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山中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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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胡璃後, 顧樂的情緒才恢覆平靜。
眼看著就快到人群中了，他拉了拉明韶的胳膊：“可以放我下來了。”
明韶這次沒有做小動作，很爽快的就把顧樂放在地上了。
顧樂看了明韶一眼, 伸手抱起還在地上撲騰的胡璃，向人群中走去。
村民們見顧樂過來了，紛紛跟他打招呼, 然後又氣憤的說著什麽。
顧樂聽了一耳朵, 就問他們有沒有看見小飛, 或是二叔。
村民們說：“小飛沒看到, 二叔剛才才領著人去地裏抓蟲子了。”
“什麽蟲子？”顧樂問。
一提到蟲子，村民們都是一臉愁容：“地裏的谷子眼看著就要結穗了, 可是不知從哪來的青蟲子, 把穗子都吃光了！！”
“山神祭就快到了, 我們的谷子還沒成熟，要是蟲子把谷子穗子都吃幹凈了，那我們這大半年可就算是白忙活了！”
被蟲子咬了一口的老人, 長嘆一口氣。
說：“我們村收成一直不好, 往年不是幹旱就是水太多，今年好不容易風調雨順了，臨了到收獲又遇上蟲災, 哎……”
一時間，村民們也都唉聲嘆氣起來。
顧樂皺眉說：“沒有可以殺蟲子的藥嗎？”
村民們聞言，擡起頭疑惑地問：“什麽藥？不知道啊。”
顧樂想起這是游戲世界，跟現實世界不一樣，是很正常的事情。
於是他問：“你們種的是什麽谷子？”
“就是谷子啊？”老人說：“我們這裏都是叫谷子的。”
“……”顧樂無奈：“我是問，谷子的名稱。”
“是小麥、玉米，還是大豆？”
“你這說的都是些什麽啊, 谷子就叫谷子啊，名稱就是谷子。”
顧樂明白了。
“那是什麽樣的蟲子？”
老人仔細回憶了一下：“反正是青色的，我沒仔細看，好像有翅膀會飛？”
青色的，有翅膀，會飛，吃糧食的蟲。
顧樂想了下，他好像沒有聽說過這種害蟲，一般都是蝗蟲吃糧食比較多。
想起蝗蟲，顧樂又問老人：“蟲子有多大？”他伸出手指：“有半截手指大嗎？”
老人說：“何止啊！差不多有你半個巴掌大！”
半個巴掌？
顧樂低頭看了眼，再次確定。
他沒見過，也沒聽過。什麽害蟲能有半個巴掌大？這怕不是都要成精了。
討論了一番，沒有得到明確的線索，顧樂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就準備離開。
還沒走幾步，遠遠就看見小飛狂奔而來，後面還有一個氣喘籲籲的秦業。
小飛像一頭紅了眼的牛，不管不顧的往前跑，差點沒把撞到人身上去。
小飛跑到人群中，聲音沙啞地問：“你們看見二叔了嗎？”
村民們說：“二叔去地裏抓蟲子了，你們怎麽都問二叔去哪了？二叔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受歡迎了……”
小飛聞言，回頭看了眼。
顧樂正在跟累成狗的秦業說話，見小飛看過來，就招手讓他過來。
小飛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了：“有事快說，我還要去找二叔。”
話說完，秦業拍了下小飛的胳膊，讓他冷靜點。
秦業跑的面色微紅，氣息不穩地說：“你有沒有腦子啊？！你現在去找他有什麽用？”
他伸手指著那群人，問他：“你把事情說給他們，看他們是相信你還是相信你那個好二叔？！”
小飛抿了抿唇，硬邦邦的說：“不用你管，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你別想太多，”秦業微笑道：“沒人想管你。”
“除了你爺爺，沒有人想管你。”
這話，實實在在戳到了小飛的肺管子，他一聲不吭的低著頭。
秦業知道自己說話重了，聲音放輕，告訴他輕重緩急：“你爺爺現在有很大可能在他手上，你要是把他惹急了，他萬一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你確定你能承受得住？”
“再者說，你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武器？貿然過去，你討不到好，說不定還會受傷……”
小飛冷硬開口，目光銳利：“我不怕！”
他說：“不見的是我爺爺，你們當然不急了。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目的，但那都跟我沒關系，我不妨礙你們，你們也別來妨礙我！！”
說完，不顧秦業的叫喊，悶頭往前跑。
秦業見小飛跑遠了，才回頭，然後問顧樂：“我們接下來做什麽？”
“山神祭上，谷子是必不可少的祭品，”顧樂說：“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讓谷子成熟，這樣村民們才能把山祭辦好。”
秦業覺得顧樂說的有道理，他餘光瞥見被顧樂抱在懷裏的白狐貍，心中了然，然後伸手想摸摸狐貍。
狐貍本來懶洋洋的倚在顧樂懷裏，見秦業伸出手，就很兇的朝他哎呀咧嘴，露出的小犬牙有些可愛。
秦業絲毫不怕胡璃，趁他不註意，狠狠揉了下他的腦袋，末了還評價般地說：“手感不錯，適合rua。”
“是挺好揉的。”顧樂按住胡璃張牙舞爪的小爪子，安撫似的摸了摸。
胡璃被顧樂安撫住，軟聲叫了下，就抓著顧樂的手指按著玩。
