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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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苦苦思索，師傅的作業表面上很簡單，就是要我處置好連征事情。最好的做法便是向紫玉一樣。可是我知道即使連征表面與我的地位相差甚大，可是要在不得罪申生的情況下處置連征，怎麽看都是一件難事啊？而且，我要怎麽說，才說得像紫玉一樣圓滑？看書很簡單，可是要自己做，卻是很難的。
紫玉的成功是基於他抓住了丞相最心系之事，那麽申生最關心之事又是什麽呢？若下人不死，對紫玉來說又有什麽呢？
我一邊思索，一邊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突然有下人來向我稟告：“何事？”
“稟公子，連征求見”
連征？他來做什麽？
連征很快就被帶進來了，他還是那樣，見了我只是簡單地行一個禮便說了：“連征奉申生公子之命來給公子你送來了一些夏日瓜果。申生公子作為長兄很是擔心你呢！”
對了，長兄！申生是我的長兄！申生要登上王位，長子，他是了，嫡子他也是了，母族他有了，他現在最缺的便是一個威望！要威望，他首先要有一個好的名聲，一個好的名聲首先不能容忍的便是對幼弟不慈！
望著還在等著回話，已經有些不耐煩的連征，我突然笑了，用天真的語氣說道：“是了，我也很久沒有見到長兄了，我好想他呢！要不我們一起回去見他吧！”
穿過亭臺樓閣，我遠遠地見到了申生。他正在和賈國的一群貴公子在游園。其中還多了個秦國太子。秦國跟晉國不和由來已久。因此，秦國太子楚與申生碰在一起沒有一次不是針鋒相對的。遠遠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看見秦國太子的拂袖而去。機會來了，我心中暗想。
快要到的時候，我在一處轉彎位置停了下來。我故意拉住連征，裝出一副有些緊張的樣子，“連征，有好多人啊，我有點害怕啊！”連征對我一路上的拖拖拉拉早已有些不耐煩，便說到：“公子，你是晉國的公子呢！怎能總是一副小家子氣的樣子！真是小心沒讓人笑話！”連征的語氣有點沖。我裝出一副要被嚇哭的樣子，結結巴巴地說：“我，我......”
“哦，哦，這位下人真真是兇啊！快看，他把我們的小公子嚇成個什麽樣了？”秦太子自轉彎處款款走出，還大聲說道：“這是誰家的下人啊”
說話聲吸引了正在討論的各位公子，他們全都像這邊走來了。秦太子繪聲繪色地講剛剛的事情調油加醋地講了出來，申生聽了，臉色立刻沈了下了，黑鴉鴉的。連征早已嚇得跪在地上發抖。對主子不敬，居然還敢教訓主子，這很難會有活路。特別是被人看到了的情況下。
申生聽完，立刻命令隨從要將連征處死。
連征立刻求饒，不斷地磕頭，碰碰的聲音，讓我有點害怕了。我，不想連征死。於是便向申生求他寬恕連征。大概申生也是不舍得將連征處死吧。周圍的公子見了，便也幫忙求情。最後，申生才很勉為其難地表示算了。
於是游園繼續進行。秦太子在一邊不再說話，只是到了最後，他似笑非笑地跟我說了一句話，“重耳公子果真是仁慈啊！”
我不解，他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游園結束後，申生便回去了。後來我突然想到我有事要跟申生說，便也隨後去了他的院落。孩子的好玩心發作了。我悄悄地進去，沒有驚動什麽人。我發現只有申生和連征在屋子裏。便偷偷地躲在窗臺下偷聽。結果卻讓我聽到一些事情。
“公子，你可一定要提防重耳啊！”連征說。
“你怎麽這樣說呢？”申生問道。
“公子，小人今天是被冤枉的。您想啊，小人平時的為人，我怎麽敢不尊重重耳公子呢？可以他今天卻是表現得都是小人欺負他一樣！這不就是在給公子您抹黑嗎！？小人敢擔保，他可是故意這樣做的！為的就是要破壞公子您的名聲啊”連征又說。
“你還敢狡辯，秦太子明明都親眼看到了！”申生有點不耐煩了。
“那秦太子與您不和已久了，他的話，您能信嗎？”連征連忙說。
“唔.......”申生不再說話。
可是躲在窗外的我，卻是無比的憤怒，我一時的心軟，換來的卻是如此結果！
