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山中獻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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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裏, 小顧樂臉上還有未褪去的嬰兒肥，臉蛋兒肉嘟嘟的，看著就十分好捏。
而他, 則像沈默的雕塑，靜靜的註視著小顧樂，渾身冒著黑氣, 只有在小顧樂跟他說話時, 他才會有所反應。
畫面中的明韶, 看起來像是剛誕生沒多久, 連身上的鬼氣都不會收斂。但只要跟小顧樂有所接觸，他就會很克制的收斂好鬼氣, 不讓鬼氣傷到小顧樂。
畫面一轉, 小顧樂抱著一只雪白的狐貍給他看, 他明顯不喜歡白狐貍，但看小顧樂一臉的喜悅，勉勉強強的說了句好看。
然後明韶就目睹了, 小明韶跟白狐貍爭寵的畫面。
明韶表示：就, 很突然，整個鬼都懵了。
緊接著一道白光閃過，腦袋傳來一陣鈍痛, 明韶緊皺眉頭，而後腦海中的畫面漸漸消失了，他什麽都看不到了。
顧樂忍著疼，問明韶：“你看好了沒？”
明韶回過神來，低下眼簾，手指還觸在那輪彎月上，過了幾秒他斂去眸中深色, 探上顧樂被劃傷的地方，用鬼氣治療。
不過幾秒鐘，劃傷的地方就痊愈了。
顧樂伸手摸了摸傷口，跟明韶道謝：“多謝。”
明韶收回手指，眼神幽暗，他裝似無意地問：“你脖頸上的彎月，是胎記嗎？”
“不是胎記，”顧樂摸到那輪彎月，眼裏浮現淺淺笑意，對明韶說：“這是我另一半留下的印記。”
說完之後，顧樂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也因此沒看到明韶周身瘋狂翻滾著的鬼氣，半響過後，明韶才啞著嗓子說：“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顧樂活動了一下脖頸，整了整衣領，才開口道：“我遺忘了一些記憶，我外婆說我曾經跟一個鬼定過情，但我沒有那些記憶，只模糊記得這個印記。”
他伸手覆上彎月：“這個是它留下的，有了這個印記，別的鬼就不敢來招惹我。”
顧樂想到了不太愉快的記憶，皺眉道：“我天生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也經常被那些東西欺負，有了這個印記後，入夜後也沒有東西來糾纏我。”
“——他是我的幸運符。”
看著顧樂溫柔淺笑的臉龐。明韶沈默了，他很想問問顧樂，你的小名是不是叫“長生”，可是他不敢。
明韶輕聲問：“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顧樂聞言，眉頭皺了起來，然後嘆了口氣：“不記得了，有關他的一切，我都忘記了。”
然後他低聲喃喃：“為什麽只有我不記得了，外婆卻能記得？這太奇怪了……”
明韶深深看了顧樂一眼，過了一會兒，他說：“我要離開一下，你自己萬事小心。”
他伸手畫了道符，貼在顧樂身上。符一接觸到衣服就隱形了：“這道符可以保護你，遇到攻擊我會第一時間感應到，所以不要害怕。”
顧樂說：“我知道，你也是。”
明韶沒有說話，伸手克制的抱了顧樂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這件事有些反常，他跟顧樂的記憶，好像被誰模糊了似的。
他從誕生到現在的記憶，除了跟顧樂有關，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而顧樂也是如此，如果全部遺失可能是意外。
但像現在這般，就真的不能用意外來掩蓋。
明韶離開後，顧樂整理好衣服，就推門出去了。
剛才的冷箭不止射到了他房間裏，秦業跟胡璃也遭遇了攻擊。
胡璃在客廳跟秦業說著什麽，胡璃頭低著，看起來有些委屈。
一見到顧樂，胡璃立馬就跑了過來，很是委屈的皺著眉：“顧樂你有沒受傷？”
然後又一臉憤怒地說：“太過分了！我的毛毛都被射了好幾撮！！”
顧樂聞言驚訝地問：“你這個樣子，哪裏有毛毛？”
胡璃撇嘴：“剛才我變成了狐貍，人形沒有原形靈活，然後就被射掉了好多毛毛！！”
他哭喪著臉看著顧樂：“嗚嗚我不會要禿了吧？”
“不會的，”顧樂說：“你的毛很多，不會那麽容易禿的。”
胡璃狐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的毛毛很多？”
“你是狐貍嘛，”顧樂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毛毛當然多了。”
胡璃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到了他被劃破的衣服，驚呼出聲：“你受傷了？！”
顧樂捂住胡璃的嘴，示意他小聲點：“沒有，就是衣服被劃破了。”
胡璃一臉“我才不信，我又不傻”的表情，非要看，顧樂捂著衣領不讓他看，一人一狐就這麽僵持住了。
直到秦業忍不住輕咳幾聲，打斷他們，並委婉提示：“兩位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有礙觀瞻。其他事情還是回房做比較好。”
胡璃十分看不慣秦業，總覺得秦業很兇殘，剛才顧樂不在他沒有底氣，現在顧樂在這，他底氣十足！！
當即就反駁回去，只是話卻有點歪：“我跟我爹說話，關你什麽事？不想看你可以閉上眼睛啊！”
“……”秦業無語了：“你們可真有情.趣。”然後他就眼不見為凈，直接離開了。
等秦業離開後，顧樂問胡璃：“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爹？”
胡璃看著顧樂，眼神有些難過，輕聲說：“你忘了嗎？你曾經養過一只小白狐。”
“小白狐？”顧樂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在很久以前，他確實養過一只小白狐：“可是那只狐貍，在養好傷後就離開了。”
胡璃聽顧樂這麽說，一臉憤憤地道：“才不是我想離開的呢！！”
顧樂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在他記憶中，小白狐確實是自己離開的。
胡璃露出犬牙，惡狠狠地說：“一個壞蛋找到了我的族人，把我的存在告訴了長老，然後我就被長老帶走了！才不是我自願要走的呢！！”
他看著顧樂，小聲說：“我都喊你爹了，你不會不認我吧？”
顧樂一臉覆雜的看著胡璃：“你就這麽想當我兒子？”
“是啊，”胡璃大大方方承認了：“你對我好，還給我餵好吃的雞肉，壞蛋欺負我你還會護著我。”
眼看著秦業越走越遠，顧樂拉著胡璃連忙很上去，他邊走邊說：“你口中的壞蛋，是不是一只鬼？”
胡璃想起那個老是欺負他的鬼，就很生氣，他向顧樂告狀：“那個鬼特別狡猾，還老是不讓我去找你，每次我想跟你睡，就提著我的後頸將我提出去，然後趁我不註意關上門，我都看到了！他還趁你睡著了偷親你！！”
