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關燈
方成安曾祖行武出生,至辭世封候,世襲至父親,方成安父親方澤為嫡出,棄軍從文,進士出生。大哥方佑庭肖似其父,如今為戶部主事,當得京城年輕俊傑,二哥方成武,如今尚在禁軍裏磨練。

方家雖為世族,卻無皇室姻親,自二皇子蕭明照做了太子,方家便漸漸與太子走得近了些,可方成安選做五皇子伴讀,說不得便是皇上給方家的一點警告。

第二年蕭越班師回朝,封秦王,太子卻因陷入與大皇子黨派之爭,受責於東宮。

方成安原本宿在宮中蕭景伴讀別院,後來求得蕭景放他出宮,每日下了學便往□□跑。

他身量拔高了不少,又因習武不見羸弱,眉眼更加俊逸動人,蕭越一擡眼便見到這麽一個倜儻少年笑眼盈盈而來,忍不住心悅。

老五蕭景滿臉不郁尾隨而來,那副嘴臉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方成安一撩衣擺坐在下首,自然而然道:“明日休沐,王爺說好帶我和阿景去狩獵,可別忘了。”

秦王放下卷綜,看著他道:“你特意來一趟,就跟我說這個?”

蕭景翹著腿不語,方成安笑道:“當然不是,我們是來打尖的!”

秦王未言,方成安又道:“前幾日中秋,王妃娘娘說好的賞我們螃蟹吃,偏你應酬多,今日裏答應給補上!”

方成安乃一小小伴讀,見著皇子都要跪拜叩首,可自他醒事懂得尊卑禮儀至今已是十幾個年頭,早被慣得不知天高地厚,在其他人面前還能有所正形,進這□□就跟回自己家一樣。

秦王看一眼蕭景,淡道:“老五在宮裏沒吃夠?”

蕭景鼻子裏哼一聲,也不答話,懶洋洋攤在椅子裏,方成安轉頭看他,道:“你要不吃就回去吧,五皇子!”

蕭景把臉扭到一邊,根本不搭理他,秦王無奈問方成安:“你又怎麽他了?”

方成安道:“我沒怎麽他,是早起他去給太後請安,說起明年給他建府的事,他不樂意!”

秦王笑問蕭景:“你還不想出宮?”

蕭景道:“別聽他胡說。”

方成安哼道:“哪裏胡說,臉板了一整天,宮裏的人看著他都要繞著走。”

秦王笑道:“早先不是還跟我訴苦宮裏管得嚴,現在怎麽又不高興建府了?”

蕭景忍無可忍道:“哪裏是建府的事,是今日太後說我明年虛上十八,建了府要納皇子妃,我。。。。。。我。。。。。。”

秦王扭頭看一眼方成安,方成安翹翹嘴皮,秦王嘆道:“皇子納妃,是你的本份,早晚之事。。。。。。你現在不高興,是做給誰看?”

方成安道:“就是這個理,我也這麽勸他,他就擺個臭臉給我看。”

蕭景怒瞪方成安,忍到極點臉色發紅,把茶杯往桌上一扔道:“我回去了,你就只惦記你的螃蟹!”

方成安看著蕭景的背影,慢悠悠嘆一口氣。

秦王道:“他本就生氣,你又何必火上澆油?”

方成安垂目道:“那我該說什麽?”

秦王不語,方成安又道:“王爺,阿景建了府,我這伴讀可就功成身退了,王爺軍中可有我的位置?”

秦王定看他一眼,卻自笑道:“看不出來,阿景這十年,就養了你這麽一只白眼狼。”

方成安面色無波,淡淡道:“人各有志,我於五皇子毫無建樹,不過是他年少時期的一個玩伴,今後他要成家立業,我自也要建功立業。”

秦王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展開卷綜低頭道:“成安,阿景是我嫡親的兄弟,你傷他的心,便是傷我的心,他若不願,我豈能容你。”

方成安低垂眉眼,手靠在椅邊微微一顫,覆擡起頭來盯著秦王,想說什麽又忍住。

好半晌他才站起來,臉色略顯蒼白,語氣卻正經肅然:“王爺說的是,是成安稽越了,看來今日這螃蟹又吃不成了,改日再來求娘娘賞,成安告退。”

這日,蕭景看方成安依然情緒不佳,帶他赴奕郡王府之宴。這奕王平日就是個紈絝風流之人,又特意想給蕭景開開眼界,待得三杯酒水下肚,奕郡王拍了拍手,便見一行衣不避體的美娘子緩緩行來。美嬌娘伴樂起舞,身上掛著兩片輕絹薄紗,隨著舞動,春光乍現,比幹脆脫光了還具誘惑之力,在坐之人皆是蠢蠢欲動。更有人已是坐不住,伸手去抓那在眼前晃蕩的裙角。

這王府深院裏的勾當,蕭景是見多不怪,依然慢條斯理飲酒,奕郡王見蕭景不受撩撥,便又吩咐幾句下去,一時又有三個體態輕盈的男子走了出來,偏有一男子眉目與方成安有三分相似,蕭景臺眼望去,微微一楞。

那男子見蕭景註視於自己,倒了一杯酒,送到蕭景唇邊。

蕭景不動,那人低笑道:“奴家方恒,敬五皇子!”

