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基！！！”

金發青年此刻蒼白的臉色像是受了什麽重傷一樣可怕。

“NO！！！”

這一聲“巴基”仿佛重錘一樣, 讓其餘幾人都有一瞬間的懵逼。

當初小蜘蛛畫出的那個冬日戰士眼神太狠厲, 以至於大家都不覺得那個冬日戰士和巴恩斯中士有什麽關聯——雖然他們長得相像。

他們眼睜睜看著月光打在墜落的作戰服男人身上，他略微楞然的眉目，在那一瞬間, 和他們曾經在教科書之類的地方看見過的“巴恩斯中士”重合起來。

沒有人會懷疑他和巴恩斯中士長得不一樣。

好像想了很多, 但其實也只是短短的一兩秒, 被連續擊中的冬日戰士，或者說, 巴恩斯中士, 以不可抵抗的速度往下墜落。

在棕發翡翠綠眼睛的男人消失在面前的前一刻, 史蒂夫下意識就往他墜落的方向沖了過去。

——但明顯不可能比巴基下墜的速度更快。

娜塔莎和巴頓反應極快, 雙雙撲過去，一個拉住了Cap的大腿，一個直接撲壓在Cap身上，硬生生把快要沖出玻璃窗範圍內的史蒂夫阻攔在地。

這個臉色白的像下一秒就要休克的青年小半個身子都掛在覆仇者大廈的落地窗外，身上壓著一只黑寡婦和一只肥啾，怒吼：“巴基！！！”

身邊一道紅光從他上方沖了出去。

鋼鐵俠的盔甲迅速往下, 四肢底部的火光倒映在一層接一層略過的落地窗上。

就在托尼終於和下墜的巴基持平的時候, 後者冷靜的看了前者一眼, 在前者藏在盔甲之後略微楞然的目光下甩出一道鋼爪。

鋼爪直直嵌在不遠處一截鋼筋墻面上, 巴基整個人順勢一蕩, 呈鐘擺狀往另一幢樓蕩去。

沒來得及轉彎的托尼由於慣性還往下沖了十好幾米, 等他轉彎掉頭往那邊飛的時候, 只看見空空蕩蕩的另一座大樓樓頂, 和坑坑窪窪的自家墻壁。

托尼：“……”

……

“要，要不要我出去看看？”

被兩人遺忘了很久的華生忍不住在他們又懟起來之前開口發問。

然後他就明明白白的看見，原本正在菜雞互啄的兩人齊齊轉過來，臉上的表情都是“哎呀你居然還在這裏”。

華生：“…………”

這裏太過安靜了，奧利凡德正打算婉拒華生的說法，盤腿起身的動作做到一半卻突然一楞。

夏洛克看向她，瞇了瞇眼睛等待下文。

“……他來了。”姑娘突然說。

華生扭頭看了看：“誰？額……斯塔克？”

然而門並沒有被敲響或者打開。

“並不。”

卷毛偵探拉長了語調懶洋洋的說：“是她的貓薄荷。”

——或者貓抓板。

無所謂了，反正都是那只應該和她有著相似經歷的雄性金魚。

奧利凡德沒有再懟他，隨手一收，將之前布下的隔音屏障撤了，外頭隱隱約約的聲音就漏進來：

史蒂夫：“他怎麽樣了？！”

托尼：“他逃得很快，之前直接蕩到對面那幢樓了，我沒有找到他……”

史蒂夫：“他是巴基……我不會認錯的，他就是巴基！”

娜塔莎：“如果他真的是巴恩斯中士，我們必須搞清楚他身上發生了什麽，Cap，他並不認識你。”

史蒂夫：“……他就是巴基。”

最後重覆的這句話徒勞無力。

姑娘的手放在門把上，腦袋微微低垂的角度下，華生看不清她是一個什麽樣的表情。

所以夏洛克的青梅姑娘的貓薄荷是一位到現在還活著的美隊竹馬兼二戰老兵？

這個等式的槽點實在太多，但華生並沒有吐槽的欲望。

——他隱約覺得這姑娘的反應不大對勁。

——她好像並不為此高興。

……

“也許我們應該先搞清楚這件事的經過。”

巴頓舉著他的小弓箭提議，這個想法被眾人默認讚同。

“Cap你為什麽會和斯塔克一起從頂樓下來？”

還穿著盔甲的托尼率先回答：“他來找我，而我要下來找維多利亞……有、事。”

說到這個“有事”的時候，他藏在盔甲之下的面皮狠狠一抽。

“冬兵也是來找維多利亞……的？”娜塔莎前半句篤定，後半句又不確定道。

如果是在此之前，大家都會直接認定是這樣。

不是來找維多利亞的他能來做什麽？找大胸甜心美隊棒棒冰麽？

但現在他們居然荒謬的覺得，說不定最不可能的那個猜測也是答案的一部分？

“……他不記得我。”

迎著眾人猜測的視線，史蒂夫非常不情願的承認了這句娜塔莎之前說的話。

金發青年整個人像水裏撈上來一樣濕漉漉的，剛才和冬兵打鬥的時候他其實沒怎麽出汗——因為一個只顧著躲閃和抓人一個又仿佛沒盡全力。

他身上的汗水幾乎都是在看見冬兵墜樓的時候嚇出來的。

“走吧，去找她問個清楚。”

這樣討論也沒個結果，娜塔莎當機立斷，扯著鷹眼睡衣帽子上的圓球球就往走廊盡頭走：“希望她一個人好好的待著。”