“這都是我親眼看到的！他還抱著你睡覺！我都沒有跟你一塊睡過。”胡璃委屈地說。
顧樂對於胡璃說的這些事，完全沒有記憶，但聽完後從心底冒出的喜悅卻無法掩飾，他摸了摸胡璃的頭，說：“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胡璃努力回想了下，然後搖了搖頭，奇怪地說：“我記不太清了，名字我也忘了。奇怪，我的忘性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聽到胡璃的話，顧樂的心往下沈了沈。
一個兩個都忘記有關他的事情和長相，就連外婆去世時跟他說起，也沒有把他的名字說出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樂將這些壓到心底，等明韶回來了，問他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胡璃一路蹦跳，不時說些以前的趣事。
顧樂雖然不記得了，但聽了後，還是有一種熟悉感，時不時附和幾句。
站在夕陽下，胡璃白凈的臉蛋兒染上幾縷霞光，他跟顧樂說：“要不是你身上的鬼味，我第一次見你就該認出你來了。”
然後又說：“雖然第一眼沒有認出來，但我第二眼就把你認出來了，我也是很棒的！”
顧樂揉了揉胡璃的頭，現下也有些明白那一開始的熟稔感從何而來。
他並不是一個會跟陌生人聊天的人，跟胡璃第一次見面就聊的很好，他還以為自己變得開朗了。
沒成想，自己以為的開朗，只是故友久別重逢。
顧樂問胡璃：“第二次見面，你怎麽沒開口叫我？”
胡璃鼓著嘴巴說：“你都沒把我認出來，我才不要叫你呢！”
顧樂哭笑不得，揉了揉胡璃的腦袋，輕聲說：“那現在可以叫了嗎？”
胡璃看著顧樂含笑的眼眸，有一瞬間的恍惚。面前的人，好像跟多年前的那個少年重合了。
其實一開始長老找到他時，問他願不願離開這裏回到族中，他拒絕了。
胡璃想，我有顧樂爹，為什麽要回什麽族裏去。
但後面發生的一件事，讓他改變了這個決定。
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雨夜。
雨下的很急，劈裏啪啦的落在地上。
明韶那晚有事出去了，他陪在顧樂身邊，起初並沒有發生什麽事。但一到十二點後，各種鬼怪都開始去攻擊顧樂。
他眼睜睜的看著顧樂痛苦，卻無能為力，那些鬼怪根本就不把一個還在幼年期的狐貍放在眼裏，肆意攻擊顧樂，想讓顧樂的魂飛魄散，好取而代之。
顧樂天生陰體，是所有鬼怪覬覦的對象。只要顧樂的魂魄從身體中消失，那它們就可以利用顧樂的身體重生。
沒過多久，明韶回來了，將那些攻擊顧樂的鬼怪全部摧毀，然後一臉狠厲的跟他說：“你太弱了，根本保護不了他。”
然後就抱著顧樂離開了。
胡璃怔怔的看著他們離開，然後眼淚無聲落下，他在這一刻，無比痛恨自己的弱小。
第二天他就跟長老離開了。
走之前他還將自己一直很喜歡的藍珠子送給了顧樂，還留下一封寫的歪歪扭扭的告別信。
——親愛的顧樂爹，我要去學習武功，然後變強回來保護你。
落款是一個狐爪印。
然而第二天，那封告別信，顧樂看到了，但他不相信狐貍會寫字，雖然字很醜。
那封告別信，被顧樂放在木盒裏，跟藍珠子一起，被好好保存著。
想起這些，胡璃看著顧樂的臉，嗷嗚一聲，放聲大哭，撲到顧樂懷裏：“顧樂爹我好想你啊！嗚嗚嗚長老好兇，天天逼著我學習這個學習那個！”
顧樂輕拍胡璃的背，像以前那樣哄他：“乖，不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這招百試百靈，果然胡璃一聽，就立馬止住，哽咽著說：“我，我不好看了，你也不許養別的狐貍！！”
“好好好，不養別的狐貍，只養你。”
顧樂哄了一會兒，胡璃才不哭了。
胡璃吸了吸鼻子，問顧樂：“顧樂爹，你看我現在還好看嗎？”
顧樂給胡璃擦掉眼淚，看著他紅彤彤的眼眶，說：“好看，你最好看。”
誰料胡璃卻說：“不，顧樂爹最好看！”
然後他又問顧樂：“爹，你說是我好看還是壞蛋好看？”
壞蛋＝鬼＝他另一半。
胡璃＝小白狐＝他兒子。
顧樂扶額，他決定扯開話題：“秦業都走遠了，咱們也快點走吧。”
胡璃一看，立馬拔腿就追。
“顧樂爹咱們快點走！不能讓壞人搶先。”
“我明白，你慢點。”
“不能慢！顧樂爹我們要做第一！！”
夕陽西下，三人來到村長家。
村裏不大，路也沒幾條，三人順利來到村長家，此時村長家門口，圍了一群人。
有男人有女人，還有一兩歲的孩子。
三人走過來時，他們停下了激烈的交談，眼神有些不善的看著三人。
領他們進村的男人解釋道：“這三位是游客，在山中迷了路。”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剛才分到大家手裏的錢，還是那位兄弟給的。”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經過男人這麽一說，村民們這才放下警惕，紛紛笑著說歡迎他們。
顧樂再次感嘆，鈔能力真可怕。
秦業跟男人笑著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出來：“剛才我們在房間裏遭到了攻擊。”
說完他將斷成兩截的冷箭遞給男人，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攻擊我們，但這箭可不是鬧著玩的，一不小心傷了人，就不好了。”
男人看著手中的東西，臉色變得很難看，聞言附和道：“是啊是啊。”
秦業瞇起眼睛，不依不饒的還在說著什麽。
顧樂看著這一幕，真的很佩服秦業，佩服他的嘴。
胡璃見狀，哼了聲，小聲說：“顧樂爹，你已經有壞蛋了，可不能三心二意喜歡上別人。”
顧樂收回視線，聞言一腦門問號：“什麽意思？”
“就是你不準喜歡上別人！”胡璃小聲說：“雖然壞蛋對我不太友好，但看在爹的面子上，我也能勉強接受他當我小爹。”
顧樂一臉無奈：“不要胡說八道，我並沒有喜歡上別人。”
胡璃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說，我顧樂爹才不是見異思遷的渣男呢！”
他認真地說：“所以爹你不要看別的男人啦，他們連我好看都沒有，你還不如看我呢！”
似乎想到什麽，胡璃又小聲道：“你不要看太久，我怕壞蛋看到了，又要拿我出氣。”
顧樂哭笑不得，曲起手指敲了敲胡璃的額頭：“不許胡說八道。”
“把心思放正，好好尋找線索完成任務。”
胡璃說：“保證完成任務！”
在他們說話間，村長出來了。
在看到男人手中的東西後，他長嘆一口氣，然後跟三人說：“你們進來吧。”
然後又跟男人說：“你去把人叫來，傷了人總給給一個解釋。”
男人說好，然後就轉身離開。
顧樂看了眼男人的離開的方向，才跟著村長進屋。
外面圍著那群人，在他們進去，才繼續剛才的討論。
抱著孩子的女人說：“
山神祭快到了，可咱們的谷子還沒成熟，這可咋辦啊？”
戴著頭巾的老人說：“哎，能咋辦，沒有谷子就不辦了嗎？”