於是我再次跑到院落外面，正式拜見申生。果然，申生見了我，臉色確實不是那麽好看。
我立刻跪下，做出請罪狀，“重耳給哥哥請罪來了！”
申生不解，連忙扶起我問道：“這是怎麽了？”
“哥哥，重耳今天給您惹麻煩了。重耳不應該為連征求情的！重耳本想著連征是您最寵信的奴才，少了他，您可能會不開心，所以便為他向您求情。可是我卻忘了，連征是在眾目睽睽下犯錯，又有秦國太子在場。這罪本來就是罪無可赦的，再者連征又是您的親奴才，又是我先求的情外面那些不懂世事的人不就會認為，您包庇連征任由他欺侮幼弟而不管嗎？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對奴才害怕嗎？他們會認為我是害怕您的報覆才求的情啊！這是對您的名聲最大的損害啊！再者此事若傳出去，讓父王聽到又會如何是好啊！”我羞愧地說到。
“可是，可是事實不是這樣啊！”申生連忙說。
“可是世人會不這麽認為啊！唉，其實，哥哥，連征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我又說。
“什麽？”申生有些懷疑地說。
“唉，哥哥，我之前為了不想傷害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我一直隱忍未說。其實連征一直仗著你的名號在外面仗勢欺人！他甚至對我亦是不甚尊重啊！”我無奈地說。
“你說的可是真的”申生問。
“自然是真的，不信哥哥您去查查前日在東門大街，連征就是借用您的名號狐假虎威，欺詐百姓啊！現在賈國的百姓都不認為您是一位有德之人了！”這件事是真的，連征在宮中橫行霸道慣了，在宮外亦一樣。
“這等小人！我定要立刻處死他！”申生咬牙切齒地說。
“不可！哥哥，您剛剛寬恕他，現在又要處死他，我怕別人會認為您出爾反爾啊！”我立刻說。
“那你說該怎麽辦？”申生問。
“要不這樣吧，您罰連征100大板，死了亦是他的問題。您並沒有直接處死他啊，不是嗎？”直接處死太便宜你了，連征！我暗想。
申生答應了。
接著，我強忍著不適，還是堅持看了連征的行刑。板子重重地打在連征的身上，二十下不到，便有血跡出現了。連征一直在向我求饒，一直在求我，直到，直到他再也沒有了聲息。
今天是一堂對我很重要的課，對敵人的寬容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之後師傅來了，也不再說什麽，新的一課又開始了。
☆、遇見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子推的情景。我盤坐在案幾後，正在翻閱著厚厚的竹簡，這是隱留給我的作業之一——看史記。
好吧，話歸正題。在某一個月黑風高剎蟲夜，隱來找我，並給我帶來了禮物—子推。
為了顯示我的認真用功，我正襟危坐，準備以最好的姿態來等著來隱。
想象是美好的，可是現實從來不是這樣。
那天天很黑，沒有月亮，風很大。
一陣又一陣的風吹過，我有些害怕，書裏面的那些靈異的故事一直在浮現，不要忘記，我也只是一個7歲的小孩。
忽然些許聲響傳來，我畏畏縮縮地躲在桌子底下，可是想到師傅昨晚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我終究還是鼓起勇氣站起身，於是我便見到了他。
清俊的臉龐，五官精致卻不失英挺，有著一雙我所見過的最美麗的眼睛，是的，美麗，盡管我知道這樣形容一個男子是不對的，但是我還是要這樣說。他的眼睛，美麗而靈動，只要他掃向你，你便仿佛被吸進去了一般。穿著白衣，猶如蕓蕓濁世中的一抹青蓮，謙謙如玉。
“你是神嗎？”
這是我此生最傻的時候，說白了，其實，我當時是被嚇到了。我以為是.........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有了子推的陪伴，我日子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第一次有了人陪伴，感覺我不再是孤單的了。