秦業見狀，道：“還是狐形好看，人形太聒噪了。”
顧樂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喜歡就不看，沒人逼著你看。”
秦業嘴角抽了下，得，得罪人“家長”了。
顧樂跟秦業本想去地裏看看，但他們不知道地在哪，問那些村民們，他們說了半天，連說帶比劃，兩人楞是沒看懂也沒聽清。
他們也不好意思讓人帶路，就只好在原地等著二叔他們回來。
至於小飛，秦業是無奈一笑，熊孩子就該受點挫折，不然怎麽長大。
村民們聚集在村口。
村口種下了很多樹，風陣陣吹來，坐在樹影下，一點都不熱。
顧樂找了個地方坐下，而秦業則去跟村民們打探消息去了。
看著在人群中如魚得水的秦業，顧樂不得不感嘆一句，嘴皮子真溜，像他，就不行。
明韶身上冒著鬼氣，有一種陰冷感，白天熱的時候，身邊有這麽一個人形制冷機，可以說是很舒服了。
明韶盤腿飄著，他支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顧樂：“可以跟我說說你的未婚夫嗎？”
他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有點好奇。”
顧樂眼眸含笑，說到未婚夫時，語氣都柔和了不少：“他應該是個很溫柔的鬼。”
“對我很好，從來不亂發脾氣。”
從來不溫柔，脾氣跟很大的明韶，第一次被人誇的不好意思。
他輕咳幾聲，聲音很輕：“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啦。”
聲音很低。顧樂沒有聽清。
“你說什麽？”
明韶說：“沒說什麽。”
然後他又催促道：“還有呢？”
快，再多誇誇他！
顧樂有些苦惱的皺起眉頭，他是真的記不得了。
但他可以根據胡璃說的話，勾勒出一個鮮活的形象。
顧樂淺笑，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柔和意味：“他不太愛說話，性格有點悶。喜歡我編的花環但從來不說，還喜歡欺負胡璃。”
“每次出去了，回來還會給我帶好吃的，別人欺負我的時候，他都會保護我。”
他眼眸透著一股羞澀：“我很喜歡他。”
因為喜歡，所以才會跟他約定好，等到了年紀就結婚。
明韶聽著聽著，仿佛自己也看到了顧樂口中的畫面，說到後面時，他臉上浮現寵溺的笑，眼睛溫柔的不可思議。
他輕聲跟顧樂說：“那他一定很愛你。”
顧樂楞了下，輕輕嗯了聲。
被顧樂抱在懷裏的胡璃，懶洋洋的叫了聲。
然後跟顧樂說：“壞蛋只對爹你好，對我就特別惡劣，動不動就把我提起來。還讓我不要纏著你，你要是親了下，他就瞪著我，那眼神好像在思考要怎麽吃我。”
“頓了頓，他又說：“雖然他很壞，但要是讓他當我後爹，我也可以勉強同意的。”
胡璃的語氣，聽的明韶眉頭一皺。
他伸手揪住胡璃的後頸，挑眉道：“人家兩口子的事，跟你這個胖狐貍有什麽關系？你還勉強，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就別勉強自個兒了哈。”
胡璃被明韶提著，敢怒不敢言的翻了他幾眼，然後朝著顧樂哼哼唧唧說明韶欺負他。
顧樂拍開明韶的手，揉了揉胡璃的腦袋，說：“消消氣，你打不過他的，你爹我也打不過。”
胡璃一聽這話，直接自閉了。
他只是一只弱小可憐的狐貍，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呢？！
又說了會兒話，顧樂就聽見一陣騷動，然後就是接二連三的“二叔回來了”的話。
顧樂抱著胡璃站起來，一旁的明韶也站起來，跟在顧樂身邊。
秦業夾在人群裏，迎了上去。
二叔他們身上，被咬了好多鼓包。
個個都腫的跟雞蛋似的，紅通通的，看著有點嚇人。
“二叔，你們抓住蟲子了嗎？”
二叔聞言，擡眼瞪了開口的村民，問什麽問啊，自己沒有眼睛看嗎？！
要是抓到了，他們還會弄的這麽狼狽嗎！！
二叔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唉聲嘆氣：“那蟲子太邪門了，像是算準了我們會去抓它似的。”
他說：“我們到哪裏時地裏一只蟲子都沒見，等我們走進地中間，它們就一窩蜂的撲過來，嚇人得狠！”
“這可怎麽辦啊？！”村民絕望的說：“這眼看著就快到山神祭了，谷子都快被蟲子吃光了！我們拿什麽去辦山神祭啊？！！”
其他村民，都是一臉崩潰的表情。
山神祭在村子裏，是比春節還要重要的日子。
村子被山神保佑，才過上了如今的生活，要是惹怒了山神，他們都不敢想會遭受怎樣的懲罰。
只是想一想，都忍不住雙腿發抖。
二叔下意識抹了把臉，手指不小心碰到臉上的鼓包，疼的他直呲牙，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他就問老人：“叔，咱村去年剩的糧食還有多少？”
老人一聽，就嚴肅的警告他：“山神祭不能用舊糧，這是基本常識，你可不能犯戒啊。”
二叔聞言，苦笑一聲：“叔，你看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能拿出新糧嗎？”
老人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說：“去年發了水，糧食收成不好，餘糧不夠舉辦山神祭的。”
二叔真的要崩潰了：“怎麽會這樣？！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們村嗎？！”