“可是之前從來沒有過山神祭前谷子不成熟的事，為什麽今年會出現這種事，真是匪夷所思。”
“別說谷子沒成熟，就是谷子成熟了，山神祭也辦不成。”
“又怎麽了？”
山神祭前，村裏總是很忙碌。
但今年卻跟往年不一樣，谷子還是發青，村中老人用了各種辦法也沒有催熟谷子，沒辦法了這才大家夥兒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二叔，你快說，到底出什麽事了？！”
“就是啊二叔，你就別打啞謎了，快點告訴我們吧！”
被叫二叔的中年男人，一臉愁容地說：“昨個夜裏，山神像前顯出了一行字，山神想要一個妻子。”
聞聲的村民松了口氣：“這算什麽大事啊。我們村裏姑娘這麽多，選個好看的獻給山神不就行了。”
二叔說：“要真是這麽簡單就好了。”
他唉聲嘆氣：“山神要的妻子，要符合他提出的生辰八字。”
這話一出，村民們都沈默了。
過了幾秒，有個村民開口問：“那咱們村就沒有一個符合要求的姑娘？”
二叔聞言，抹了把臉，臉色更哀愁了：“咱們村裏的姑娘，大多都是一二十歲，可山神給出的生辰，卻是二十多。”
“咱們村裏的姑娘嫁人早，二十歲都是晚的了，哪兒還有二十多沒嫁過人的。而且山神還規定了時間，說必須今晚子時前送到山神像前……”
“二叔你怎麽不早說？！”
“我早說，我怎麽說？！”二叔說：“就兩天的時間，怎麽來得及！告訴你們也是徒增煩惱！”
”我也是沒辦法了，才跟你們說的，林先生跟我都愁壞了……”
“連林先生也沒有辦法？”
滿懷期待的村民，定定看著二叔。
二叔沈重的搖了搖頭。
村民們的心，沈到了谷底。
林先生是前些年來到村裏的陰陽先生。
平時就是他溝通山神，傳達山神的旨意。不僅如此，他還能通陰陽，在村裏的地位跟村長不相上下。
二叔說：“等下我再去問林先生，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總不能把嫁過人的送過去給山神當妻子……”
話還沒說完，林先生就到了。
林先生大概有五十歲，留著長發，蓄著胡子，村民們見林先生來了，忙出聲跟他打招呼：“林先生來了。”
林先生從不擺架子，一一跟他們問好，然後走到二叔身邊，說：“別灰心，不到最後一刻，結果誰都說不準。”
二叔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說：“希望真如林先生所言。”
林先生又跟他說了幾句話，安撫了眾人的情緒，見眾人相繼散去，才邁步進屋。
而屋裏，秦業正跟人吵架。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三人跟著村長進屋，村長拿出茶葉泡了招待他們。
村長說：“這箭，是我那不爭氣的孫兒放的。”
三人一楞，秦業問：“村長，您孫子為什麽要朝我們放箭？”
村長幽幽嘆了口氣，說：“因為一些原因，他不喜歡村中有外人進來，每次有外人進來，他總是想方設法的將人驅逐出去。”
“說來也是我教導無方，老頭子我給你們賠罪了。”
村長彎腰朝三人道歉，秦業扶起村長，顧樂拉著胡璃往一邊躲，沒受村長這一禮。
顧樂說：“村長這不是您的錯，您沒必要跟我們賠罪。”
胡璃也符合道：“是啊，又不是您朝我們放箭，幹嘛要道歉。”
秦業扶著村長坐下，又給幾人倒了茶水，才慢悠悠地說：“村長，您這樣做，只會讓您孫子更加肆無忌憚。您要讓他知道，做錯事的下場。”
他說：“只有疼了，才會改正。”
顧樂聞言，也說：“村長，您不能一直這麽包庇他，您的包庇只會讓他越來越囂張。”
村長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我下不去手。”
話音未落，一個青年背著弓從裏屋走出來，見到三人，冷笑道：“我不需要你的包庇，我怎麽樣都跟你無關！”
村長被青年的話氣到了，手指顫巍巍的指著青年：“你再說一遍？”
“不管多少遍，我都可以說，”青年憤恨道：“從我父母氣的那一刻，我就沒有親人了！你也不是我爺爺！”
村長被青年氣的渾身顫抖，秦業見狀急忙去村長身邊，顧樂輕拍村長的背，秦業指導老人呼吸。
過了一會兒，村長才慢慢平覆好情緒。
秦業看著一臉戾氣的青年，毫不留情的質問：“你父母又不是村長殺的，你朝他撒什麽氣？你但凡有一點良心，都不會說出這種話。”
青年仍舊梗著脖子說：“你是誰啊！我們家的事跟你有關嗎？你摻和什麽啊你？！”
秦業見村長沒事了，才站起身來，他看著青年，一字一頓地道：“像你這種沒良心的人，村長就不該撫養你長大。”
“你父母去世你才多大？如果不是村長照顧你，你覺得憑你自己，可以獨自生活？可以吃飽穿暖？”
青年被問住了，頓了下，看著村長，說：“我是被他養大的不假，可如果不是他，我父母怎麽會死？！”
“你們什麽也不懂，就過來指責我？！”
秦業說：“我們是不懂，可你有什麽話不能坐下來慢慢說，你沒看見村長剛才被你氣的發抖？”
“要是村長被你氣死了，你覺得也無所謂嗎？”
顧樂問青年。
青年想反駁，可一想到剛才村長渾身顫抖的樣子，一下子就說不出來話了，幹瞪眼的站在那兒。
顧樂見他沈默了，說：“我們並不是指責你，而是想告訴你。你有什麽話可以好好說，你剛才說的話，會刺激到村長，村長年紀大了，經不起刺激。”
胡璃小聲跟顧樂說：“這人真不講理，我就不會這樣，我有什麽話都會好好跟顧樂爹說，不會像他這麽兇。”
青年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臉瞬間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就在這時，林先生進來了。
看著熟悉的一幕，林先生皺眉問青年：“怎麽又跟你爺爺吵架了？你也不小了，脾氣該收收了。”
然後又殷切地問村長：“你沒事吧？”
村長搖頭說沒事。林先生見村長沒事，又轉頭跟青年說：“跟你說了多少次，你爺爺年紀大了，別跟你爺爺吵架，你爺爺這麽多年……”
青年打斷他的話，冷哼一聲，厭惡的看了林先生一眼，轉身出去了。
林先生見狀，氣的胡子抖了下，又跟村長說：“你看他，無法無天了！”
村長只得跟林先生賠罪。
顧樂皺眉看著林先生。
這林先生字字提到了青年的死穴上，青年要是不發火，才顯得奇怪。
而且他感覺，這個林先生，似乎在打量他，那目光像是看見了什麽寶貝一樣，讓人厭煩。
林先生用餘光打量著三人，然後逐漸將目光放在顧樂身上，看了片刻，他眼睛放光，附身小聲跟村長說了什麽。
村長聽了後，皺眉拒絕：“不行，我不同意！”
林先生好聲好氣地說：“時間不多了，咱們可承受不起山神的怒火。”
村長有些猶豫，他看了顧樂一眼，還是咬牙說：“再看看，咱們村總有適合的人選。沒道理讓外人替我們冒險。”
林先生面色不悅，但到底沒再說什麽。
他們說的這些話，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進了顧樂耳朵裏。
顧樂聯合剛才聽到外面人討論的話語，再看林先生這般做派，不難猜到他們想做什麽。
所以山神為什麽突然要一個妻子？
