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圈鑰匙還是印記蔚藍覺得自己是偷看孩子日記被抓到的家長, 窘迫得手足無措，心裏默念‘不尷尬真言’, 努力將游移的視線對準星耀眼睛。

“對不起，我……”

星耀站在蔚藍跟前，兩人距離不足一尺。

這個距離對星族來說突破了朋友界限，氣息交融，磁場像異性相吸一樣，剛一碰觸就合為一體。

“你什麽？”星耀看著蔚藍，輕聲問。

“我……”蔚藍打了磕巴，話到嘴邊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星耀的眼睛仿佛帶著魔力, 又或者是王冠太刺眼，權杖散發的力量太強, 蔚藍覺得意識被攪成漿糊, 醞釀出微妙的感覺。

星河長老擡頭望天, 忍不住撇了下嘴，正要悄悄離開，但他吃過藥星魂控制不足，移動時氣息碰撞留影樹, 水晶葉片叮叮咚咚的響個不停。

蔚藍遽然驚醒, 搖頭晃掉滿腦袋粉紅泡泡，轉頭看向星河長老道：“星河老師的傷真的沒問題嗎？”

星河長老僵了剎那，回過頭雲淡風輕地擺手：“你們談, 好好談, 到我吃藥的時候了，下次再聊。”

星耀行禮送星河長老離開。

“我最近星魂之力過剩，你又沒時間回星核，要不要？”蔚藍躍躍欲試。

對蔚藍來說, 治療等於用魂力盤星星，比盤玉石捏陶器要愜意多了。最近星耀太忙，他好幾天沒盤，手癢。

“不行。”星耀斷然拒絕，說完發覺太冷硬，又緩聲道：“新藥效果不錯，老師作為重要的測試員，想必不願意半途而廢。”

“哦。”蔚藍耷拉腦袋，拿出造幣機捏星幣。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過去？”星耀揮了揮手，滿樹的水晶葉片落下大半，懸浮排布在前，如同超市的電視墻。

“也不是特別想知道。”蔚藍嘴上說不想，眼睛卻誠實盯著樹葉中的小小星耀。

星耀用權杖一點，所有樹葉都化作熒光飛散。

蔚藍想要挽留，只撈到滿手晶瑩光點。

“我小時候性格不討人喜歡，沒什麽好看。”星耀拉著蔚藍出了植物園，通過壁畫傳送到黑堡塔樓之上，打開光屏點了點，下達幾個命令，然後帶蔚藍進了月亮星核。

蔚藍抱著光滑的星核開始盤，看著它在掌心下像雪球般越滾越大，心中成就感滿滿。

星耀進入星核後放松下來，權杖、王冠、披風隨手一扔，從後面抱住蔚藍，埋頭在他頸側深深吸氣。

蔚藍有點癢，還覺得熱，但沒躲，遲疑著伸手擼了擼星耀腦袋，然後忍不住愜意的瞇眼——比小團子的腦袋真實，比球寶的毛暖和，舒服。

“很累嗎？”蔚藍舍不得把手收回來。

星耀微微點頭，鼻尖蹭到蔚藍耳朵，小巧的耳垂泛著紅霞，連上面的絨毛都透著可愛，他喉結微微滑動。

“累就不做了，反正你已經決定不當儲君，少插手政務，還能避免被……嘶，你幹嘛？！”蔚藍推開星耀，捂著耳朵跳起來。

右耳垂刺疼得厲害，比人類把鉆井打到萬米深處抽油還疼，但這股疼很快被炙熱覆蓋。

“抱歉。”星耀伸手摸摸蔚藍被他咬過的耳垂。

蔚藍拍開他的手，自己揉了揉，此時疼痛炙熱都已經褪去，耳垂上多了個米粒大小的硬邦邦疙瘩，手感很熟悉。

“這是……”蔚藍瞟向那個靜靜懸浮的星核。

當初凹凸不平的金屬疙瘩，已經被他盤成了光滑金屬球，體積大了好多倍，都是他辛苦努力的成果。

“這是星核印記。”星耀捏了捏自己喉結，面上帶著笑，眼睛盯著蔚藍的耳朵，仿佛在欣賞什麽傳世畫作，目中滿是成就感：“有了這個，就算我不在，你也能自己進入我的星核。”

