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身側的人睡了過去，林殊昀翻了個身,把人摟進了自己懷裏,一同入睡了。

“咚咚咚~”一陣鼓聲傳來,驚醒了睡的正香的軍士,霎時間,這營地可熱鬧了起來。

林殊昀拉著南衾趕緊起來穿好衣物，戒備起來。

“可能是敵襲，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兒，一切小心。”林殊昀護著南衾出了營帳，集合軍隊。

南衾知道該自己表現了,抽出掛在腰間的長劍,高舉起來，“保家衛國,沖無不克，戰無不勝，殺！殺！殺！”

“殺！殺！殺！”將士們附和著他，等待著下一步命令。

“李慶,朱平聽命。”

“末將在。”兩人出列單膝跪地。

“令！”南衾拿著令牌遞給兩人,“領前軍增援,即刻出發。”

“是。”

“武覃聽令……張揚聽命……”一串串命令下達，軍隊即刻出發，最後南衾作為皇帝親領中軍坐陣。

白日裏頗有幾分得意的吳隆昌喝了點兒小酒才去睡覺，哪知在皇帝帶領大軍到達的時候竟還有敵襲，這讓渾身還帶著酒氣的吳隆昌一陣懊惱，與敵人殺起來時還有著踉蹌。

“噗嗤~”一聲，吳隆昌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胸口被捅穿的傷口，仰倒下來，“為什麽，他的命運不該是這樣的！”

劉楠抹了把臉，繼續拼殺起來，連拋個眼神兒給吳隆昌都沒有，這種人，救也是不被承情的結果，他能保住自己就不錯了……

因為大軍駐紮的並不是很遠，所以在聽到鼓聲傳來時就整軍出發的大隊人馬已經到了現場上，這股生力軍的加入扭轉了有些敗意的場面，讓還正拼殺的軍士不由更加使力，沒等皇帝出馬，敵軍已經撤走了。

得到捷報的皇帝拍手高喝，“好！首戰告捷，賞！”

李公公聞歌而知雅意，按照舊例賞賜了將領，特別是首先與敵軍交上手的將士。

林殊昀扯了扯南衾的衣袖，讓他別這麽興奮，“這次敵軍雖然敗走，但還固守在龍須山腳下，所以，你要高興還是等把人都趕走了再說吧。”

“……”被當頭一棒的南衾默。

另一邊正在清掃戰場的小兵卻被嚇了一跳，摔了個屁股墩，看著眼前如惡鬼般死不瞑目的同袍，喃喃自語起來。

一旁的小兵看他這個樣子，不禁笑了起來，“小子，膽兒太小了吧，難道是新兵，打掃戰場還能被嚇成這驢樣？”說著，自己走過來準備搭把手，可這一看不得了，也被嚇的齜牙咧嘴，手指抖抖索索的指著那屍體，“惡…惡鬼~”說著，竟還暈了過去，比剛剛的小兵還不如。

說起來，這也怨不得這小兵，這人平日最是信佛，每每出戰都要念叨一邊佛經，這猛然看到死後猶如惡鬼的屍身就昏了過去。

他這一昏，可是讓這屍身大名遠揚了。許文清本來在另一側，看到這邊吵鬧極了，就走了過來，站在一圈人的身後隨手問了個人，“這是怎麽了？都聚在這兒？”

“嗨，有個小兵被嚇暈了，還有個一直喃喃惡鬼惡鬼的。所以，兄弟們就一起來看看，順便壯壯膽子，畢竟是戰場不是。”

許文清一聽這話，有些嗤之以鼻，都是同袍，不給人家收屍，竟聚在這裏圍觀了起來，還真是說不了，他擠到前面，準備親自動手，卻在看到這人的面容時，驚訝起來，“吳隆昌？”

這驚訝也就持續了幾秒，他叫了個小兵過來，準備讓他搭把手。那被點名的小兵顫抖著雙腿幫了忙，然後可就沒了蹤影。

清理完戰場，許文清抽空和劉楠說了吳隆昌的事情。

劉楠是知道他已經死了的，只是不知還引起了這樣的事情，微抿著唇，“讓知道這事兒的人都閉上嘴，別到處瞎說，不然傳到皇上跟前就不好了。”

“哎~這咱們哪裏管的了，估計已經傳開了吧，本來還想著看他被收拾的，這哪曾想，吳隆昌就這麽去了。”許文清扣了扣手，接著道：“咱們要不要跟那位說說吳隆昌的事兒啊？”

劉楠挑眉，斜睨了他一眼，“問了就說，不問就不說。不過，如果真像你說的全軍都傳開了，那那一位怕也知道了。人死如燈滅，就是兩人以前再有不對付，現在也沒什麽可計較的了。”