顧樂斂了斂眼睫，這個旨意，會不會就是假山神下達的，如果是，那它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的生辰八字，極陰。
一般來說，只有陰暗的生物，才會喜歡這種體質。
那麽這個山神，有很大可能是鬼怪冒充的。
既然林先生傳達山神的旨意，那麽他應該能分辨出真假山神？
顧樂擡眼看了林先生，林先生此刻神色陰鷲，絲毫沒有剛進來時儒雅的樣子。
一旁的胡璃縮在顧樂身邊，低聲說：“他的眼睛好可怕，感覺會發光。”
顧樂問胡璃：“你有沒有在他身上聞到鬼的味道？”
胡璃聞言下意識輕嗅幾下，屋裏的氣味繁雜，但他並沒有聞到鬼的味道。說到鬼的味道，他側頭看向顧樂，道：“顧樂爹，你身上的鬼味好重啊。”
“而且這個味道，我好像在哪裏聞過……”
顧樂說：“我身上是他留下來的味道。”
“不不不，”胡璃搖了搖頭說：“之前沒這麽重，現在很重。”
“顧樂爹，你是不是找到壞蛋了？”
顧樂搖頭，低垂眼簾：“沒有。”
胡璃喃喃：“那不應該啊，這味道跟之前一樣，你肯定見過壞蛋了……”
顧樂說沒有。胡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拍了拍腦袋，說：“那可能是你觸碰到壞蛋留下的印記，所以味道才會這麽重。
”
聽胡璃這麽一說，顧樂覺得有道理。
“剛才被冷箭劃傷了，印記那時候有點發燙。”
兩人嘀咕著說了一會兒，一旁的秦業時不時跟村長說這話，話裏話外都是試探。
沒過多久村長就一臉疲倦的擺了擺手說要休息，林先生不甘心的又問了一遍，得到的依舊是之前的回答。
深深看了一眼顧樂後，甩手出去。
三人也相繼離開，村長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轉身關門進屋。
空蕩蕩的屋裏，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團蠕動的黑影。
正緩慢向著村長休息的屋子移動。
胡璃拉著顧樂的衣角，蹦跳著往前走。
秦業一臉無語，他跟顧樂說：“你這是養兒子呢？”
顧樂沒說話，胡璃朝秦業呲了呲牙：“就在養兒子，跟你有關系嗎？！”
“……我又沒招惹你，幹嘛對我敵意這麽大？”秦業不解地問。
胡璃哼了聲，沒說話。
顧樂意有所指：“動物都很敏感，察覺到危險氣息就容易炸毛。”
秦業撫了撫鏡框，笑了下：“咱倆半斤八兩，怎麽他就黏你煩我？”
“你也說了，他是我兒子，”顧樂說：“兒子黏爹，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秦業嘴角直抽，心說我那是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
突然，胡璃指著路邊的黃色小花，跟顧樂說：“爹，你以前就是用這種小花給我做花環的，你還記得嗎？”
編花環記得，但不記得給你編過。顧樂在這裏這麽說，但沒說出來：“記得。你還要嗎？”
胡璃眼睛晶亮，閃著細碎的光，大聲說：“要！”
顧樂揉了揉他的腦袋，蹲下來掐了幾朵花，把花莖留長，然後放到胡璃手裏，開始揪狗尾草做環。
胡璃嘴裏哼著不著調的歌，圍在顧樂身邊，傻乎乎的笑著。
秦業看著他們，無語極了。
別的玩家在游戲世界不是爭奪線索，就是互相傷害，怎麽到了他這裏，就換頻道，換成“親子”互動了？
一人一狐絲毫不知道秦業的內心想法。
顧樂手指靈活的編著環，不一會兒就編了兩個環出來。
然後再把剛才掐的花，別在草環上，一個花環就做好了。
顧樂給胡璃戴上，胡璃一臉興奮的蹦跳，要是秦業不在，他都想變成原形蹦跶！
顧樂看著歡快的胡璃，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副畫面。
——他在草地上坐著，一只小白狐戴著花環在一旁蹦跳，不時發出愉悅的聲音。
——在他身後，一抹黑影在默默守護著他。
顧樂想看清黑影的臉，但畫面一閃，就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睫，將剩下的花別在草環上。
要有兩個花環，狐一個鬼一個。
玩鬧一通後，天色也快黑了。
三人回了住所，胡璃將花環取下，露出被帽子遮住的白色狐耳，他抖了抖狐耳，示意顧樂摸摸：“我耳朵很軟的，爹你要不要摸一下？”
顧樂放下花環，看著那雙白耳朵：“我想看你原形。”
胡璃說好，白光一閃，地上出現一只白狐。顧樂抱起白狐，掂了掂，說：“有點重了，該減肥了。”
胡璃辯解道：“我不重！是毛毛太厚，顯胖！！”
顧樂摸著白狐肚子上的軟肉，違心說：“對，是毛毛顯胖。”
久未相見的一人一狐，玩起了拍爪爪的游戲。
胡璃很喜歡顧樂陪他玩游戲，小時候因為明韶在，他不敢，現在明韶不在，他就光明正大的讓顧樂陪他玩游戲！
沒玩多久，就有人來敲門。
胡璃變回人形，戴上帽子後顧樂才開門出去。
來人是男人，來叫他們去吃飯。
吃飯的地點是在二叔家，顧樂挑了挑眉，二叔跟林先生關系不錯，山神要妻子的事也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三人興然應允，跟著男人前往二叔家。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明韶，正在瘋狂看書。
回到鬼王殿的第一件事，明韶就緊急將手下召回。
名叫“鬼葉”的厲鬼是最早跟著他的，說不定他會知道一些內幕。
明韶一身黑袍，高居王座，森冷的眉目讓人望而生畏。
他問鬼葉：“你是什麽時候跟著我的？”
鬼葉回道：“是在您誕生後不久。”
明韶說：“具體時間。”
鬼葉想了下，搖頭說忘了。
明韶又問：“那你知道長生嗎？”
“您說的是那個極陰之體？”鬼葉說：“您之前尋找到一名極陰之體，名為長生。”
明韶聞言，手指蜷了蜷，聲音低了些：
“那長生是不是還有另一個名字？”
鬼葉搖頭：“這屬下就不知道了。”
明韶壓抑著情緒，一字一頓道：“那你知道顧樂嗎？”
鬼葉一臉莫名地看著明韶，說出的話差點沒砸死明韶：“王後的名字，屬下當然知道。”
王後的名字……
王後……
明韶穩了穩心神，問：“那我來考考你。”
他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道：“你說說我們是怎麽認識，如何相愛的。”
鬼葉雖然一臉懵逼，但還是認真回答了明韶的問題。
他說：“您有一天說要去尋找極陰之體，屬下也被您吩咐去尋找，但屬下沒有您厲害，一直沒有找到。”
“沒過多久，您就傳消息回來，說是找到了極陰之體。等我趕回來時，您就跟王後成了朋友，還讓我去找改善極陰之體的辦法。”
“我找了很久，但沒有找到，等我回去告訴您消息時，您一臉高興的告訴我，說您找到了一生摯愛，也就是王後。”
“我為您感到高興，您跟王後舉行過儀式後，就遇到了天劫，從那以後我就沒再見過王後，也沒聽您提起過關於王後的事。”
明韶抓住重點：“什麽天劫？”
鬼葉回答：“鬼王劫。渡了劫才能成為鬼王。”
明韶聽完了鬼葉的話，坐不住了，他直接一個瞬移就原地消失，留下待在原地的鬼葉，默默說了句：“渣鬼。”
等明韶尋著顧樂氣味追過去時，看到了另他怒火中燒的一幕。