“慎言！”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姍姍來遲，而他身邊，則是剛才跑遠的小飛。
二叔見到老人，看了看一旁的小飛，眼裏閃過一絲忌憚：“您怎麽過來了？”
然後他不悅的看著小飛，指責他：“你怎麽能鬧你太爺爺，你太爺爺這把年紀了，可經不起你折騰！”
“還不把你太爺爺扶回去！”
太爺爺是村裏輩分最大的。
但他並不算太老，只比去世的村長大歲，聽了二叔這番話，他淡淡覷了眼二叔：“我是比你老，但還沒老到不能動彈的地步。”
說完他又問眾人：“出了什麽事，怎麽一個個都這麽狼狽。”
老人恭敬的喊了句太爺爺，然後就說：“地裏的谷子生了青蟲，剛才老二帶人去抓，不成想那蟲子那麽不好抓，把他們叮成了這樣。”
太爺爺問：“什麽樣的蟲子？”
老人說：“青色帶翅膀的蟲子。
”
太爺爺聞言，臉色陡然沈下臉：“這蟲子最是厲害。”
他說：“被蟲子的咬都趕緊回家抹點消炎殺毒的藥膏，要是沒有就去找老二要。”
“然後再喝二兩白酒。”
太爺爺話一出，沒人敢不從。
二叔在太爺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瞪了要小飛。
兔崽子，居然把這個難纏的老東西請來了！早知道就叫他一塊收拾了……
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二叔縱然再不甘心，也只能帶著被叮咬的村民離開。
太爺爺看了一圈，說：“都站在這裏幹什麽？站在這裏就能解決問題了？”
村民們像是飛舞的蜜蜂，頃刻間就四散開。
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幾人。
太爺爺看著顧樂跟秦業，拉過一旁的小飛，跟兩人道謝：“多謝你們幫小飛，老朽在這裏謝過二位。”
顧樂說：“您太客氣了，我們也沒幫到小飛什麽。”
秦業也說：“小飛很懂事，我們沒幫他什麽忙。”
太爺爺聞言，笑著說：“我家這混小子，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懂事。”
小飛說：“太爺爺，二叔他有問題，他……”
太爺爺摸了摸小飛的腦袋，輕聲說：“別急，壞人會得到懲罰的。”
小飛抿了抿唇，沒說話。
太爺爺又說：“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蟲子的事情，不然山神怪罪下來，我們所有人都承受不住它的怒火，你明白嗎？”
小飛不情不願地說：“我明白。”
太爺爺誇他真乖，然後就讓他回家，並囑咐他不要亂跑。
小飛張了張嘴，他想說，家裏什麽人都沒有，他不想回去。
但他並沒有說出口，只沈默著應了聲，轉身離開了。
太爺爺跟顧樂說：“幾位跟我來，我有事情跟你們說。”
顧樂跟秦業對視一眼，一臉莫名的跟著太爺爺離開了。
在他們離開後，小飛又偷偷折返回來，偷偷跟在他們身後。
明韶看著身後偷偷摸摸跟著的小飛，挑了挑眉，沒有告訴顧樂。
太爺爺帶顧樂去的地方，是村裏開會的地方。
他們推門進去時，屋裏已經坐著幾個人了，見他們進來，紛紛起身跟太爺爺問好，然後又跟顧樂秦業打招呼。
太爺爺招呼兩人坐下，然後他坐到了主位上，坐下後掃視一圈，充滿威嚴的開口：“說吧。”
話音剛落，跟二叔關系比較好的一位村民，就開口說：“我媳婦前幾天去找二叔他媳婦玩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他跟他媳婦的對話。”
“二叔好像知道一種秘術，可以殺人於無形，而且不會讓人懷疑到他頭上。”
在場眾人聞言，臉色均都變了變。
那位村民繼續說：“二叔好像是不是我們村子的人，是後來被村長收養的養子，聽他的口氣，似乎對村長很不滿，還一直在罵村長糟老頭子。”
說到這裏，村民氣憤的錘了下桌子，憤憤地說：“村長對他那麽好，他居然還恩將仇報，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太爺爺眼神凝重：“繼續說。”
那位村民又道：“二叔好像跟林先生有什麽交易，反正他們的關系，遠比我們看到的要好。”
“我就知道這麽多。”
太爺爺說：“下一個。”
又有一位村民開口，說的還是跟二叔有關的：“我兒子跟二叔兒子是朋友，我兒子有次去找二叔兒子玩，就看見二叔跟他兒子在殺雞取血，然後還把裝著血的碗放進一個木盒裏，讓他兒子去送給林先生。”
“我兒子見他兒子出來了，就迎上去，聽我兒子說，二叔兒子看見他後，那眼神特別恐怖，好像要殺了他似的，給我兒子嚇得啊，一連做了幾夜噩夢！”
太爺爺眼神似乎有些哀意。
他道：“繼續。”
“我住在二叔隔壁，雖然咱們村是比過去富裕了些，但也沒有富裕到天天吃肉的地步。二叔家十天有八天是在吃肉，”這個村民想起那飄香的肉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家夥，那肉香味能飄幾裏地，我後來問二叔他在哪買的肉，你們猜他怎麽說的？”
“他告訴我，那是死人肉。當時我就被嚇到了，他跟我說是開玩笑的，但我看不像，從這以後，我就不太跟他來往，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很滲人。”
幾個村名，都一一說完了二叔的不正常之處。
太爺爺聽完後，沈默良久，然後擺擺手讓他們出去：“今天的事，不許說出去。”
幾個村民紛紛點頭，說明白。
等他們打開門，就看到一臉憤怒的小飛。
