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浣雲想了好一陣子，才想起來柳側妃口中的欣姨娘是個怎麽樣的人。

“娘，”江浣雲略一猶豫後，還是開口問了句，“您說的可是那遲尚書府上的……”

“對，”柳側妃聞言點了點頭，“她的例子，你可好生不能忘了。”

江浣雲垂了垂眼睛，在那個女人身上發生的事情，她就是想忘都忘不了。

那可畢竟是一時震驚了京城上下的事情。

那欣姨娘本身就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出身，雖不是什麽鄉下的貧農，但家也只是京城邊上的小門小戶，單憑著她父親做些生意，家裏有幾點兒小錢。

換句話說，商賈人家的她，在出身的方面上，還比不過江浣雲這麽個王爺府的庶女。

更不說後來，欣姨娘的父親因無意間的言語，得罪了京中的權貴，落了個慘死不說，本來都米行生意也是虧本賠了空。

她的娘親也是孱弱的身子，自打嫁進了這家，也沒再做過什麽苦力。這一給斷了經濟來源，甚至負上了沈重的債務，她也沒有辦法——要她再學著織布去，她也不會了。

更不說這家裏，欣姨娘還有個上著學堂的弟弟。放眼著看，就沒有什麽事兒是扯不到錢，用不到錢的。

欣姨娘對此沒辦法，她的娘親又天天只知道以淚洗面。也是因為過度悲傷，欣姨娘的娘親也是病到了，臥床不起，連天的高燒，甚至偶爾還咳血的那種。

請大夫看病，抓藥吃藥，這到頭來又點到錢。那以往跟她家交情不錯的老大夫，來了一次見拿不出幾點銀子後，靠著這過往給了一天的藥量後，也是走了。

這可愁懷了欣姨娘。

也是在欣姨娘晚上不敢點油燈，怕浪費，坐在門檻那兒擡頭看星星時，給那青樓的老媽媽看上了。

那老媽媽也是聽得樓裏的客人，酒後閑聊時，知道得這家子裏的事兒，聽聞了這欣姨娘長得有幾分姿色，也善談琵琶。

可不就拼了幾分運氣過來看了看。

欣姨娘對於這個突然登門造訪的陌生人，是有些敵意的——也不怪她多慮，這兩天上門來的，基本都是些要債的。

她家鍋都揭不開了，她娘親的病都沒法治了，哪還來的錢還債。

直到那老媽媽說清了來意，她才將人接到屋內，點上了油燈。好好跟那老媽媽談清了價錢。

老媽媽開出的價格讓欣姨娘有點動搖，但是那個是整個人都賣過去了的——簽了那合約無疑就是簽了賣身契。

但只賣藝不賣身的錢，還不夠她娘親的看病錢。雖說是去了樓裏也會有收益，但是依現在的情況看，前期來的並不會多快。

畢竟青樓裏，琴彈得好，曲兒唱得好，面容長得精致的女子比比皆是，欣姨娘雖是知道自己也不是沒有姿色的，可她在這種事上不想賭。

欣姨娘也是糾結得很。

直到她又聽到了她娘親沒命地咳嗽聲。以及老媽媽有意無意地一句感慨說，“在這麽病下去……唉，難說啊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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