顧樂被人塞到嬌子裏，被強行獻給山神。
明韶顯出身形，一身黑衣，鬼氣四溢，一掌擊退那些上前的村民，而後一腳踹開轎門，抱起昏迷的顧樂，冷笑出聲：“你們可真是大膽，連本王的‘新娘’都敢搶。”
躲在山神像後一臉懵逼的假山神連同其餘人：這什麽人，居然敢搶山神本神的親？！！
然後：啊啊啊啊啊要命啊，他們居然搶了鬼王的新娘？！！
急匆匆趕來的胡璃，見顧樂被人抱著，立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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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 則像沈默的雕塑，靜靜的註視著小顧樂，渾身冒著黑氣, 只有在小顧樂跟他說話時, 他才會有所反應。
畫面中的明韶, 看起來像是剛誕生沒多久, 連身上的鬼氣都不會收斂。但只要跟小顧樂有所接觸，他就會很克制的收斂好鬼氣, 不讓鬼氣傷到小顧樂。
畫面一轉, 小顧樂抱著一只雪白的狐貍給他看, 他明顯不喜歡白狐貍，但看小顧樂一臉的喜悅，勉勉強強的說了句好看。
然後明韶就目睹了, 小明韶跟白狐貍爭寵的畫面。
明韶表示：就, 很突然，整個鬼都懵了。
緊接著一道白光閃過，腦袋傳來一陣鈍痛, 明韶緊皺眉頭，而後腦海中的畫面漸漸消失了，他什麽都看不到了。
顧樂忍著疼，問明韶：“你看好了沒？”
明韶回過神來，低下眼簾，手指還觸在那輪彎月上，過了幾秒他斂去眸中深色, 探上顧樂被劃傷的地方，用鬼氣治療。
不過幾秒鐘，劃傷的地方就痊愈了。
顧樂伸手摸了摸傷口，跟明韶道謝：“多謝。”
明韶收回手指，眼神幽暗，他裝似無意地問：“你脖頸上的彎月，是胎記嗎？”
“不是胎記，”顧樂摸到那輪彎月，眼裏浮現淺淺笑意，對明韶說：“這是我另一半留下的印記。”
說完之後，顧樂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也因此沒看到明韶周身瘋狂翻滾著的鬼氣，半響過後，明韶才啞著嗓子說：“怎麽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顧樂活動了一下脖頸，整了整衣領，才開口道：“我遺忘了一些記憶，我外婆說我曾經跟一個鬼定過情，但我沒有那些記憶，只模糊記得這個印記。”
他伸手覆上彎月：“這個是它留下的，有了這個印記，別的鬼就不敢來招惹我。”
顧樂想到了不太愉快的記憶，皺眉道：“我天生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也經常被那些東西欺負，有了這個印記後，入夜後也沒有東西來糾纏我。”
“——他是我的幸運符。”
看著顧樂溫柔淺笑的臉龐。明韶沈默了，他很想問問顧樂，你的小名是不是叫“長生”，可是他不敢。
明韶輕聲問：“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顧樂聞言，眉頭皺了起來，然後嘆了口氣：“不記得了，有關他的一切，我都忘記了。”
然後他低聲喃喃：“為什麽只有我不記得了，外婆卻能記得？這太奇怪了……”
明韶深深看了顧樂一眼，過了一會兒，他說：“我要離開一下，你自己萬事小心。”
他伸手畫了道符，貼在顧樂身上。符一接觸到衣服就隱形了：“這道符可以保護你，遇到攻擊我會第一時間感應到，所以不要害怕。”
顧樂說：“我知道，你也是。”
明韶沒有說話，伸手克制的抱了顧樂一下，就消失在原地。
這件事有些反常，他跟顧樂的記憶，好像被誰模糊了似的。
他從誕生到現在的記憶，除了跟顧樂有關，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而顧樂也是如此，如果全部遺失可能是意外。
但像現在這般，就真的不能用意外來掩蓋。
明韶離開後，顧樂整理好衣服，就推門出去了。
剛才的冷箭不止射到了他房間裏，秦業跟胡璃也遭遇了攻擊。
胡璃在客廳跟秦業說著什麽，胡璃頭低著，看起來有些委屈。
一見到顧樂，胡璃立馬就跑了過來，很是委屈的皺著眉：“顧樂你有沒受傷？”
然後又一臉憤怒地說：“太過分了！我的毛毛都被射了好幾撮！！”
顧樂聞言驚訝地問：“你這個樣子，哪裏有毛毛？”
胡璃撇嘴：“剛才我變成了狐貍，人形沒有原形靈活，然後就被射掉了好多毛毛！！”
他哭喪著臉看著顧樂：“嗚嗚我不會要禿了吧？”
“不會的，”顧樂說：“你的毛很多，不會那麽容易禿的。”
胡璃狐疑地問：“你怎麽知道我的毛毛很多？”
“你是狐貍嘛，”顧樂一臉理所當然地說：“毛毛當然多了。”
胡璃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到了他被劃破的衣服，驚呼出聲：“你受傷了？！”
顧樂捂住胡璃的嘴，示意他小聲點：“沒有，就是衣服被劃破了。”
胡璃一臉“我才不信，我又不傻”的表情，非要看，顧樂捂著衣領不讓他看，一人一狐就這麽僵持住了。
直到秦業忍不住輕咳幾聲，打斷他們，並委婉提示：“兩位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有礙觀瞻。其他事情還是回房做比較好。”
胡璃十分看不慣秦業，總覺得秦業很兇殘，剛才顧樂不在他沒有底氣，現在顧樂在這，他底氣十足！！
當即就反駁回去，只是話卻有點歪：“我跟我爹說話，關你什麽事？不想看你可以閉上眼睛啊！”
“……”秦業無語了：“你們可真有情.趣。”然後他就眼不見為凈，直接離開了。
等秦業離開後，顧樂問胡璃：“我什麽時候成了你爹？”
胡璃看著顧樂，眼神有些難過，輕聲說：“你忘了嗎？你曾經養過一只小白狐。”
“小白狐？”顧樂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在很久以前，他確實養過一只小白狐：“可是那只狐貍，在養好傷後就離開了。”
胡璃聽顧樂這麽說，一臉憤憤地道：“才不是我想離開的呢！！”
顧樂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在他記憶中，小白狐確實是自己離開的。
胡璃露出犬牙，惡狠狠地說：“一個壞蛋找到了我的族人，把我的存在告訴了長老，然後我就被長老帶走了！才不是我自願要走的呢！！”
他看著顧樂，小聲說：“我都喊你爹了，你不會不認我吧？”
顧樂一臉覆雜的看著胡璃：“你就這麽想當我兒子？”
“是啊，”胡璃大大方方承認了：“你對我好，還給我餵好吃的雞肉，壞蛋欺負我你還會護著我。”
眼看著秦業越走越遠，顧樂拉著胡璃連忙很上去，他邊走邊說：“你口中的壞蛋，是不是一只鬼？”
胡璃想起那個老是欺負他的鬼，就很生氣，他向顧樂告狀：“那個鬼特別狡猾，還老是不讓我去找你，每次我想跟你睡，就提著我的後頸將我提出去，然後趁我不註意關上門，我都看到了！他還趁你睡著了偷親你！！”
“這都是我親眼看到的！他還抱著你睡覺！我都沒有跟你一塊睡過。”胡璃委屈地說。