太爺爺見狀，讓他進來。
小飛進來後，就將門關上。他坐在太爺爺旁邊，質問道：“您既然知道二叔不對勁，為什麽一開始不提醒爺爺？”
如果太爺爺提醒了爺爺，那麽爺爺就不會被二叔害死了。
小飛怔怔的想著。
太爺爺一看小飛這樣，就道：“你爺爺以前收養他的時候，我就說過，你二叔是個養不熟的，你爺爺他不信，非要養著。”
他低低嘆氣：“那孩子也厲害，一忍就忍了這麽多年。這麽多年，你看他對你爺爺多好啊，噓寒問暖的，誰不稱讚一聲孝順。”
小飛低著頭，抹了抹眼角。
太爺爺見狀，拍了拍小飛的背，輕聲哄著他。
顧樂收回視線，摸著胡璃的毛，跟秦業說：“這算不算典型的恩將仇報？”
秦業說：“怎麽不算呢，不管怎麽說，村長也是把他拉扯大了，他就算不感激村長，也不能就這麽把人殺了啊，真是喪盡天良。”
顧樂沈默不語，他總覺得，事情並不像表面這麽簡單。
太爺爺安慰完小飛後，跟顧樂說：“我這裏有殺蟲的藥，你等下跟小飛一塊，把藥給他們發了。”
顧樂沈默著，過了會兒說：“好。”
秦業見顧樂同意了，他也只能一塊去。
太爺爺把藥交到小飛手裏，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就讓他們離開。
出去後，秦業就跟小飛走到一塊去了，兩人邊走邊說話。
顧樂走在後面，明韶見他這樣，就猜出他心情不好，便低聲問：“怎麽了？”
“沒怎麽，”顧樂說：“我在想事情。”
明韶問他：“想什麽呢？說來聽聽。”
顧樂淡淡看他一眼：“你真的很八卦。”
明韶輕輕揪了下顧樂的臉頰，說：“我這是為了誰，你還敢嫌棄我？”
顧樂側頭看明韶。
明韶的長相俊朗，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戾氣，眼眸深邃黝黑，讓人不敢直視。
一身黑色衣袍，威嚴又鋒芒畢露。
身材高大，一看就不好惹。
顧樂搖了搖頭，說：“我沒有嫌棄你。”
明韶輕哼了聲：“諒你也不敢。”
“……”顧樂無語：“那你現在可以松開手了嗎？”
明韶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摟住了他的腰。
顧樂覷了明韶一眼：“你這個習慣非常不好，建議你立即改正。”
明韶一本正經地說：“我們是好搭檔，摟摟抱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是這樣嗎？”沒有過搭檔的顧樂，不知道還可以這樣，也就被明韶蒙騙了。
明韶十分正直地說：“當然是這樣了，我從不騙人。”
——只騙你一個鬼。
然後明韶低頭，問顧樂。
“——現在給抱嗎？”
語氣帶著絲絲蠱惑，有種難言的誘惑摻雜其中。
顧樂輕輕眨了眨眼睫，直直看著明韶黝黑的瞳仁，過了幾秒，朝他張開雙臂，低聲說：“抱。”
下一秒，明韶就緊緊擁住顧樂，胳膊用力，像是要把顧樂揉進他的身體。
顧樂鬼使神差的，嗅了下明韶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有一股清涼感。
像是夏日的雪糕，微帶一抹甜。
“山神”離開林先生家後，在山裏飄蕩了幾圈，打了打牙祭，就開始回想往年這個時候，它在做什麽。
隨後，它瞄準了一個方向，以極快的速度往前飄，快的像是一陣風。
山的深處有什麽。
有一個石潭。
“山神”掏出鑰匙，打開石潭外的鬼鎖。
這把鬼鎖是用它的骨頭打造而成，只有他的骨頭可以打開。
鎖開後，它徑直往裏飄。
石潭裏很暗，能聽到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這裏安靜的讓人心生懼意。
一路往前飄，它來到了石潭裏唯一的一處類似泉眼的地方。
泉眼旁有一根像小孩手臂粗的鎖鏈，鎖著什麽東西。
“山神”伸手，拉了拉鎖鏈，輕松的就將泉眼下的東西拉上來。
“嘩啦——”
一個頭上長著鹿角的男人從泉眼下被拉出，“山神”看著狼狽不堪的男人，放聲大笑起來。
鹿角男人淡淡瞥了它一眼，就合上眼，多看它一眼，他都覺得臟了眼。
“山神”見不得鹿角男人這幅做派，好似高高在上的神靈，眼中看不見任何東西，這讓它生出一種自卑。
——一種從骨子裏冒出來的自卑。
它挑起鹿角男人的下巴，陰惻惻道：“你庇佑的那個村長，很快就要滅亡了，你都不心疼嗎？畢竟你也勞心勞力護著他們那麽長時間。”
鹿角男人沒有說話，靜靜閉著眼。
“山神”氣的發瘋，卻又奈何不得他。
作為山神，男人跟這座山氣脈相連，只要這座山還有人供奉，它就一日動不得男人。
“該死的人類！！”它氣憤地大吼：“早晚我要將他們全部殺了！！”
鹿角男人眼睫顫了顫，而後慢慢睜開，白色瞳仁裏是獨屬於神靈的冷漠。
他聲音淡淡：“你殺了他們，你也會死。”
“山神”冷冷笑道：“你在說什麽鬼話？！”
“我都殺了那麽多人了，怎麽不見報應？！狗屁的報應不爽！有本事就劈死我啊！！！”
鹿角男人瞥了“山神”一眼。
眼中似有憐憫，他說：“你的死劫就快到了。”
“山神”楞了下，它立刻朝男人吼道：“我沒有死劫！我一個鬼哪來的死劫！你少騙我了！！”
鹿角男人說：“我沒有騙你，你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吧。”
——因為你再也享受不到了。
他仰起頭，眼睛裏有流光閃過，慢慢匯聚成一副畫面，這就是獨屬於他的本領——天機眼。
凡是在他眼中看到的畫面，都是皆定的未來，沒有一絲半點更改的可能。
他看到了“山神”的未來。