“這樣你忙的時候，我也能給你療傷！”蔚藍將印記理解成開門的鑰匙，還埋怨道：“有這樣的印記不早點用，浪費了好多時間。”

重點完全錯了方向，應該說不愧是蔚藍！

星耀捂住自己的臉，無聲嘆息。半晌才手指微彎，露出了帶笑的眼睛，靜靜看著蔚藍又抱起他的星核用魂力揉面團一樣盤。

——那紅彤彤的耳垂點綴星核顆粒，可愛極了！

他真幸運。

星耀想：幼年所有的不幸，就是為了將運氣攢起來遇到蔚藍。

“你知道嗎？我父親跟母親，是一對雙子星。”

星耀享受蔚藍魂力浸透全身的感覺，舒爽得讓他想戰栗，湧出了傾訴欲。

蔚藍驚訝的一頓，直到掌心下的金屬球微微跳動，這才繼續輸出魂力搓揉，不，是治療。他轉頭看向屈膝坐在一旁的星耀，眼中的好奇濃得湧出來：“雙子星？！”

星族的雙子星，相當於人類的同胞兄弟，這，這這是亂那個啥呀！

難怪《帝國歷史大事記》裏沒有星耀、星粼母親的消息，野史還稱兩兄弟是皇帝單性繁殖出的。

星耀托著腮，搖頭輕笑：“不是你想的那樣。對星族來說，屬性越相近繁衍的成功率越高。雙子星都誕生了星魂，就是天然的伴侶。”

不是倫理問題啊！

蔚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手中繼續盤著金屬球，心裏想到自己跟星耀。

兩人的屬性天差地遠，難怪那麽多星族不滿意他當星耀的伴侶！

“他們都是恒星，所在的星系有好幾個生命星球。大概千紀以前，天魔肆虐四處吞噬星球，星族能跑，但更多的普通星球只會機械的轉動，連父親他們養的生命星球都在大天魔的吸盤下化作死星……”

那是帝國建立之前的黑暗時代，幼兒啟蒙裏有提到。皇帝變化出第三形態，化作強大的戰爭堡壘，帶領所有星族，將天魔驅逐到外域，建立星海帝國。

不過，星耀的故事裏多了他母親。

“母親叫星海。”

“等等。”蔚藍迷糊了，“星海不是皇帝陛下的名字嗎？”

“不是，很久以前，父親的名字是星雲。”星耀沈默了片刻，繼續道：“他們建立帝國後，母親帶領大軍在外征戰，父親負責穩定後方，他們聚少離多。直到百紀之前，帝國關於繼承者的呼聲太大，母親剛好打累了，就回來制造了我。”

蔚藍更加迷糊：“你說的是母親？《帝國歷史大事記》裏，在外征戰的都是皇帝陛下？等等，喬文山夢裏，書上說的是星海陛下……星海是你母親的名字，那沒有錯。”

“雙子星裏，母星誕生比父親早，比較強。”星耀把玩著隨手丟在一旁的權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帶著深深諷刺，“星族孕育後代很難，對母體的傷害也大，母親認為自己是兄長，選擇將父親的一片星核納入自己核中，當了母體……”

“把別人的核放進自己核裏就會懷寶寶？！”蔚藍驚得頭發炸起來，摸上耳垂上的小疙瘩。

“不會。”星耀忙按住蔚藍想要摘掉星核顆粒的手，解釋道：“星族需要專門調理才能作為母體，而且有史以來，戰爭星族和生命星族之間都無法產生後代，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承受那種痛。”

