了背,她艱難穿上衣物,開始擦拭手臂上的傷,白皙如玉的皮膚上紅腫刺目,墨梨躡手躡腳的走進來,看到那一幕,頓時捂著嘴巴哭了起來,在心裏忍不住又將太醫院的人罵了一番,把沈清洛嚇了一跳,她連忙放下袖子,“墨梨,你什麽時候進來的?”

“方,方才,”墨梨結結巴巴說著,便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藥瓶,“公主,奴婢給您擦藥吧,您這樣擦是不行的,這些藥膏需要揉化了才有用。”

沈清洛大驚,輕輕觸碰都疼,還要揉?

果不其然,墨梨手剛放上去,便提醒道:“殿下您忍著,會有些痛……”

“嗯”沈清洛淡淡的別過臉,不去看她的動作。

手臂上抹完藥,沈清洛身上已經是冷汗涔涔,這一頓折磨,讓她又想起來去歲皇兄賞的板子,心裏百般不是滋味。

雖讓她嫁給陳戈是逼不得已,但皇兄他也是先算計自己在先,沈清洛也不想去問墨梨皇兄是否嚴重,吩咐她熄了燈,便靜靜蜷縮在床榻一角,等待著困意再次來臨。

養心殿裏一夜燈火通明,沈明澤被刺中了好幾刀,其中一刀偏離心口不過一寸,失血過多。沈城煜哭累了,被賀凝吩咐人帶下去休息,而她自己守到了第二日中午,又要勸返探望的大臣,虛弱的險些站不住,沈柏芝聞訊趕來,好說歹說,才把她勸回去休息。

宋辭扮作侍女跟進了皇宮,借著沈柏芝的名頭去景華宮探望,這太冒險了,原本沈柏芝是不肯的,皇宮裏經歷刺殺一事,必定會逐個排查可疑人士,若把她當做刺客就完了。

只是耐不住宋辭懇求,她也憂心侄女,便答應了。入宮前,反覆叮囑宋辭把補品放下就走,不要過多停留。

順利通過排查,來到了景華宮前,宋辭按捺著心中歡喜,上前求見,侍女進去通報。

不過一個侍女,見與不見皆可,沈清洛又行動不便,便令人收了禮物,賞錢打發送走。

接過侍女給的金葉子,宋辭心中哭笑不得,心道失算了,自己這身份低微,清洛豈會屈尊相見?

她站著沒動,那侍女不解,想了想,開口道:“姑娘可是渴了?要不來偏殿喝口茶休息休息?”

這理由倒也不錯,宋辭道謝,跟著走了進去。那侍女給她倒了茶水,便出去了。

她坐不住,見人離開,便放下茶杯,偷偷摸摸往正殿跑,正殿裏侍女規規矩矩的立在兩旁,不見沈清洛的影子,她估摸著沈清洛應該是在後殿。

將手中的金葉子悄無聲息在一個宮女的腳下,便躲在柱子後面等待機會。

沈清洛比起別處的主子來說,對待下人寬松的很,沒一會兒便有人開小差發現了,開始竊竊私語註意力全在那金葉子上面,趁著著機會,宋辭偷偷溜了後殿,後殿裏並沒有下人在,素白色的帷帳搖曳生姿,床榻上的身影若隱若現,她的心撲通撲通跳的歡快。

隨著她的走近,淡淡的冷香逼近,沈清洛緊皺的眉頭不由舒展了些,她好像嗅到了宋辭身上的味道,情不禁自換了個姿勢,忽而有又想到這根本不能,唇邊苦笑還未揚起,便被床榻旁前陌生的侍女嚇了一跳。

因著宋辭身上的衣物乃是婉儀府上的侍女打扮,沈清洛並沒有第一時間叫人把她趕出去,只是有些不悅,輕斥道:“放肆!誰準你進來的?”

便是薄怒也是極好看的,宋辭勾唇淺笑,眨也不眨的望著她,絲毫不見懼意,沈清洛被沒規矩的下人直勾勾盯著,且是居高臨下,心中雖有絲絲異樣,但不抵惱怒,她啟唇,準備喚人。

宋辭開口了,“清洛,是我……”

“宋,宋辭?”

沈清洛聞言,身子不由一顫,不敢相信的瞬間,又被狂喜淹沒,掀開身上的薄被,還來不及起身,便被宋辭撲在身上,疼的她痛都喊不出來,小臉皺的跟滿臉褶子的老夫人似的。

“清洛,我好想你……”宋辭的語氣裏滿是闊別重逢的歡喜與激動,哪裏還端的住往日的清冷自持?泛著冷香的唇還未落下,沈清洛偏頭,鉚足勁兒將她推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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