顧樂對於胡璃說的這些事，完全沒有記憶，但聽完後從心底冒出的喜悅卻無法掩飾，他摸了摸胡璃的頭，說：“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胡璃努力回想了下，然後搖了搖頭，奇怪地說：“我記不太清了，名字我也忘了。奇怪，我的忘性什麽時候這麽大了……”
聽到胡璃的話，顧樂的心往下沈了沈。
一個兩個都忘記有關他的事情和長相，就連外婆去世時跟他說起，也沒有把他的名字說出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樂將這些壓到心底，等明韶回來了，問他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胡璃一路蹦跳，不時說些以前的趣事。
顧樂雖然不記得了，但聽了後，還是有一種熟悉感，時不時附和幾句。
站在夕陽下，胡璃白凈的臉蛋兒染上幾縷霞光，他跟顧樂說：“要不是你身上的鬼味，我第一次見你就該認出你來了。”
然後又說：“雖然第一眼沒有認出來，但我第二眼就把你認出來了，我也是很棒的！”
顧樂揉了揉胡璃的頭，現下也有些明白那一開始的熟稔感從何而來。
他並不是一個會跟陌生人聊天的人，跟胡璃第一次見面就聊的很好，他還以為自己變得開朗了。
沒成想，自己以為的開朗，只是故友久別重逢。
顧樂問胡璃：“第二次見面，你怎麽沒開口叫我？”
胡璃鼓著嘴巴說：“你都沒把我認出來，我才不要叫你呢！”
顧樂哭笑不得，揉了揉胡璃的腦袋，輕聲說：“那現在可以叫了嗎？”
胡璃看著顧樂含笑的眼眸，有一瞬間的恍惚。面前的人，好像跟多年前的那個少年重合了。
其實一開始長老找到他時，問他願不願離開這裏回到族中，他拒絕了。
胡璃想，我有顧樂爹，為什麽要回什麽族裏去。
但後面發生的一件事，讓他改變了這個決定。
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雨夜。
雨下的很急，劈裏啪啦的落在地上。
明韶那晚有事出去了，他陪在顧樂身邊，起初並沒有發生什麽事。但一到十二點後，各種鬼怪都開始去攻擊顧樂。
他眼睜睜的看著顧樂痛苦，卻無能為力，那些鬼怪根本就不把一個還在幼年期的狐貍放在眼裏，肆意攻擊顧樂，想讓顧樂的魂飛魄散，好取而代之。
顧樂天生陰體，是所有鬼怪覬覦的對象。只要顧樂的魂魄從身體中消失，那它們就可以利用顧樂的身體重生。
沒過多久，明韶回來了，將那些攻擊顧樂的鬼怪全部摧毀，然後一臉狠厲的跟他說：“你太弱了，根本保護不了他。”
然後就抱著顧樂離開了。
胡璃怔怔的看著他們離開，然後眼淚無聲落下，他在這一刻，無比痛恨自己的弱小。
第二天他就跟長老離開了。
走之前他還將自己一直很喜歡的藍珠子送給了顧樂，還留下一封寫的歪歪扭扭的告別信。
——親愛的顧樂爹，我要去學習武功，然後變強回來保護你。
落款是一個狐爪印。
然而第二天，那封告別信，顧樂看到了，但他不相信狐貍會寫字，雖然字很醜。
那封告別信，被顧樂放在木盒裏，跟藍珠子一起，被好好保存著。
想起這些，胡璃看著顧樂的臉，嗷嗚一聲，放聲大哭，撲到顧樂懷裏：“顧樂爹我好想你啊！嗚嗚嗚長老好兇，天天逼著我學習這個學習那個！”
顧樂輕拍胡璃的背，像以前那樣哄他：“乖，不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這招百試百靈，果然胡璃一聽，就立馬止住，哽咽著說：“我，我不好看了，你也不許養別的狐貍！！”
“好好好，不養別的狐貍，只養你。”
顧樂哄了一會兒，胡璃才不哭了。
胡璃吸了吸鼻子，問顧樂：“顧樂爹，你看我現在還好看嗎？”
顧樂給胡璃擦掉眼淚，看著他紅彤彤的眼眶，說：“好看，你最好看。”
誰料胡璃卻說：“不，顧樂爹最好看！”
然後他又問顧樂：“爹，你說是我好看還是壞蛋好看？”
壞蛋＝鬼＝他另一半。
胡璃＝小白狐＝他兒子。
顧樂扶額，他決定扯開話題：“秦業都走遠了，咱們也快點走吧。”
胡璃一看，立馬拔腿就追。
“顧樂爹咱們快點走！不能讓壞人搶先。”
“我明白，你慢點。”
“不能慢！顧樂爹我們要做第一！！”
夕陽西下，三人來到村長家。
村裏不大，路也沒幾條，三人順利來到村長家，此時村長家門口，圍了一群人。
有男人有女人，還有一兩歲的孩子。
三人走過來時，他們停下了激烈的交談，眼神有些不善的看著三人。
領他們進村的男人解釋道：“這三位是游客，在山中迷了路。”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剛才分到大家手裏的錢，還是那位兄弟給的。”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經過男人這麽一說，村民們這才放下警惕，紛紛笑著說歡迎他們。
顧樂再次感嘆，鈔能力真可怕。
秦業跟男人笑著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出來：“剛才我們在房間裏遭到了攻擊。”
說完他將斷成兩截的冷箭遞給男人，然後一臉嚴肅地說：“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攻擊我們，但這箭可不是鬧著玩的，一不小心傷了人，就不好了。”
男人看著手中的東西，臉色變得很難看，聞言附和道：“是啊是啊。”
秦業瞇起眼睛，不依不饒的還在說著什麽。
顧樂看著這一幕，真的很佩服秦業，佩服他的嘴。
胡璃見狀，哼了聲，小聲說：“顧樂爹，你已經有壞蛋了，可不能三心二意喜歡上別人。”
顧樂收回視線，聞言一腦門問號：“什麽意思？”
“就是你不準喜歡上別人！”胡璃小聲說：“雖然壞蛋對我不太友好，但看在爹的面子上，我也能勉強接受他當我小爹。”
顧樂一臉無奈：“不要胡說八道，我並沒有喜歡上別人。”
胡璃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說，我顧樂爹才不是見異思遷的渣男呢！”
他認真地說：“所以爹你不要看別的男人啦，他們連我好看都沒有，你還不如看我呢！”
似乎想到什麽，胡璃又小聲道：“你不要看太久，我怕壞蛋看到了，又要拿我出氣。”
顧樂哭笑不得，曲起手指敲了敲胡璃的額頭：“不許胡說八道。”
“把心思放正，好好尋找線索完成任務。”
胡璃說：“保證完成任務！”
在他們說話間，村長出來了。
在看到男人手中的東西後，他長嘆一口氣，然後跟三人說：“你們進來吧。”
然後又跟男人說：“你去把人叫來，傷了人總給給一個解釋。”
男人說好，然後就轉身離開。
顧樂看了眼男人的離開的方向，才跟著村長進屋。
外面圍著那群人，在他們進去，才繼續剛才的討論。
抱著孩子的女人說：“
山神祭快到了，可咱們的谷子還沒成熟，這可咋辦啊？”
戴著頭巾的老人說：“哎，能咋辦，沒有谷子就不辦了嗎？”
“可是之前從來沒有過山神祭前谷子不成熟的事，為什麽今年會出現這種事，真是匪夷所思。”
“別說谷子沒成熟，就是谷子成熟了，山神祭也辦不成。”
“又怎麽了？”
山神祭前，村裏總是很忙碌。