蔚藍打了個激靈，將聳起來的頭發摸順，松口氣道：“那就好，雖然我喜歡養崽，但有你跟人類就夠了，不想再要別的寶寶。”

星耀微微用力捏了下蔚藍耳朵，很想打開蔚藍腦子看看裏面裝的都是什麽？明明他已經表現得這麽露骨，蔚藍怎麽還能把他當崽崽看？！

蔚藍盤著金屬球，半晌沒聽到聲音，用手肘撞了撞星耀，提醒道：“繼續啊。”

星耀嘆了口氣，繼續道：“六十紀前，我出生了。因為孕育我，母親實力大減，當外域的天魔出現異動時，換成父親上前線，但母親放心不下，把我托給和風照顧，跟著去了外域。戰爭一直很殘酷，尤其是跟天魔的戰爭。他們遇到了偽裝成星海戰士的天魔王，母親為了保護父親，選擇在合體時獨自承受天魔王的自爆威力。”

星耀頓一頓，垂下了頭：“我誕生的意識早，出生以前就有了記憶，記得母親追著父親離開，半紀以後，回來的卻只有父親……”

蔚藍放開金屬球，抱住了星耀，輕拍他的背：“可以了，我不想聽了。”

“但我想告訴你。”星耀回抱蔚藍：“父親，有點瘋。不承認母親已經湮滅，搜集母親殘存星核和以前制造的星幣，放到自己核中溫養，想要覆活母親，卻生出了星粼。”

蔚藍頭皮發麻，這個皇帝有點狠！

“你確定星粼不是你母親重生？”

“不是。”星耀搖頭：“如果是的話，父親不會忽視他，認為是他奪走母親覆蘇的機會，甚至差點……總之，父親他不太會養孩子。對我還好，只是過於嚴格，擔心我行差踏錯，三五不時就掃描我的記憶，對於星粼，則是冷暴力。”

蔚藍回憶皇帝的樣子，雖然有些冷漠，但看起來只是不懂跟孩子溝通的老父親。

“你母親真的沒有星魂星核殘留？”

“應該沒有，否則他不會把母親以前留下的地殼打造成生命大陸。”星耀放開蔚藍，“那些都已經過去了，說點開心的，你禮儀課上得怎麽樣？”

蔚藍垮了臉：這個話題一點也不開心！

“等等，你只說了父母的故事，還沒說你小時候呢？”

“我小時候都是上課學習上課學習，”星耀瞇了瞇眼，“你確定想聽？那我給你講講《星魂之力的三千七百種運用方法》，關於……”

“停停停，我不想聽了。”蔚藍忙抱住金屬球開始搓，悄悄瞥了眼星耀，被捉住視線，又正色道：“治療呢，不能分心！”

星耀輕笑出聲，原本準備說自己的過去，但蔚藍看他幼年留影的眼神憐惜太多，被慈父味兒熏得心裏發苦，他怕說得太多，要被被伴侶的慈愛給淹了。

慈父之心，還是沖著星粼去吧！

星耀想著，轉頭親了親嵌著星核的耳垂。

蔚藍縮了縮脖子，又湧出古怪的微妙感覺，捂住耳朵，蹬著星耀嚴肅問道：“你該叫我什麽？”

星耀一臉寵溺：“蔚藍寶貝。”

當然，是寫做寶貝，通用語讀音為爸爸。

“知道就好。你都這麽大了，應該學會保持距離。”蔚藍壓下心底的悸動，語重心長的教導：“就算是親父子，也不能總這樣親來親去。你都沒有去親皇帝，更不能亂親我！”

星耀想象自己親皇帝的樣子，生生打了個寒顫，然後讓義正言辭的蔚藍氣笑。

呆在他的星核裏，對他的本源動手動腳，叫他保持距離？

不過……

星耀瞧著蔚藍紅撲撲的臉蛋，他看過去是竟然視線漂移不敢對視，透著一股羞赧。星耀眼睛越來越亮——難道是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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