可不是嘛，自從那打掃現場的小兵一個被嚇暈，一個迷迷糊糊喃喃自語，這就有流言到處傳了起來，說什麽的都有，最厲害的要數被南衾推動的“昏君之言”。

是的，南衾在知道有這樣的事情時，已經在心裏打算了一番，特別是古代的人特別迷信，會相信這人死後怨氣難消，化為惡鬼的說法，所以，把自己扯上這樣的流言中，無疑會推動劉楠的不臣之心。

林殊昀並不知道南衾做的手腳，他正想著吳隆昌死去的問題，本來是打算利用他一番做些什麽事情的，現在，他竟然死在了戰場上，真是打了個措手不及，看來要重新思量一番了。

劉楠統計完手裏的資料，正打算給上級送過去，路過一座帳篷的時候卻聽到了正激烈討論惡鬼的事兒，這讓他不由的駐足起來。

“嗨，李哥，你還別不信，那惡鬼說不定就是真的，聽說以前這人和皇上身邊的紅人朱首領是好兄弟來著，現在要不是昏君無道，非要起戰事，哪裏就死了這麽多人，這惡鬼化身，說不定就是警示呢。”

“諢子，別亂說。”

“哎，李哥，兄弟們都這樣說的，我不說也有別人說，你吼我有啥子用……”這被稱為諢子的看著李哥一直瞪著自己，不由慫了，“得，我不說了李哥，可別這樣看我了。”

劉楠站在帳篷外，又擡起了腳步，為聽到的流言震驚，但不知怎的，心中還怦怦狂跳起來，仿佛有一絲喜意。

把手中統計好的資料遞送給了上級，劉楠不知出於什麽想法，提了提軍中正流傳的言論。

哪知這千戶卻不以為意，“劉百戶，你就是想的太多了，都是一群糙老爺們兒，平時沒個消遣，嘴花花一下，有什麽關系。”

劉楠看著靠著椅背的千戶，微微躬身，低頭應是，至於他心裏想的什麽，就不關千戶的事兒了不是？

出了千戶的帳子，劉楠勾唇一笑，又快速的收了起來，恢覆成了平日嚴肅的模樣。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坐在帳子裏的千戶同樣露出了邪氣的笑來，心中還想著：雖然不知道皇上的用意，但他下達的命令，他已經完成了，而且看樣子，效果還不錯，不然這劉百戶怎麽會知道，要說起來，這劉百戶平時可是嚴肅的很，哪裏會註意這等流言。

次日，流言越來越離譜，但相信的人還不少，即便有皇上賞賜的東西，可還是讓他們不能開顏，都想著皇上要是不開戰，哪裏會有這麽多事兒，現在連惡鬼都不滿了。

李公公來送賞賜，哪知遇到了這樣的現象，不由得臉都拉了下來。

陪在一旁的將軍更是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兒，一臉的不知所措。好在他的心腹趕緊附耳跟他說了起來，可這不知道還罷了，這一聽，膽子都要嚇破了，竟冒起了虛汗。一邊給李公公賠著不是，請他移步到賬中去了。另一邊，在李公公甩袖離開後，將軍的心腹趕緊下達指令，禁止傳播流言，違令者，重責！

這一下可真是炸鍋了，本來安安靜靜的隊列竟哄鬧了起來，安撫都安撫不下來。

沒辦法，他趕緊讓各小旗領著手下離開，甚至下命令給百戶，千戶，讓他們管好手下人的嘴，若是從哪裏出了流言，就連帶責任，一起罰了他們。

百戶，千戶縱是不高興，也沒敢撂挑子不幹，只能回去約束手下，令行禁止，不讓他們瞎鬧。可是這樣的流言，竟沒有一人想起來查查源頭來自哪裏。

李公公最後氣憤的離開了，這讓那將軍一陣緊張，生怕他在皇上跟前說了對自己不好的話，攔住了自己的錦繡前程。

是的，就像他想的那樣，李公公回去也沒有添油加醋，就是實話實說的和皇上說了當時發生的事情。

不過，南衾對此已經了然於胸，並沒有說什麽，就讓李公公下去了。看著林殊昀疑惑的眼神，南衾抽出他在軍裏安插的人手遞過來的消息。

“怎麽樣？我做的好不好？”南衾把蹙眉看著消息的林殊昀拉著坐了下來，環著他。

“這樣做，影響太大了。”林殊昀放下手中的紙張，“本來我想著在劉楠跟前我們暧昧一點兒，讓他有個猜測就好了，可現在……”

“哎，結果是好的就行了，別擔心。”南衾親了一下他，道：“下午我們就去軍營一趟，再去作一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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