——它會被撕裂魂魄，承受無盡的痛苦，在折磨中灰飛煙滅。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啾咪咪～感謝在2020-09-01 20:15:17~2020-09-02 20:01: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絕對絕望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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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就快到人群中了，他拉了拉明韶的胳膊：“可以放我下來了。”
明韶這次沒有做小動作，很爽快的就把顧樂放在地上了。
顧樂看了明韶一眼, 伸手抱起還在地上撲騰的胡璃，向人群中走去。
村民們見顧樂過來了，紛紛跟他打招呼, 然後又氣憤的說著什麽。
顧樂聽了一耳朵, 就問他們有沒有看見小飛, 或是二叔。
村民們說：“小飛沒看到, 二叔剛才才領著人去地裏抓蟲子了。”
“什麽蟲子？”顧樂問。
一提到蟲子，村民們都是一臉愁容：“地裏的谷子眼看著就要結穗了, 可是不知從哪來的青蟲子, 把穗子都吃光了！！”
“山神祭就快到了, 我們的谷子還沒成熟，要是蟲子把谷子穗子都吃幹凈了，那我們這大半年可就算是白忙活了！”
被蟲子咬了一口的老人, 長嘆一口氣。
說：“我們村收成一直不好, 往年不是幹旱就是水太多，今年好不容易風調雨順了，臨了到收獲又遇上蟲災, 哎……”
一時間，村民們也都唉聲嘆氣起來。
顧樂皺眉說：“沒有可以殺蟲子的藥嗎？”
村民們聞言，擡起頭疑惑地問：“什麽藥？不知道啊。”
顧樂想起這是游戲世界，跟現實世界不一樣，是很正常的事情。
於是他問：“你們種的是什麽谷子？”
“就是谷子啊？”老人說：“我們這裏都是叫谷子的。”
“……”顧樂無奈：“我是問，谷子的名稱。”
“是小麥、玉米，還是大豆？”
“你這說的都是些什麽啊, 谷子就叫谷子啊，名稱就是谷子。”
顧樂明白了。
“那是什麽樣的蟲子？”
老人仔細回憶了一下：“反正是青色的，我沒仔細看，好像有翅膀會飛？”
青色的，有翅膀，會飛，吃糧食的蟲。
顧樂想了下，他好像沒有聽說過這種害蟲，一般都是蝗蟲吃糧食比較多。
想起蝗蟲，顧樂又問老人：“蟲子有多大？”他伸出手指：“有半截手指大嗎？”
老人說：“何止啊！差不多有你半個巴掌大！”
半個巴掌？
顧樂低頭看了眼，再次確定。
他沒見過，也沒聽過。什麽害蟲能有半個巴掌大？這怕不是都要成精了。
討論了一番，沒有得到明確的線索，顧樂跟其他人打完招呼就準備離開。
還沒走幾步，遠遠就看見小飛狂奔而來，後面還有一個氣喘籲籲的秦業。
小飛像一頭紅了眼的牛，不管不顧的往前跑，差點沒把撞到人身上去。
小飛跑到人群中，聲音沙啞地問：“你們看見二叔了嗎？”
村民們說：“二叔去地裏抓蟲子了，你們怎麽都問二叔去哪了？二叔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受歡迎了……”
小飛聞言，回頭看了眼。
顧樂正在跟累成狗的秦業說話，見小飛看過來，就招手讓他過來。
小飛猶豫了一下，還是過去了：“有事快說，我還要去找二叔。”
話說完，秦業拍了下小飛的胳膊，讓他冷靜點。
秦業跑的面色微紅，氣息不穩地說：“你有沒有腦子啊？！你現在去找他有什麽用？”
他伸手指著那群人，問他：“你把事情說給他們，看他們是相信你還是相信你那個好二叔？！”
小飛抿了抿唇，硬邦邦的說：“不用你管，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你別想太多，”秦業微笑道：“沒人想管你。”
“除了你爺爺，沒有人想管你。”
這話，實實在在戳到了小飛的肺管子，他一聲不吭的低著頭。
秦業知道自己說話重了，聲音放輕，告訴他輕重緩急：“你爺爺現在有很大可能在他手上，你要是把他惹急了，他萬一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你確定你能承受得住？”
“再者說，你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沒有武器？貿然過去，你討不到好，說不定還會受傷……”
小飛冷硬開口，目光銳利：“我不怕！”
他說：“不見的是我爺爺，你們當然不急了。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麽目的，但那都跟我沒關系，我不妨礙你們，你們也別來妨礙我！！”
說完，不顧秦業的叫喊，悶頭往前跑。
秦業見小飛跑遠了，才回頭，然後問顧樂：“我們接下來做什麽？”
“山神祭上，谷子是必不可少的祭品，”顧樂說：“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讓谷子成熟，這樣村民們才能把山祭辦好。”
秦業覺得顧樂說的有道理，他餘光瞥見被顧樂抱在懷裏的白狐貍，心中了然，然後伸手想摸摸狐貍。
狐貍本來懶洋洋的倚在顧樂懷裏，見秦業伸出手，就很兇的朝他哎呀咧嘴，露出的小犬牙有些可愛。
秦業絲毫不怕胡璃，趁他不註意，狠狠揉了下他的腦袋，末了還評價般地說：“手感不錯，適合rua。”
“是挺好揉的。”顧樂按住胡璃張牙舞爪的小爪子，安撫似的摸了摸。
胡璃被顧樂安撫住，軟聲叫了下，就抓著顧樂的手指按著玩。
秦業見狀，道：“還是狐形好看，人形太聒噪了。”