但今年卻跟往年不一樣，谷子還是發青，村中老人用了各種辦法也沒有催熟谷子，沒辦法了這才大家夥兒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二叔，你快說，到底出什麽事了？！”
“就是啊二叔，你就別打啞謎了，快點告訴我們吧！”
被叫二叔的中年男人，一臉愁容地說：“昨個夜裏，山神像前顯出了一行字，山神想要一個妻子。”
聞聲的村民松了口氣：“這算什麽大事啊。我們村裏姑娘這麽多，選個好看的獻給山神不就行了。”
二叔說：“要真是這麽簡單就好了。”
他唉聲嘆氣：“山神要的妻子，要符合他提出的生辰八字。”
這話一出，村民們都沈默了。
過了幾秒，有個村民開口問：“那咱們村就沒有一個符合要求的姑娘？”
二叔聞言，抹了把臉，臉色更哀愁了：“咱們村裏的姑娘，大多都是一二十歲，可山神給出的生辰，卻是二十多。”
“咱們村裏的姑娘嫁人早，二十歲都是晚的了，哪兒還有二十多沒嫁過人的。而且山神還規定了時間，說必須今晚子時前送到山神像前……”
“二叔你怎麽不早說？！”
“我早說，我怎麽說？！”二叔說：“就兩天的時間，怎麽來得及！告訴你們也是徒增煩惱！”
”我也是沒辦法了，才跟你們說的，林先生跟我都愁壞了……”
“連林先生也沒有辦法？”
滿懷期待的村民，定定看著二叔。
二叔沈重的搖了搖頭。
村民們的心，沈到了谷底。
林先生是前些年來到村裏的陰陽先生。
平時就是他溝通山神，傳達山神的旨意。不僅如此，他還能通陰陽，在村裏的地位跟村長不相上下。
二叔說：“等下我再去問林先生，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總不能把嫁過人的送過去給山神當妻子……”
話還沒說完，林先生就到了。
林先生大概有五十歲，留著長發，蓄著胡子，村民們見林先生來了，忙出聲跟他打招呼：“林先生來了。”
林先生從不擺架子，一一跟他們問好，然後走到二叔身邊，說：“別灰心，不到最後一刻，結果誰都說不準。”
二叔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說：“希望真如林先生所言。”
林先生又跟他說了幾句話，安撫了眾人的情緒，見眾人相繼散去，才邁步進屋。
而屋裏，秦業正跟人吵架。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三人跟著村長進屋，村長拿出茶葉泡了招待他們。
村長說：“這箭，是我那不爭氣的孫兒放的。”
三人一楞，秦業問：“村長，您孫子為什麽要朝我們放箭？”
村長幽幽嘆了口氣，說：“因為一些原因，他不喜歡村中有外人進來，每次有外人進來，他總是想方設法的將人驅逐出去。”
“說來也是我教導無方，老頭子我給你們賠罪了。”
村長彎腰朝三人道歉，秦業扶起村長，顧樂拉著胡璃往一邊躲，沒受村長這一禮。
顧樂說：“村長這不是您的錯，您沒必要跟我們賠罪。”
胡璃也符合道：“是啊，又不是您朝我們放箭，幹嘛要道歉。”
秦業扶著村長坐下，又給幾人倒了茶水，才慢悠悠地說：“村長，您這樣做，只會讓您孫子更加肆無忌憚。您要讓他知道，做錯事的下場。”
他說：“只有疼了，才會改正。”
顧樂聞言，也說：“村長，您不能一直這麽包庇他，您的包庇只會讓他越來越囂張。”
村長說：“這些我都知道，可我下不去手。”
話音未落，一個青年背著弓從裏屋走出來，見到三人，冷笑道：“我不需要你的包庇，我怎麽樣都跟你無關！”
村長被青年的話氣到了，手指顫巍巍的指著青年：“你再說一遍？”
“不管多少遍，我都可以說，”青年憤恨道：“從我父母氣的那一刻，我就沒有親人了！你也不是我爺爺！”
村長被青年氣的渾身顫抖，秦業見狀急忙去村長身邊，顧樂輕拍村長的背，秦業指導老人呼吸。
過了一會兒，村長才慢慢平覆好情緒。
秦業看著一臉戾氣的青年，毫不留情的質問：“你父母又不是村長殺的，你朝他撒什麽氣？你但凡有一點良心，都不會說出這種話。”
青年仍舊梗著脖子說：“你是誰啊！我們家的事跟你有關嗎？你摻和什麽啊你？！”
秦業見村長沒事了，才站起身來，他看著青年，一字一頓地道：“像你這種沒良心的人，村長就不該撫養你長大。”
“你父母去世你才多大？如果不是村長照顧你，你覺得憑你自己，可以獨自生活？可以吃飽穿暖？”
青年被問住了，頓了下，看著村長，說：“我是被他養大的不假，可如果不是他，我父母怎麽會死？！”
“你們什麽也不懂，就過來指責我？！”
秦業說：“我們是不懂，可你有什麽話不能坐下來慢慢說，你沒看見村長剛才被你氣的發抖？”
“要是村長被你氣死了，你覺得也無所謂嗎？”
顧樂問青年。
青年想反駁，可一想到剛才村長渾身顫抖的樣子，一下子就說不出來話了，幹瞪眼的站在那兒。
顧樂見他沈默了，說：“我們並不是指責你，而是想告訴你。你有什麽話可以好好說，你剛才說的話，會刺激到村長，村長年紀大了，經不起刺激。”
胡璃小聲跟顧樂說：“這人真不講理，我就不會這樣，我有什麽話都會好好跟顧樂爹說，不會像他這麽兇。”
青年像被人打了一巴掌，臉瞬間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就在這時，林先生進來了。
看著熟悉的一幕，林先生皺眉問青年：“怎麽又跟你爺爺吵架了？你也不小了，脾氣該收收了。”
然後又殷切地問村長：“你沒事吧？”
村長搖頭說沒事。林先生見村長沒事，又轉頭跟青年說：“跟你說了多少次，你爺爺年紀大了，別跟你爺爺吵架，你爺爺這麽多年……”
青年打斷他的話，冷哼一聲，厭惡的看了林先生一眼，轉身出去了。
林先生見狀，氣的胡子抖了下，又跟村長說：“你看他，無法無天了！”
村長只得跟林先生賠罪。
顧樂皺眉看著林先生。
這林先生字字提到了青年的死穴上，青年要是不發火，才顯得奇怪。
而且他感覺，這個林先生，似乎在打量他，那目光像是看見了什麽寶貝一樣，讓人厭煩。
林先生用餘光打量著三人，然後逐漸將目光放在顧樂身上，看了片刻，他眼睛放光，附身小聲跟村長說了什麽。
村長聽了後，皺眉拒絕：“不行，我不同意！”
林先生好聲好氣地說：“時間不多了，咱們可承受不起山神的怒火。”
村長有些猶豫，他看了顧樂一眼，還是咬牙說：“再看看，咱們村總有適合的人選。沒道理讓外人替我們冒險。”
林先生面色不悅，但到底沒再說什麽。
他們說的這些話，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進了顧樂耳朵裏。
顧樂聯合剛才聽到外面人討論的話語，再看林先生這般做派，不難猜到他們想做什麽。
所以山神為什麽突然要一個妻子？
顧樂斂了斂眼睫，這個旨意，會不會就是假山神下達的，如果是，那它為什麽要這麽做？
他的生辰八字，極陰。
一般來說，只有陰暗的生物，才會喜歡這種體質。
那麽這個山神，有很大可能是鬼怪冒充的。
既然林先生傳達山神的旨意，那麽他應該能分辨出真假山神？
顧樂擡眼看了林先生，林先生此刻神色陰鷲，絲毫沒有剛進來時儒雅的樣子。
一旁的胡璃縮在顧樂身邊，低聲說：“他的眼睛好可怕，感覺會發光。”
顧樂問胡璃：“你有沒有在他身上聞到鬼的味道？”