沒有搞什麽事情。

“她不是一個人，福爾摩斯和他的助理在她的房間。”

托尼一邊踩著馬克7型的裝甲一邊往前走，說到這裏，急切又有點咬牙切齒的情緒從他的聲音裏漏出來。

巴頓原本被扯得倒著走，聞言一楞：“那兩個人大晚上的在一個姑娘的房間裏做什……等會你怎麽知道的？”

托尼就死閉著嘴巴不說話，甚至幹脆發動裝甲，整個人往那頭飛去。

娜塔莎在後頭看了他背影一眼，正想說什麽，就發現走廊盡頭那扇被其他兩個臥室夾著的房門自己打開了。

黑發姑娘那雙孔雀藍色的眼眸對上了金紅盔甲微微發著藍光的眼部。

“我還在想你怎麽還沒到，托尼。”

……

夏洛克霸占著奧利凡德的床位，打量了一圈來人的衣著：

一件盔甲、兩件睡衣、一件濕漉漉的汗衫……

再附帶一個不知道從哪裏重新冒出來的班納博士——他大概是聽到了動靜下來的。

“你們仿佛要開一個異裝派對，而我覺得這個決定真是蠢到家了。”

巴頓瞪大了他的眼睛，摸了摸自己的睡衣帽子小球球：“這難道不是正常的睡覺時間著裝嗎？為了買有毛球的這一件我妻……我找了好幾家店！”

“……拙劣的演技，肥啾，不管是你說話的習慣還是某些衣著甚至你的皮膚狀態都暴露了你有家室——妻子和一個或者兩個孩子。”

鷹眼居然連老婆孩子都有了……

首先是班納博士長大了嘴巴。

娜塔莎皺了皺眉頭，直接擋在了巴頓面前：“這不是我們今日的討論範圍，也許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麽你會出現在一個姑娘的房間裏，這樣晚的時候。”

“準確一點，還有華生。”夏洛克彈了彈袖口。

被點名的助理先生：……這種時候你們就記得我了啊。

“維多利亞，你是不是知道巴基……冬日戰士的情況？”

急切到根本受不了這幾人的磨磨唧唧，史蒂夫頂著汗津津的額頭忍不住發問，汗水沿著他的額頭滑落到長得出奇的眼睫毛上，再加上因為急迫而略微發紅的眼眶，讓他看起來……

看起來像是回到了快要哭出來的十六歲。

——還沒變成“美國隊長”的十六歲。

“слива？”

姑娘像是有點苦惱的皺了皺臉：“我的確和他認識，你想問什麽？”

“李子？”巴頓剛好緩過來，摸著他的小睡衣球球，表情像是便秘，“這麽……可愛的稱呼……”

史蒂夫的表情也有點一言難盡。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很明顯有一些涉及隱秘的問題維多利亞是不可能直接回答他的。

但最後還是強烈的焦急感占據了上風：“……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你知不知道他是誰？知不知道他是怎麽變成……冬兵的？”

哪怕她願意回答其中一個也好。史蒂夫有些絕望的想。

他也不可能強逼著人家開口，尤其是托尼也在場、而維多利亞明顯掌握了不少關於霍華德的信息的情況下。

雖然托尼現在不知道出於什麽顧慮什麽話都沒有說。

……

原本想要循序漸進的娜塔莎默默住了口。

——在她看來這種直白的問句在一開始就落了下風，深谙言語藝術的紅發特工極不適應這種說法，但她又沒有立場來幹涉整個人都不好了的Cap。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維多利亞承認的態度和藹的不像話。

“你們也猜得出來我曾經經歷過一些……改造。”

——自己對自己的改造。

面孔小小的姑娘靠著床沿，臉上倒是沒有什麽“回憶苦難過往”的痛苦情緒，只是唇邊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長。

也沒說究竟是哪個組織或者勢力改造的她。

神盾局對維多利亞身份的猜測，一開始是九頭蛇，後來是羽蛇，前者還未確定，後者幾乎是明擺著的。

他們沒有直接逮捕她，就是出於對那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不知道還有多少背景和能量的組織的顧慮。

這個道理就好像政治犯要特殊對待一樣。

“在逃亡的過程中，是слива保護了我。”

——被她綁進了冷凍艙裏一起凍成了棒棒冰。

娜塔莎在聽見那個“保護”的時候眼皮抽了抽，顯然對這個情況不是很能接受。

“在我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就是冬日戰士。”

史蒂夫臉上碎出一點失望的神色來。

然而姑娘下一刻就話鋒一轉：“冬兵是一個被抹掉了過往的人，但沒有誰是真的什麽過往都沒有的。”

聽到她話語裏的苗頭，史蒂夫藍色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瞪大了。

他用那種又期盼又有些惶恐的眼神看著她。

——大約是因為，他已經從她的話裏體會到了可能的殘酷。

“就像按下了delete按鍵，把文件都清理的幹幹凈凈，但回收站裏你開始可能找到痕跡，這種時候負責刪除的人需要怎麽做呢？”

“額……把回收站也delete掉？”巴頓下意識接了一句。

一直靜靜聽著的班納博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洗腦？”

奧利凡德沒有說話。

這就等於是把答案沈默的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怒火和痛苦同時炸裂在金發青年的瞳孔裏，他胳膊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像是在極力壓制身體裏的火氣。

姑娘一直盯著他，盯著盯著，突然低聲問：

“那麽，你要怎麽做呢，史蒂夫？”

“為了你的……巴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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