顧樂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喜歡就不看，沒人逼著你看。”
秦業嘴角抽了下，得，得罪人“家長”了。
顧樂跟秦業本想去地裏看看，但他們不知道地在哪，問那些村民們，他們說了半天，連說帶比劃，兩人楞是沒看懂也沒聽清。
他們也不好意思讓人帶路，就只好在原地等著二叔他們回來。
至於小飛，秦業是無奈一笑，熊孩子就該受點挫折，不然怎麽長大。
村民們聚集在村口。
村口種下了很多樹，風陣陣吹來，坐在樹影下，一點都不熱。
顧樂找了個地方坐下，而秦業則去跟村民們打探消息去了。
看著在人群中如魚得水的秦業，顧樂不得不感嘆一句，嘴皮子真溜，像他，就不行。
明韶身上冒著鬼氣，有一種陰冷感，白天熱的時候，身邊有這麽一個人形制冷機，可以說是很舒服了。
明韶盤腿飄著，他支著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顧樂：“可以跟我說說你的未婚夫嗎？”
他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有點好奇。”
顧樂眼眸含笑，說到未婚夫時，語氣都柔和了不少：“他應該是個很溫柔的鬼。”
“對我很好，從來不亂發脾氣。”
從來不溫柔，脾氣跟很大的明韶，第一次被人誇的不好意思。
他輕咳幾聲，聲音很輕：“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好啦。”
聲音很低。顧樂沒有聽清。
“你說什麽？”
明韶說：“沒說什麽。”
然後他又催促道：“還有呢？”
快，再多誇誇他！
顧樂有些苦惱的皺起眉頭，他是真的記不得了。
但他可以根據胡璃說的話，勾勒出一個鮮活的形象。
顧樂淺笑，眼角眉梢都透出一股柔和意味：“他不太愛說話，性格有點悶。喜歡我編的花環但從來不說，還喜歡欺負胡璃。”
“每次出去了，回來還會給我帶好吃的，別人欺負我的時候，他都會保護我。”
他眼眸透著一股羞澀：“我很喜歡他。”
因為喜歡，所以才會跟他約定好，等到了年紀就結婚。
明韶聽著聽著，仿佛自己也看到了顧樂口中的畫面，說到後面時，他臉上浮現寵溺的笑，眼睛溫柔的不可思議。
他輕聲跟顧樂說：“那他一定很愛你。”
顧樂楞了下，輕輕嗯了聲。
被顧樂抱在懷裏的胡璃，懶洋洋的叫了聲。
然後跟顧樂說：“壞蛋只對爹你好，對我就特別惡劣，動不動就把我提起來。還讓我不要纏著你，你要是親了下，他就瞪著我，那眼神好像在思考要怎麽吃我。”
“頓了頓，他又說：“雖然他很壞，但要是讓他當我後爹，我也可以勉強同意的。”
胡璃的語氣，聽的明韶眉頭一皺。
他伸手揪住胡璃的後頸，挑眉道：“人家兩口子的事，跟你這個胖狐貍有什麽關系？你還勉強，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就別勉強自個兒了哈。”
胡璃被明韶提著，敢怒不敢言的翻了他幾眼，然後朝著顧樂哼哼唧唧說明韶欺負他。
顧樂拍開明韶的手，揉了揉胡璃的腦袋，說：“消消氣，你打不過他的，你爹我也打不過。”
胡璃一聽這話，直接自閉了。
他只是一只弱小可憐的狐貍，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呢？！
又說了會兒話，顧樂就聽見一陣騷動，然後就是接二連三的“二叔回來了”的話。
顧樂抱著胡璃站起來，一旁的明韶也站起來，跟在顧樂身邊。
秦業夾在人群裏，迎了上去。
二叔他們身上，被咬了好多鼓包。
個個都腫的跟雞蛋似的，紅通通的，看著有點嚇人。
“二叔，你們抓住蟲子了嗎？”
二叔聞言，擡眼瞪了開口的村民，問什麽問啊，自己沒有眼睛看嗎？！
要是抓到了，他們還會弄的這麽狼狽嗎！！
二叔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石墩上，唉聲嘆氣：“那蟲子太邪門了，像是算準了我們會去抓它似的。”
他說：“我們到哪裏時地裏一只蟲子都沒見，等我們走進地中間，它們就一窩蜂的撲過來，嚇人得狠！”
“這可怎麽辦啊？！”村民絕望的說：“這眼看著就快到山神祭了，谷子都快被蟲子吃光了！我們拿什麽去辦山神祭啊？！！”
其他村民，都是一臉崩潰的表情。
山神祭在村子裏，是比春節還要重要的日子。
村子被山神保佑，才過上了如今的生活，要是惹怒了山神，他們都不敢想會遭受怎樣的懲罰。
只是想一想，都忍不住雙腿發抖。
二叔下意識抹了把臉，手指不小心碰到臉上的鼓包，疼的他直呲牙，好不容易緩過來了，他就問老人：“叔，咱村去年剩的糧食還有多少？”
老人一聽，就嚴肅的警告他：“山神祭不能用舊糧，這是基本常識，你可不能犯戒啊。”
二叔聞言，苦笑一聲：“叔，你看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能拿出新糧嗎？”
老人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說：“去年發了水，糧食收成不好，餘糧不夠舉辦山神祭的。”
二叔真的要崩潰了：“怎麽會這樣？！難道真的是天要亡我們村嗎？！”
“慎言！”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姍姍來遲，而他身邊，則是剛才跑遠的小飛。
二叔見到老人，看了看一旁的小飛，眼裏閃過一絲忌憚：“您怎麽過來了？”
然後他不悅的看著小飛，指責他：“你怎麽能鬧你太爺爺，你太爺爺這把年紀了，可經不起你折騰！”