胡璃聞言下意識輕嗅幾下，屋裏的氣味繁雜，但他並沒有聞到鬼的味道。說到鬼的味道，他側頭看向顧樂，道：“顧樂爹，你身上的鬼味好重啊。”
“而且這個味道，我好像在哪裏聞過……”
顧樂說：“我身上是他留下來的味道。”
“不不不，”胡璃搖了搖頭說：“之前沒這麽重，現在很重。”
“顧樂爹，你是不是找到壞蛋了？”
顧樂搖頭，低垂眼簾：“沒有。”
胡璃喃喃：“那不應該啊，這味道跟之前一樣，你肯定見過壞蛋了……”
顧樂說沒有。胡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拍了拍腦袋，說：“那可能是你觸碰到壞蛋留下的印記，所以味道才會這麽重。
”
聽胡璃這麽一說，顧樂覺得有道理。
“剛才被冷箭劃傷了，印記那時候有點發燙。”
兩人嘀咕著說了一會兒，一旁的秦業時不時跟村長說這話，話裏話外都是試探。
沒過多久村長就一臉疲倦的擺了擺手說要休息，林先生不甘心的又問了一遍，得到的依舊是之前的回答。
深深看了一眼顧樂後，甩手出去。
三人也相繼離開，村長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轉身關門進屋。
空蕩蕩的屋裏，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了一團蠕動的黑影。
正緩慢向著村長休息的屋子移動。
胡璃拉著顧樂的衣角，蹦跳著往前走。
秦業一臉無語，他跟顧樂說：“你這是養兒子呢？”
顧樂沒說話，胡璃朝秦業呲了呲牙：“就在養兒子，跟你有關系嗎？！”
“……我又沒招惹你，幹嘛對我敵意這麽大？”秦業不解地問。
胡璃哼了聲，沒說話。
顧樂意有所指：“動物都很敏感，察覺到危險氣息就容易炸毛。”
秦業撫了撫鏡框，笑了下：“咱倆半斤八兩，怎麽他就黏你煩我？”
“你也說了，他是我兒子，”顧樂說：“兒子黏爹，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秦業嘴角直抽，心說我那是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
突然，胡璃指著路邊的黃色小花，跟顧樂說：“爹，你以前就是用這種小花給我做花環的，你還記得嗎？”
編花環記得，但不記得給你編過。顧樂在這裏這麽說，但沒說出來：“記得。你還要嗎？”
胡璃眼睛晶亮，閃著細碎的光，大聲說：“要！”
顧樂揉了揉他的腦袋，蹲下來掐了幾朵花，把花莖留長，然後放到胡璃手裏，開始揪狗尾草做環。
胡璃嘴裏哼著不著調的歌，圍在顧樂身邊，傻乎乎的笑著。
秦業看著他們，無語極了。
別的玩家在游戲世界不是爭奪線索，就是互相傷害，怎麽到了他這裏，就換頻道，換成“親子”互動了？
一人一狐絲毫不知道秦業的內心想法。
顧樂手指靈活的編著環，不一會兒就編了兩個環出來。
然後再把剛才掐的花，別在草環上，一個花環就做好了。
顧樂給胡璃戴上，胡璃一臉興奮的蹦跳，要是秦業不在，他都想變成原形蹦跶！
顧樂看著歡快的胡璃，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副畫面。
——他在草地上坐著，一只小白狐戴著花環在一旁蹦跳，不時發出愉悅的聲音。
——在他身後，一抹黑影在默默守護著他。
顧樂想看清黑影的臉，但畫面一閃，就消失了。
他眨了眨眼睫，將剩下的花別在草環上。
要有兩個花環，狐一個鬼一個。
玩鬧一通後，天色也快黑了。
三人回了住所，胡璃將花環取下，露出被帽子遮住的白色狐耳，他抖了抖狐耳，示意顧樂摸摸：“我耳朵很軟的，爹你要不要摸一下？”
顧樂放下花環，看著那雙白耳朵：“我想看你原形。”
胡璃說好，白光一閃，地上出現一只白狐。顧樂抱起白狐，掂了掂，說：“有點重了，該減肥了。”
胡璃辯解道：“我不重！是毛毛太厚，顯胖！！”
顧樂摸著白狐肚子上的軟肉，違心說：“對，是毛毛顯胖。”
久未相見的一人一狐，玩起了拍爪爪的游戲。
胡璃很喜歡顧樂陪他玩游戲，小時候因為明韶在，他不敢，現在明韶不在，他就光明正大的讓顧樂陪他玩游戲！
沒玩多久，就有人來敲門。
胡璃變回人形，戴上帽子後顧樂才開門出去。
來人是男人，來叫他們去吃飯。
吃飯的地點是在二叔家，顧樂挑了挑眉，二叔跟林先生關系不錯，山神要妻子的事也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三人興然應允，跟著男人前往二叔家。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明韶，正在瘋狂看書。
回到鬼王殿的第一件事，明韶就緊急將手下召回。
名叫“鬼葉”的厲鬼是最早跟著他的，說不定他會知道一些內幕。
明韶一身黑袍，高居王座，森冷的眉目讓人望而生畏。
他問鬼葉：“你是什麽時候跟著我的？”
鬼葉回道：“是在您誕生後不久。”
明韶說：“具體時間。”
鬼葉想了下，搖頭說忘了。
明韶又問：“那你知道長生嗎？”
“您說的是那個極陰之體？”鬼葉說：“您之前尋找到一名極陰之體，名為長生。”
明韶聞言，手指蜷了蜷，聲音低了些：
“那長生是不是還有另一個名字？”
鬼葉搖頭：“這屬下就不知道了。”
明韶壓抑著情緒，一字一頓道：“那你知道顧樂嗎？”
鬼葉一臉莫名地看著明韶，說出的話差點沒砸死明韶：“王後的名字，屬下當然知道。”
王後的名字……
王後……
明韶穩了穩心神，問：“那我來考考你。”
他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道：“你說說我們是怎麽認識，如何相愛的。”
鬼葉雖然一臉懵逼，但還是認真回答了明韶的問題。
他說：“您有一天說要去尋找極陰之體，屬下也被您吩咐去尋找，但屬下沒有您厲害，一直沒有找到。”
“沒過多久，您就傳消息回來，說是找到了極陰之體。等我趕回來時，您就跟王後成了朋友，還讓我去找改善極陰之體的辦法。”
“我找了很久，但沒有找到，等我回去告訴您消息時，您一臉高興的告訴我，說您找到了一生摯愛，也就是王後。”
“我為您感到高興，您跟王後舉行過儀式後，就遇到了天劫，從那以後我就沒再見過王後，也沒聽您提起過關於王後的事。”
明韶抓住重點：“什麽天劫？”
鬼葉回答：“鬼王劫。渡了劫才能成為鬼王。”
明韶聽完了鬼葉的話，坐不住了，他直接一個瞬移就原地消失，留下待在原地的鬼葉，默默說了句：“渣鬼。”
等明韶尋著顧樂氣味追過去時，看到了另他怒火中燒的一幕。
顧樂被人塞到嬌子裏，被強行獻給山神。
明韶顯出身形，一身黑衣，鬼氣四溢，一掌擊退那些上前的村民，而後一腳踹開轎門，抱起昏迷的顧樂，冷笑出聲：“你們可真是大膽，連本王的‘新娘’都敢搶。”
躲在山神像後一臉懵逼的假山神連同其餘人：這什麽人，居然敢搶山神本神的親？！！
然後：啊啊啊啊啊要命啊，他們居然搶了鬼王的新娘？！！
急匆匆趕來的胡璃，見顧樂被人抱著，立即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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