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大狐貍那時候還不到二十歲，跟每一個狐神村的村民一樣，信仰著狐神，把狐神當做畢生追求。

狐神村每年會選出一批信徒去狐神廟裏侍奉。大狐貍努力了很久，才被選上。

狐神廟裏高大威嚴的狐神神像，讓他心生崇敬，跟其他信徒一樣，每天打掃神廟準備給狐神的貢品。

神像只有祭司可以觸碰。

所有信徒都很尊敬狐神，大狐貍也是如此。可他沒有想到，所謂的“選出信徒”原本就是一個謊言。

事情發生在一個雨夜。

狐神村的村長趁著夜色帶人將所有信徒綁到了一個山洞，在那山洞裏，他見到了一個半人高的紅狐貍。

信徒們惶恐不安，都以為是狐神顯靈。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村長從懷裏拿出匕首，隔斷其中一名信徒身上的繩子，把人推向了紅狐貍。

紅狐貍走到那名信徒身旁，低頭輕輕嗅了嗅，在信徒驚恐的面容下，毫不留情的一口咬掉信徒的耳朵，瞇起眼睛享受美食般輕搖晃著尾巴。

村長跟紅狐貍說：“我這次帶來的‘食物’還附和您的胃口吧？”

紅狐貍張嘴，口吐人言：“還不錯。”

村長見狀，小眼睛裏精光閃現，一副貪婪的模樣：“那我上次說的事情，您考慮的怎麽樣了？”

紅狐貍邊低頭啃噬信徒，邊漫不經心地說：“哦，你說了什麽。”

被如此敷衍的態度對待，村長絲毫不見怒意，反倒喜滋滋的：“您法力無邊，肯定有能延長壽命的法子。”

“我也不求活長久，再多活個一二百年就心滿意足了。”

紅狐貍聞言，擡起頭，輕瞥村長一眼：“可以。”

村長大喜：“真的？！”

“嗯，”紅狐貍慢悠悠的說：“你靠近一點，我告訴你。”

跟著村長一同來的人不滿了。

“村長，不是說好了兄弟們都有份兒嗎？怎麽就你一個知道？”

“村長兄弟都是冒著風險跟你來這裏的，你怎麽能這麽對待我們呢！！”

村長沒理會他們，徑直走向紅狐貍，他才不在乎其他的呢，他最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繼續獲得那些榮華富貴。

想起紅狐貍之前給他的金銀珠寶，村長眼裏的貪婪跟喜悅，幾乎滿的快要溢出來。

村長走到紅狐貍身邊，壓抑著喜悅問：“您現在可以說了。”

紅狐貍道：“再靠近點。”

村長看了眼被紅狐貍咬死的信徒，面露猶豫，紅狐貍甩了甩尾巴，也不催促，就那麽靜靜看著他。

村長沒抵住誘惑，緩緩靠近紅狐貍。

也露出了他的脖頸。

過了一會兒，村長沒有等來話語，等來了死亡。

紅狐貍眼睛紅光一閃，擡爪按住村長，張嘴就咬住村長的脖頸。

尖利的犬牙刺破皮肉，死死咬住頸側動脈不放。

村長睜大眼睛，死命掙紮，幾分鐘後，沒了氣息。

見證了村長的死亡，信徒跟前來的村民們都有些驚慌。

村民們手裏握著鐮刀等武器，壯了壯膽子，向著紅狐貍砍過去。

紅狐貍張嘴緩緩吐出一股白色的煙，迷惑住了村民們的眼睛，最終鐮刀砍向了自己人和被綁住的信徒。

大狐貍不想死，掙紮開後，不顧身後夥伴的求救聲，大步向出口跑去。

“呼呼——呼呼——”

沈重的呼吸聲，在黑暗的山洞裏響起。

大狐貍越跑越害怕，他咬緊牙關，拼命的向前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腿酸了也不敢停下，忽然他面前出現一道光，大狐貍喜出望外，以為自己得救了。

在離那道光越來越近時，她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他不敢回頭去看，只能咬著牙向前跑。

“撲通——”

腳下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絆了下，他倒在了地上，膝蓋被劃破，鮮血流出。

紅狐貍輕嗅了下，舔了舔嘴巴：“血味道不錯，想必肉味道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他不住的往後退，直到退無可退。

“別吃我，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不要吃我！！”求饒聲中帶著不甘。

紅狐貍沒有停下腳步，它看了眼大狐貍，然後搖了搖尾巴：“你身體不錯，很適合我。”

大狐貍不知道他這話什麽意思，卻本能的感覺到一股惡意，他來不及反駁，就被紅狐貍用利爪破開胸膛。

胸口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楚，大狐貍慘叫出聲，紅狐貍絲毫不在意，等胸口的窟窿足夠時，他倏地變小，鉆了進去。

等再次醒來時，大狐貍已經變成了一只毛色火紅的狐貍，跟那只紅狐貍一個顏色。

後來的事情，他已經記不太清了。

山洞裏死了太多人，祭司沒辦法只能壓下去，對外說是觸怒了狐神，招來的神罰。

大多數村民都信以為真，可死者家屬卻並不這麽想，她們背棄了狐神，投向了河神。

這些事情，大狐貍還是無意中聽人說的，那時的它早已成了一只狐貍，沒有了人性。

茫茫然過了許多年，大狐貍早就忘了自己以前是人。

不知道是它同化了紅狐貍，還是紅狐貍同化了它，從第一次殺人時，它就徹底回不去了。

那一絲僅存的人性，也消失無蹤。

所以在顧樂問出這個問題時，它沈默了。

顧樂見它不語，握著碎瓷片又往前進了些許，大狐貍咬著牙，帶著恨意道：“人！！”

顧樂有些意外地挑眉，緊接著又道：“既然是人，為何要將獠牙對準同類？”

“同類？”大狐貍不屑地說：“誰跟他們是同類，一群虛偽的家夥！！”

“說得好！我們跟你可不是一夥的！！”從外面舉著火把進來一群人。

他們身披蓑衣，手裏拿著鐮刀，宛若黑夜中的幽靈。

領頭人是一名老者，他摘下蓑帽，對著大狐貍緩緩一笑，兇光必現：“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居然還是這麽死性不改。”

大狐貍在看到老者的一瞬間，尾巴警惕的豎起，亮出獠牙：“你命真大，掉下山崖都沒死。”

老者從懷裏掏出一把木劍，大狐貍一看那把木劍就失了神色：“上次讓你跑了，這次我絕對要殺了你！！”

大狐貍亮出獠牙跟利爪，沖向老者：“大話說的倒挺溜，那就看誰殺誰吧！！”

戰鬥一觸即發。

顧樂提著小狐貍往後退了退。

他能感覺到小狐貍的顫抖，於是低聲問：“那把木劍，是桃李樹做的？”

小狐貍聞聲發出一聲近似於哭泣的聲音，驗證了顧樂的話。

顧樂看著老者靈活的身姿，眼裏閃過思索。

大雨還在下，破廟外。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群狐貍。

河伯村村長帶著已經狐化完畢的女人，身後領著一群自願信仰狐神變成狐貍的村民。

去完成最後的一件事。

——喚醒狐神，得到長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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