子推是一個很正直的人，或許在某些人的眼中甚至已經是古板了，可是在我看來卻是最可愛不過了。我總愛逗他，是的，逗。我終於有了一起玩的夥伴了。而他又是一個很良善之人。他從不生氣，即使是氣極了，也只不過是緊緊抿著雙唇，從來就不會惡言相對。
子推讀起書來，是最認真不過了。常常會因此而聽不到周圍的人說話又或者是忽視了周圍的人，有時候我會故意走到他身邊，在他耳邊吹氣，然後幽幽地說“子推”。他會嚇一大跳！對於我諸如此類的惡作劇，他總是會睜大濕漉漉的雙眼看著我，仿佛說：“怎麽會這樣？”像極了一直我所養過的小狗，滿滿的都是委屈，卻又是如此的可愛，如此地誘人犯罪。於是惡作劇，作起來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十年，而在這十年之內，我也擁有了一批足以助我掌天下的好友：趙衰、狐偃、賈佗、先軫、魏犨。
然而好的日子不長久，就像天上的月亮總有陰晴圓缺。
申生的好日子到頭了，父王有了新寵-驪姬，一個美麗得不像話的女人，
而驪姬有了自己的孩子--奚齊。
有了孩子的驪姬怎麽會仍由申生繼續坐穩太子之位呢？就算她肯，我也不會願意。
我派人讓驪姬的侍女在驪姬面前日夜游說，晉王已垂垂老矣，一旦晉王逝去，太子申生繼承王位，驪姬何去何從呢？王後會放過驪姬嗎？
能稱霸後宮的驪姬怎麽會是一個花瓶呢？果然，我很快就收到了父王的旨意，讓我去防守蒲城。
大家都憤憤不平地說著父王的婚姻，驪姬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淡然微笑地望著他們在爭吵，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一起都在掌控之中：派太子申生去曲沃，遠離皇都，相比沒有辦法再跟父王續寫父子情義，太子之位終將不保。
而我在蒲城，近我外家，足以讓我秘密地養兵，擁有自己的力量。
不，或許有人懂我的，我摩挲著青銅的酒矍，直直地望子推那幽深的眼神，沖著他敬上一杯酒。
美酒難得，子推何不暢然就飲一番？
☆、第 6 章
當然，我知道對於子推這樣的君子而言，這樣的計謀太過於小人之徑了。
可是那又怎樣，我望出窗外的萬裏晴空，我願意為我想要的東西付出我所有的一切。
然而之後的事情卻超出了我的掌控，申生死了，窩囊地死了。我捂著臉大笑，我小瞧了驪姬，女人啊，師傅說的對，小看她們的人是會付出的代價的，我以為我會很高興，可是眼淚不住地從我手指縫隙中溢出來。
“唉”
我聽到了淡淡的嘆息聲，一件帶著淡淡梔子花香的外套披了下來，我沒有擡頭，因為我知道那是誰。除了子推還有誰呢？
申生死了，沒有時間給我猶豫和悲傷，因為我知道下一個人不是我就是夷吾。
於是我逃了，據說我的父王得到消息之後大怒。可是我更知道的是，只有我晚走一步，我就更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沒有辦法，我只能帶著我的子推和我的臣下來到了翟國-我母親心心念念的故鄉。
為了取信於翟國，我娶了翟人獻給我的一個叫季隗的姑娘，生了我的孩子，伯鰷和叔劉；我還為趙衰也娶了親。
成婚的那一天晚上，到處都張燈結彩，我喝得嚀叮大醉，卻始終不敢看一個人的眼睛。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如流水，四年後，曾經無所不的父王去世了。公子奚齊繼位，驪姬為國母，荀息為托孤之臣。
爾後，一直支持太子申生的晉國卿大夫裏克、邳鄭父等人趁機聚眾作亂，把幼主奚齊刺死在晉獻公的靈堂上，之後荀息立卓子為晉君，裏克等人把卓子刺殺在朝堂之上，又將驪姬活活鞭死 。
他們還派了狐偃之兄狐毛到了翟國要迎接我回國登基。
望著得意洋洋志在必得裏克的使者，我微笑了，淡淡地說道：“負父之命□正義負音佩。出奔，父死不得脩人子之禮侍喪，重耳何敢入！大夫其更立他子。”-“違背父親的命令逃出晉國，父親逝世後又不能按兒子的禮儀侍候喪事，我怎麽敢回國即位，請大夫還是改立別人吧。”
裏克的王，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於是最終我的兄弟，夷吾登上了王位。
後悔嗎？不！