“還不把你太爺爺扶回去！”
太爺爺是村裏輩分最大的。
但他並不算太老，只比去世的村長大歲，聽了二叔這番話，他淡淡覷了眼二叔：“我是比你老，但還沒老到不能動彈的地步。”
說完他又問眾人：“出了什麽事，怎麽一個個都這麽狼狽。”
老人恭敬的喊了句太爺爺，然後就說：“地裏的谷子生了青蟲，剛才老二帶人去抓，不成想那蟲子那麽不好抓，把他們叮成了這樣。”
太爺爺問：“什麽樣的蟲子？”
老人說：“青色帶翅膀的蟲子。
”
太爺爺聞言，臉色陡然沈下臉：“這蟲子最是厲害。”
他說：“被蟲子的咬都趕緊回家抹點消炎殺毒的藥膏，要是沒有就去找老二要。”
“然後再喝二兩白酒。”
太爺爺話一出，沒人敢不從。
二叔在太爺爺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瞪了要小飛。
兔崽子，居然把這個難纏的老東西請來了！早知道就叫他一塊收拾了……
可是千金難買早知道，二叔縱然再不甘心，也只能帶著被叮咬的村民離開。
太爺爺看了一圈，說：“都站在這裏幹什麽？站在這裏就能解決問題了？”
村民們像是飛舞的蜜蜂，頃刻間就四散開。
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幾人。
太爺爺看著顧樂跟秦業，拉過一旁的小飛，跟兩人道謝：“多謝你們幫小飛，老朽在這裏謝過二位。”
顧樂說：“您太客氣了，我們也沒幫到小飛什麽。”
秦業也說：“小飛很懂事，我們沒幫他什麽忙。”
太爺爺聞言，笑著說：“我家這混小子，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懂事。”
小飛說：“太爺爺，二叔他有問題，他……”
太爺爺摸了摸小飛的腦袋，輕聲說：“別急，壞人會得到懲罰的。”
小飛抿了抿唇，沒說話。
太爺爺又說：“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蟲子的事情，不然山神怪罪下來，我們所有人都承受不住它的怒火，你明白嗎？”
小飛不情不願地說：“我明白。”
太爺爺誇他真乖，然後就讓他回家，並囑咐他不要亂跑。
小飛張了張嘴，他想說，家裏什麽人都沒有，他不想回去。
但他並沒有說出口，只沈默著應了聲，轉身離開了。
太爺爺跟顧樂說：“幾位跟我來，我有事情跟你們說。”
顧樂跟秦業對視一眼，一臉莫名的跟著太爺爺離開了。
在他們離開後，小飛又偷偷折返回來，偷偷跟在他們身後。
明韶看著身後偷偷摸摸跟著的小飛，挑了挑眉，沒有告訴顧樂。
太爺爺帶顧樂去的地方，是村裏開會的地方。
他們推門進去時，屋裏已經坐著幾個人了，見他們進來，紛紛起身跟太爺爺問好，然後又跟顧樂秦業打招呼。
太爺爺招呼兩人坐下，然後他坐到了主位上，坐下後掃視一圈，充滿威嚴的開口：“說吧。”
話音剛落，跟二叔關系比較好的一位村民，就開口說：“我媳婦前幾天去找二叔他媳婦玩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他跟他媳婦的對話。”
“二叔好像知道一種秘術，可以殺人於無形，而且不會讓人懷疑到他頭上。”
在場眾人聞言，臉色均都變了變。
那位村民繼續說：“二叔好像是不是我們村子的人，是後來被村長收養的養子，聽他的口氣，似乎對村長很不滿，還一直在罵村長糟老頭子。”
說到這裏，村民氣憤的錘了下桌子，憤憤地說：“村長對他那麽好，他居然還恩將仇報，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太爺爺眼神凝重：“繼續說。”
那位村民又道：“二叔好像跟林先生有什麽交易，反正他們的關系，遠比我們看到的要好。”
“我就知道這麽多。”
太爺爺說：“下一個。”
又有一位村民開口，說的還是跟二叔有關的：“我兒子跟二叔兒子是朋友，我兒子有次去找二叔兒子玩，就看見二叔跟他兒子在殺雞取血，然後還把裝著血的碗放進一個木盒裏，讓他兒子去送給林先生。”
“我兒子見他兒子出來了，就迎上去，聽我兒子說，二叔兒子看見他後，那眼神特別恐怖，好像要殺了他似的，給我兒子嚇得啊，一連做了幾夜噩夢！”
太爺爺眼神似乎有些哀意。
他道：“繼續。”
“我住在二叔隔壁，雖然咱們村是比過去富裕了些，但也沒有富裕到天天吃肉的地步。二叔家十天有八天是在吃肉，”這個村民想起那飄香的肉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家夥，那肉香味能飄幾裏地，我後來問二叔他在哪買的肉，你們猜他怎麽說的？”
“他告訴我，那是死人肉。當時我就被嚇到了，他跟我說是開玩笑的，但我看不像，從這以後，我就不太跟他來往，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很滲人。”
幾個村名，都一一說完了二叔的不正常之處。
太爺爺聽完後，沈默良久，然後擺擺手讓他們出去：“今天的事，不許說出去。”
幾個村民紛紛點頭，說明白。
等他們打開門，就看到一臉憤怒的小飛。
太爺爺見狀，讓他進來。
小飛進來後，就將門關上。他坐在太爺爺旁邊，質問道：“您既然知道二叔不對勁，為什麽一開始不提醒爺爺？”
如果太爺爺提醒了爺爺，那麽爺爺就不會被二叔害死了。
小飛怔怔的想著。
太爺爺一看小飛這樣，就道：“你爺爺以前收養他的時候，我就說過，你二叔是個養不熟的，你爺爺他不信，非要養著。”
他低低嘆氣：“那孩子也厲害，一忍就忍了這麽多年。這麽多年，你看他對你爺爺多好啊，噓寒問暖的，誰不稱讚一聲孝順。”