蕭景又一楞,想這人居然也是姓方,便也不伸手接,張嘴飲下。扭頭去看後面的方成安,方成安心不在焉,視一方□□如無物,心思早已不知飄到哪裏去了。偏就是這麽個懶洋洋傻呆呆的樣子,如清蓮浴水說不出的凜然淡泊,蕭景心中一動,好不容易移開雙眼,對依在他身側的男子慢慢道:“你這三分之姿,也足夠出類拔粹,堂兄倒有幾分眼光。”

奕郡王聽來哈哈一笑,那男子喜上眉稍,又要敬蕭景酒水,蕭景伸手一阻道:“可惜家禽安比玄鳥,奕郡王的心意,蕭景心領了。”

方成安聽著蕭景之言,此刻回過神來看一眼蕭景與那微微服低身姿的男子,冷冷淡淡道:“五皇子可要回宮?”

蕭景側頭望他一眼,輕輕一笑,起身告辭。

剛出得府來,方成安騎了馬甩下蕭景飛奔而去,蕭景駕馬追上,堵住他問:“你這又是唱哪出啊?”

方成安道:“五皇子既然回宮,自有人護送,奴才當然是回家。”

蕭景道:“今日本陪你出來解悶的,我好心好意,你又擺個臭臉。”

方成安上下打量他,冷笑道:“五皇子說笑,奴才低踐之人,只配給主子解悶,哪裏值當五皇子這些心意。”

蕭景本肅著臉,聽到此處忍不住笑了,低聲道:“我錯了,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何必生這樣的悶氣。”

方成安不語,蕭景又道:“要不我陪你去三哥府上坐坐吧,你這幾日沒去過,三哥前日還問你來著。”

方成安咬牙道:“要去你去,我不想去。”

皇上自入冬開始便斷斷續續咳嗽不止,蕭越這日從皇帝寢宮出來,與請安的蕭景撞個正著,方成安遠遠跟在奴才們的後頭,垂眉順眼默無聲息。

晚上,天淅淅瀝瀝下起雨來,蕭越辦完公務,喝了燉的參湯,想了一想,開門走到屋檐下,黑漆漆的天幕下,雨點砸得密實,地上積水蕩漾,秦王擡眼盯著屋頂一角,重重陰影看不分明,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進屋。

蕭越今晚宿在書房,奴才領命退下,他睡到半夜,被惡夢驚醒,聽到外面雨聲不減,連忙披了衣服走出門來。他站在屋檐下對著屋頂喊:“成安,下來!”

半晌無人應對,守夜的奴婢被驚醒,連忙爬起來給秦王找披風。蕭越已往前走幾步,站在雨中又喊:“方成安,給我滾下來!”

半晌,房頂微微響動,方成安濕淋淋從屋頂躍下,不聲不響跪在蕭越面前。

奴婢正好拿了雨傘披風為秦王遮風擋雨,被一把扯過來兜頭照在方成安身上,蕭越一邊攬著方成安往房裏走,一邊命人下去打熱水熬姜湯。

方成安雖凍得不輕,但自持功夫底子好,也沒覺得難捱,換了衣服喝了湯水,現在已經緩過來,濕露露的頭發正被人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方成安呆坐了半晌,終於忍不住轉身去,攔腰將蕭越抱住。

蕭越僵了一下,到底沒移開,仍然用巾帕擦著他的濕發。

方成安低低喚一聲:“三哥,別不理我。。。。。。”

這聲喚讓蕭越想起方成安六、七歲的光景,蕭越見他玉雪可愛,抱在懷裏揉捏,蕭景象只螞蟻般在旁邊繞來繞去,急道:“三哥,你放他下來,放他下來吧。”

方成安面紅耳赤,不敢動彈又怕蕭越摔了自己,聽到蕭越道:“阿景叫我三哥,你也叫一聲來聽聽?”

方成安緊守君臣之禮,閉著嘴不敢叫,蕭越故意松松手道:“你不叫,我扔你下去了!”

方成安連忙摟著蕭越脖子叫道:“三哥,三哥,別摔我!”

蕭越的手理著方成安的濕頭發,笑道:“誰不理你,不是你在鬧別扭麽。。。。。。”

方成安臉埋在他衣襟,舍不得松開,隔了好一會兒才又道:“我都聽你的,你要我留在阿景身邊,我就待在他身邊,直到他娶妻生子,厭煩於我。。。。。。”

他沒有說完,聲音已帶了絲哽咽,蕭越的手微微一頓,慢慢笑道:“你也困了吧,去睡一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