甚至在面對夷吾的派來的殺手的時候我也不後悔，即使我要離開生活多年的翟國，離開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有什麽好後悔的呢？我有子推。
終於我到了齊國，在齊國的日子平靜而又美好，我每日於屋內看書，子推就在我的身邊焚香彈奏，我偶爾一回首就能見到他寧和的臉龐，浮躁的心便又漸漸地平靜下來。
甚至我們可以一起去郊外騎馬，踏青。
這樣的日子，我都要忘記自己之前的願望了；可惜的是我的妻子齊姜，我的臣下並不這樣想。
司馬遷·《史記·卷三十九·晉世家第九》重耳愛齊女，毋去心。趙衰、咎犯乃於桑下謀行。齊女侍者在桑上聞之，以告其主。其主乃殺侍者，勸重耳趣行。
重耳曰：“人生安樂，孰知其他！必死於此，不能去。”齊女曰：“子一國公子，窮而來此，數士者以子為命。子不疾反國，報勞臣，而懷女德，竊為子羞之。且不求，何時得功？”
他們甚至將我灌醉，用車載著我離開了齊國。
醒來的第一件事情，我望向子推，“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我望見子推那幽深的眼睛迸發出多人的光芒，那一瞬間我懂了，好，我明白了。
從此齊國的那段祥和的日子就此被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於是，公遠前636年，我成為了晉國的王，完成我小時候最深切的夢想，成為最有權勢的人。
成為了王的我，深深地著迷在權利之中，以至於我忘記了我的子推。
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在望了我意氣風發的登上皇位後邊悄然離去。
而我也默默地同意了，因為我已經是王，我不再需要他了，我不需要一個可以成為我弱點人。
可是，我錯了，沒有他的日子我的心空蕩蕩的，日夜不安，終於我來到了綿山，可是我的子推卻不願意出來與我相見，迫切的我卻犯下了令我抱憾終生的錯。
我不敢去看那顆燒得可憐的柳樹，我也不敢看那讓我形神俱滅的人了。有人說若得天下之人之念或可成神，於是我下令在這天百姓不得生火做飯，要吃冷食，來紀念我的子推，我令史記記下這件事，我的子推，我願你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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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的成功是基於他抓住了丞相最心系之事，那麽申生最關心之事又是什麽呢？若下人不死，對紫玉來說又有什麽呢？
我一邊思索，一邊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突然有下人來向我稟告：“何事？”
“稟公子，連征求見”
連征？他來做什麽？
連征很快就被帶進來了，他還是那樣，見了我只是簡單地行一個禮便說了：“連征奉申生公子之命來給公子你送來了一些夏日瓜果。申生公子作為長兄很是擔心你呢！”
對了，長兄！申生是我的長兄！申生要登上王位，長子，他是了，嫡子他也是了，母族他有了，他現在最缺的便是一個威望！要威望，他首先要有一個好的名聲，一個好的名聲首先不能容忍的便是對幼弟不慈！
望著還在等著回話，已經有些不耐煩的連征，我突然笑了，用天真的語氣說道：“是了，我也很久沒有見到長兄了，我好想他呢！要不我們一起回去見他吧！”
穿過亭臺樓閣，我遠遠地見到了申生。他正在和賈國的一群貴公子在游園。其中還多了個秦國太子。秦國跟晉國不和由來已久。因此，秦國太子楚與申生碰在一起沒有一次不是針鋒相對的。遠遠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看見秦國太子的拂袖而去。機會來了，我心中暗想。
快要到的時候，我在一處轉彎位置停了下來。我故意拉住連征，裝出一副有些緊張的樣子，“連征，有好多人啊，我有點害怕啊！”連征對我一路上的拖拖拉拉早已有些不耐煩，便說到：“公子，你是晉國的公子呢！怎能總是一副小家子氣的樣子！真是小心沒讓人笑話！”連征的語氣有點沖。我裝出一副要被嚇哭的樣子，結結巴巴地說：“我，我......”