小飛低著頭，抹了抹眼角。
太爺爺見狀，拍了拍小飛的背，輕聲哄著他。
顧樂收回視線，摸著胡璃的毛，跟秦業說：“這算不算典型的恩將仇報？”
秦業說：“怎麽不算呢，不管怎麽說，村長也是把他拉扯大了，他就算不感激村長，也不能就這麽把人殺了啊，真是喪盡天良。”
顧樂沈默不語，他總覺得，事情並不像表面這麽簡單。
太爺爺安慰完小飛後，跟顧樂說：“我這裏有殺蟲的藥，你等下跟小飛一塊，把藥給他們發了。”
顧樂沈默著，過了會兒說：“好。”
秦業見顧樂同意了，他也只能一塊去。
太爺爺把藥交到小飛手裏，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就讓他們離開。
出去後，秦業就跟小飛走到一塊去了，兩人邊走邊說話。
顧樂走在後面，明韶見他這樣，就猜出他心情不好，便低聲問：“怎麽了？”
“沒怎麽，”顧樂說：“我在想事情。”
明韶問他：“想什麽呢？說來聽聽。”
顧樂淡淡看他一眼：“你真的很八卦。”
明韶輕輕揪了下顧樂的臉頰，說：“我這是為了誰，你還敢嫌棄我？”
顧樂側頭看明韶。
明韶的長相俊朗，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戾氣，眼眸深邃黝黑，讓人不敢直視。
一身黑色衣袍，威嚴又鋒芒畢露。
身材高大，一看就不好惹。
顧樂搖了搖頭，說：“我沒有嫌棄你。”
明韶輕哼了聲：“諒你也不敢。”
“……”顧樂無語：“那你現在可以松開手了嗎？”
明韶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摟住了他的腰。
顧樂覷了明韶一眼：“你這個習慣非常不好，建議你立即改正。”
明韶一本正經地說：“我們是好搭檔，摟摟抱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是這樣嗎？”沒有過搭檔的顧樂，不知道還可以這樣，也就被明韶蒙騙了。
明韶十分正直地說：“當然是這樣了，我從不騙人。”
——只騙你一個鬼。
然後明韶低頭，問顧樂。
“——現在給抱嗎？”
語氣帶著絲絲蠱惑，有種難言的誘惑摻雜其中。
顧樂輕輕眨了眨眼睫，直直看著明韶黝黑的瞳仁，過了幾秒，朝他張開雙臂，低聲說：“抱。”
下一秒，明韶就緊緊擁住顧樂，胳膊用力，像是要把顧樂揉進他的身體。
顧樂鬼使神差的，嗅了下明韶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有一股清涼感。
像是夏日的雪糕，微帶一抹甜。
“山神”離開林先生家後，在山裏飄蕩了幾圈，打了打牙祭，就開始回想往年這個時候，它在做什麽。
隨後，它瞄準了一個方向，以極快的速度往前飄，快的像是一陣風。
山的深處有什麽。
有一個石潭。
“山神”掏出鑰匙，打開石潭外的鬼鎖。
這把鬼鎖是用它的骨頭打造而成，只有他的骨頭可以打開。
鎖開後，它徑直往裏飄。
石潭裏很暗，能聽到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這裏安靜的讓人心生懼意。
一路往前飄，它來到了石潭裏唯一的一處類似泉眼的地方。
泉眼旁有一根像小孩手臂粗的鎖鏈，鎖著什麽東西。
“山神”伸手，拉了拉鎖鏈，輕松的就將泉眼下的東西拉上來。
“嘩啦——”
一個頭上長著鹿角的男人從泉眼下被拉出，“山神”看著狼狽不堪的男人，放聲大笑起來。
鹿角男人淡淡瞥了它一眼，就合上眼，多看它一眼，他都覺得臟了眼。
“山神”見不得鹿角男人這幅做派，好似高高在上的神靈，眼中看不見任何東西，這讓它生出一種自卑。
——一種從骨子裏冒出來的自卑。
它挑起鹿角男人的下巴，陰惻惻道：“你庇佑的那個村長，很快就要滅亡了，你都不心疼嗎？畢竟你也勞心勞力護著他們那麽長時間。”
鹿角男人沒有說話，靜靜閉著眼。
“山神”氣的發瘋，卻又奈何不得他。
作為山神，男人跟這座山氣脈相連，只要這座山還有人供奉，它就一日動不得男人。
“該死的人類！！”它氣憤地大吼：“早晚我要將他們全部殺了！！”
鹿角男人眼睫顫了顫，而後慢慢睜開，白色瞳仁裏是獨屬於神靈的冷漠。
他聲音淡淡：“你殺了他們，你也會死。”
“山神”冷冷笑道：“你在說什麽鬼話？！”
“我都殺了那麽多人了，怎麽不見報應？！狗屁的報應不爽！有本事就劈死我啊！！！”
鹿角男人瞥了“山神”一眼。
眼中似有憐憫，他說：“你的死劫就快到了。”
“山神”楞了下，它立刻朝男人吼道：“我沒有死劫！我一個鬼哪來的死劫！你少騙我了！！”
鹿角男人說：“我沒有騙你，你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吧。”
——因為你再也享受不到了。
他仰起頭，眼睛裏有流光閃過，慢慢匯聚成一副畫面，這就是獨屬於他的本領——天機眼。
凡是在他眼中看到的畫面，都是皆定的未來，沒有一絲半點更改的可能。
他看到了“山神”的未來。
——它會被撕裂魂魄，承受無盡的痛苦，在折磨中灰飛煙滅。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晚安，啾咪咪～感謝在2020-09-01 20:15:17~2020-09-02 20:01:3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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