“哦，哦，這位下人真真是兇啊！快看，他把我們的小公子嚇成個什麽樣了？”秦太子自轉彎處款款走出，還大聲說道：“這是誰家的下人啊”
說話聲吸引了正在討論的各位公子，他們全都像這邊走來了。秦太子繪聲繪色地講剛剛的事情調油加醋地講了出來，申生聽了，臉色立刻沈了下了，黑鴉鴉的。連征早已嚇得跪在地上發抖。對主子不敬，居然還敢教訓主子，這很難會有活路。特別是被人看到了的情況下。
申生聽完，立刻命令隨從要將連征處死。
連征立刻求饒，不斷地磕頭，碰碰的聲音，讓我有點害怕了。我，不想連征死。於是便向申生求他寬恕連征。大概申生也是不舍得將連征處死吧。周圍的公子見了，便也幫忙求情。最後，申生才很勉為其難地表示算了。
於是游園繼續進行。秦太子在一邊不再說話，只是到了最後，他似笑非笑地跟我說了一句話，“重耳公子果真是仁慈啊！”
我不解，他這樣說是什麽意思？
游園結束後，申生便回去了。後來我突然想到我有事要跟申生說，便也隨後去了他的院落。孩子的好玩心發作了。我悄悄地進去，沒有驚動什麽人。我發現只有申生和連征在屋子裏。便偷偷地躲在窗臺下偷聽。結果卻讓我聽到一些事情。
“公子，你可一定要提防重耳啊！”連征說。
“你怎麽這樣說呢？”申生問道。
“公子，小人今天是被冤枉的。您想啊，小人平時的為人，我怎麽敢不尊重重耳公子呢？可以他今天卻是表現得都是小人欺負他一樣！這不就是在給公子您抹黑嗎！？小人敢擔保，他可是故意這樣做的！為的就是要破壞公子您的名聲啊”連征又說。
“你還敢狡辯，秦太子明明都親眼看到了！”申生有點不耐煩了。
“那秦太子與您不和已久了，他的話，您能信嗎？”連征連忙說。
“唔.......”申生不再說話。
可是躲在窗外的我，卻是無比的憤怒，我一時的心軟，換來的卻是如此結果！
於是我再次跑到院落外面，正式拜見申生。果然，申生見了我，臉色確實不是那麽好看。
我立刻跪下，做出請罪狀，“重耳給哥哥請罪來了！”
申生不解，連忙扶起我問道：“這是怎麽了？”
“哥哥，重耳今天給您惹麻煩了。重耳不應該為連征求情的！重耳本想著連征是您最寵信的奴才，少了他，您可能會不開心，所以便為他向您求情。可是我卻忘了，連征是在眾目睽睽下犯錯，又有秦國太子在場。這罪本來就是罪無可赦的，再者連征又是您的親奴才，又是我先求的情外面那些不懂世事的人不就會認為，您包庇連征任由他欺侮幼弟而不管嗎？連自己的親弟弟都對奴才害怕嗎？他們會認為我是害怕您的報覆才求的情啊！這是對您的名聲最大的損害啊！再者此事若傳出去，讓父王聽到又會如何是好啊！”我羞愧地說到。
“可是，可是事實不是這樣啊！”申生連忙說。
“可是世人會不這麽認為啊！唉，其實，哥哥，連征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說了。”我又說。
“什麽？”申生有些懷疑地說。
“唉，哥哥，我之前為了不想傷害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我一直隱忍未說。其實連征一直仗著你的名號在外面仗勢欺人！他甚至對我亦是不甚尊重啊！”我無奈地說。
“你說的可是真的”申生問。
“自然是真的，不信哥哥您去查查前日在東門大街，連征就是借用您的名號狐假虎威，欺詐百姓啊！現在賈國的百姓都不認為您是一位有德之人了！”這件事是真的，連征在宮中橫行霸道慣了，在宮外亦一樣。
“這等小人！我定要立刻處死他！”申生咬牙切齒地說。
“不可！哥哥，您剛剛寬恕他，現在又要處死他，我怕別人會認為您出爾反爾啊！”我立刻說。
“那你說該怎麽辦？”申生問。
“要不這樣吧，您罰連征100大板，死了亦是他的問題。您並沒有直接處死他啊，不是嗎？”直接處死太便宜你了，連征！我暗想。
申生答應了。
接著，我強忍著不適，還是堅持看了連征的行刑。板子重重地打在連征的身上，二十下不到，便有血跡出現了。連征一直在向我求饒，一直在求我，直到，直到他再也沒有了聲息。
今天是一堂對我很重要的課，對敵人的寬容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之後師傅來了，也不再說什麽，新的一課又開始了。
☆、遇見
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子推的情景。我盤坐在案幾後，正在翻閱著厚厚的竹簡，這是隱留給我的作業之一——看史記。
好吧，話歸正題。在某一個月黑風高剎蟲夜，隱來找我，並給我帶來了禮物—子推。
為了顯示我的認真用功，我正襟危坐，準備以最好的姿態來等著來隱。
想象是美好的，可是現實從來不是這樣。
那天天很黑，沒有月亮，風很大。
一陣又一陣的風吹過，我有些害怕，書裏面的那些靈異的故事一直在浮現，不要忘記，我也只是一個7歲的小孩。
忽然些許聲響傳來，我畏畏縮縮地躲在桌子底下，可是想到師傅昨晚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我終究還是鼓起勇氣站起身，於是我便見到了他。
清俊的臉龐，五官精致卻不失英挺，有著一雙我所見過的最美麗的眼睛，是的，美麗，盡管我知道這樣形容一個男子是不對的，但是我還是要這樣說。他的眼睛，美麗而靈動，只要他掃向你，你便仿佛被吸進去了一般。穿著白衣，猶如蕓蕓濁世中的一抹青蓮，謙謙如玉。
“你是神嗎？”
這是我此生最傻的時候，說白了，其實，我當時是被嚇到了。我以為是.........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有了子推的陪伴，我日子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第一次有了人陪伴，感覺我不再是孤單的了。
子推是一個很正直的人，或許在某些人的眼中甚至已經是古板了，可是在我看來卻是最可愛不過了。我總愛逗他，是的，逗。我終於有了一起玩的夥伴了。而他又是一個很良善之人。他從不生氣，即使是氣極了，也只不過是緊緊抿著雙唇，從來就不會惡言相對。
子推讀起書來，是最認真不過了。常常會因此而聽不到周圍的人說話又或者是忽視了周圍的人，有時候我會故意走到他身邊，在他耳邊吹氣，然後幽幽地說“子推”。他會嚇一大跳！對於我諸如此類的惡作劇，他總是會睜大濕漉漉的雙眼看著我，仿佛說：“怎麽會這樣？”像極了一直我所養過的小狗，滿滿的都是委屈，卻又是如此的可愛，如此地誘人犯罪。於是惡作劇，作起來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十年，而在這十年之內，我也擁有了一批足以助我掌天下的好友：趙衰、狐偃、賈佗、先軫、魏犨。
然而好的日子不長久，就像天上的月亮總有陰晴圓缺。
申生的好日子到頭了，父王有了新寵-驪姬，一個美麗得不像話的女人，
而驪姬有了自己的孩子--奚齊。
有了孩子的驪姬怎麽會仍由申生繼續坐穩太子之位呢？就算她肯，我也不會願意。
我派人讓驪姬的侍女在驪姬面前日夜游說，晉王已垂垂老矣，一旦晉王逝去，太子申生繼承王位，驪姬何去何從呢？王後會放過驪姬嗎？
能稱霸後宮的驪姬怎麽會是一個花瓶呢？果然，我很快就收到了父王的旨意，讓我去防守蒲城。
大家都憤憤不平地說著父王的婚姻，驪姬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我淡然微笑地望著他們在爭吵，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一起都在掌控之中：派太子申生去曲沃，遠離皇都，相比沒有辦法再跟父王續寫父子情義，太子之位終將不保。
而我在蒲城，近我外家，足以讓我秘密地養兵，擁有自己的力量。
不，或許有人懂我的，我摩挲著青銅的酒矍，直直地望子推那幽深的眼神，沖著他敬上一杯酒。
美酒難得，子推何不暢然就飲一番？
☆、第 6 章
當然，我知道對於子推這樣的君子而言，這樣的計謀太過於小人之徑了。
可是那又怎樣，我望出窗外的萬裏晴空，我願意為我想要的東西付出我所有的一切。
然而之後的事情卻超出了我的掌控，申生死了，窩囊地死了。我捂著臉大笑，我小瞧了驪姬，女人啊，師傅說的對，小看她們的人是會付出的代價的，我以為我會很高興，可是眼淚不住地從我手指縫隙中溢出來。
“唉”
我聽到了淡淡的嘆息聲，一件帶著淡淡梔子花香的外套披了下來，我沒有擡頭，因為我知道那是誰。除了子推還有誰呢？
申生死了，沒有時間給我猶豫和悲傷，因為我知道下一個人不是我就是夷吾。
於是我逃了，據說我的父王得到消息之後大怒。可是我更知道的是，只有我晚走一步，我就更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沒有辦法，我只能帶著我的子推和我的臣下來到了翟國-我母親心心念念的故鄉。
為了取信於翟國，我娶了翟人獻給我的一個叫季隗的姑娘，生了我的孩子，伯鰷和叔劉；我還為趙衰也娶了親。
成婚的那一天晚上，到處都張燈結彩，我喝得嚀叮大醉，卻始終不敢看一個人的眼睛。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如流水，四年後，曾經無所不的父王去世了。公子奚齊繼位，驪姬為國母，荀息為托孤之臣。
爾後，一直支持太子申生的晉國卿大夫裏克、邳鄭父等人趁機聚眾作亂，把幼主奚齊刺死在晉獻公的靈堂上，之後荀息立卓子為晉君，裏克等人把卓子刺殺在朝堂之上，又將驪姬活活鞭死 。
他們還派了狐偃之兄狐毛到了翟國要迎接我回國登基。
望著得意洋洋志在必得裏克的使者，我微笑了，淡淡地說道：“負父之命□正義負音佩。出奔，父死不得脩人子之禮侍喪，重耳何敢入！大夫其更立他子。”-“違背父親的命令逃出晉國，父親逝世後又不能按兒子的禮儀侍候喪事，我怎麽敢回國即位，請大夫還是改立別人吧。”
裏克的王，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於是最終我的兄弟，夷吾登上了王位。
後悔嗎？不！
甚至在面對夷吾的派來的殺手的時候我也不後悔，即使我要離開生活多年的翟國，離開我的妻子和孩子，我有什麽好後悔的呢？我有子推。
終於我到了齊國，在齊國的日子平靜而又美好，我每日於屋內看書，子推就在我的身邊焚香彈奏，我偶爾一回首就能見到他寧和的臉龐，浮躁的心便又漸漸地平靜下來。
甚至我們可以一起去郊外騎馬，踏青。
這樣的日子，我都要忘記自己之前的願望了；可惜的是我的妻子齊姜，我的臣下並不這樣想。
司馬遷·《史記·卷三十九·晉世家第九》重耳愛齊女，毋去心。趙衰、咎犯乃於桑下謀行。齊女侍者在桑上聞之，以告其主。其主乃殺侍者，勸重耳趣行。
重耳曰：“人生安樂，孰知其他！必死於此，不能去。”齊女曰：“子一國公子，窮而來此，數士者以子為命。子不疾反國，報勞臣，而懷女德，竊為子羞之。且不求，何時得功？”
他們甚至將我灌醉，用車載著我離開了齊國。
醒來的第一件事情，我望向子推，“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我望見子推那幽深的眼睛迸發出多人的光芒，那一瞬間我懂了，好，我明白了。
從此齊國的那段祥和的日子就此被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於是，公遠前636年，我成為了晉國的王，完成我小時候最深切的夢想，成為最有權勢的人。
成為了王的我，深深地著迷在權利之中，以至於我忘記了我的子推。
那一雙漆黑的眼睛在望了我意氣風發的登上皇位後邊悄然離去。
而我也默默地同意了，因為我已經是王，我不再需要他了，我不需要一個可以成為我弱點人。
可是，我錯了，沒有他的日子我的心空蕩蕩的，日夜不安，終於我來到了綿山，可是我的子推卻不願意出來與我相見，迫切的我卻犯下了令我抱憾終生的錯。
我不敢去看那顆燒得可憐的柳樹，我也不敢看那讓我形神俱滅的人了。有人說若得天下之人之念或可成神，於是我下令在這天百姓不得生火做飯，要吃冷食，來紀念我的子推，我令史記記下這件事，我的子推，我願你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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