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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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瑤才進到屋裏就看見徐茵茵出了一腦門的汗,還以為她爬山久了有些受不住, 於是笑道:“熱成這個樣子怎麽也不把窗子打開。”

徐茵茵扯了扯唇角:“正準備開呢, 這禪房裏也是悶了些。”

她走到窗邊,擡手就要拉開窗戶, 卻忽然被殷瑤叫住, 嚇得她手抖了抖。

“你今天是怎麽了, 不舒服?”殷瑤過去, 捏出一條帕子幫著徐茵茵擦了擦額頭,“出了這麽多汗先不要吹風了, 省得著涼。”

徐茵茵心裏緊張的很, 見殷瑤沒有說其他事情, 便白著一張臉直點頭:“大約是好就沒有這般活動過, 忽然覺得心慌氣短,總感覺要暈過去。”

聽到這番話,殷瑤面上染了憂色:“等阿音回來, 同她說一聲, 讓人先陪著你回去吧。”

徐茵茵心裏有鬼, 此刻根本不敢見到魏元音,聽了殷瑤的話立刻道:“石榴跟我一起回去便可,就不打擾阿音了, 也不知她何時才能回來。”

殷瑤不疑有他,點頭道:“也好, 我這次上山帶了兩人,便讓絲竹也和你一起回去, 免得石榴一人照顧不到。”

“那就謝謝阿瑤了。”徐茵茵沒有拒絕,漸漸放松心態,“那我便先回去了,等阿音回來阿瑤一定要幫我說兩句好話,等她回了西山行宮我再好好賠罪。”

殷瑤立刻揮手讓身邊的絲竹跟著徐茵茵回去,笑著讓她好好休息。

徐茵茵面上掛著笑容,待出了門之後才漸漸消失,她心裏松了一口氣,隔著衣袖摸了摸紙團,才覺得自己惹了大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擺平,焦急之下也只能想到平日疼愛自己的大哥。

可把大哥叫來卻不現實,思來想去心中也是煩悶的很。

“姑娘臉色這樣差,要不要到了行宮之後請禦醫來?”

公主出行不是小事,尤其魏元音這次一出門就是半個月,該備的人手都備下了,更遑論是禦醫,殷承暉從太醫院挑了兩個醫術上佳的禦醫跟隨。

徐茵茵卻因此心生一計:“禦醫是專門給公主備下的,左右我只是有些不適,叫禦醫來算是怎麽回事,興許歇上一日就好了。”

她執意拒絕了侍女的關懷,回到西山行宮之後就回屋躺著了,期間只要了一次熱水便把侍女都趕出屋去道是自己要小歇。

魏元音和殷瑤的路程較長,從出塵庵上了山頂再走下來回到行宮的時候已經過了傍晚,去了徐茵茵的院子一趟便聽侍女說早便歇下了,只好先行回去待等第二日再來看她。

卻不想,還沒等到第二日,魏元音的房門便被敲響了。

月白開的門,就見外頭站的是徐茵茵的侍女石榴,石榴面上全是焦急色:“月白姐姐,我家姑娘半夜忽然燒了起來,能不能派禦醫去看一看。”

她也是迫不得已才半夜跑過來擾人清夢,自家姑娘一覺睡得有點久,也未曾聽到喊茶水潤潤喉。她終於忍不住違背了姑娘的意思進去看一看,這一看還了得,徐茵茵面上通紅,再一摸額頭簡直燙手。

月白原本還有倦意,聽了石榴的話也不得不嚴陣以待,肅著一張臉:“你先回去照顧你家姑娘,我這就去請禦醫。”

她將人趕回去,立刻就轉身進屋去拿鬥篷和牌子。匆匆幾步便見屋裏的燈亮了,自家公主迷迷糊糊的聲音響起:“月白,是誰啊。”

月白沒有進屋,在外面應到:“是徐姑娘身邊的侍女,道是徐姑娘半夜燒起來了,想要請禦醫。”

裏頭沈默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已然清醒了許多:“茭白呢,叫她來,你趕緊去請禦醫吧。”

月白聽了這話,便知道魏元音是要起來去看徐茵茵了,於是連忙去隔間把茭白喚醒,讓她去服侍公主殿下更衣,自己急匆匆地奔了太醫歇腳的院子。

茭白剛被叫起來看著天色還不明情況,怎麽公主起的這麽早,進了屋才看到魏元音已經在床邊坐著了。

“月白去請太醫了?”魏元音打了一個哈欠,強迫自己清醒點,含糊問了茭白。

茭白聽了心裏一驚:“公主您身體不舒服?”

若是才來了一天便害得公主病了,那可是她們大大的失職。

魏元音這才知道月白走得急,沒來得及和茭白說清楚原委,於是擺擺手:“是茵茵,她白日裏就不太舒服,方才身邊侍女過來說已經燒起來了,我去看看她。”

茭白應了一聲,也加快了服侍魏元音的動作。

等魏元音到了的時候,就見到殷瑤已經在屋裏了,她坐在徐茵茵的床邊一臉憂色,見到魏元音進來也只是點了點頭。

“禦醫還沒過來?”魏元音頓時擰了眉,擡手也去探了徐茵茵的額頭,好家夥,這麽燙。

殷瑤搖搖頭:“絲竹說回行宮的路上石榴就提出想請禦醫來給她看看,她自己覺得身份不合適,想養養再說就拒絕了,也怪我,沒提前和絲竹說好讓她回來了就去請太醫來看看。”

“這也不怪你,誰也想不到早上出來時還好好的,晚上就能燒成這樣。”魏元音在屋裏來回踱步,也是焦急的很,又等了片刻,禦醫才擦著一腦門的汗從外面跑進來。

他也是緊張,三更半夜聽到有人敲門,一開門卻是公主身邊最得力的月白,一顆心立刻就提到了嗓子眼,還以為是公主病了,待聽到是徐姑娘時候才勉強松口氣,卻依然催的很急,這一路跑過來,膘都要顛散架了。

才看見病人,他就是一臉凝重色,立刻上前號脈。

魏元音就盯著禦醫的面色,許久聽不到動靜,不得不問了句:“李禦醫,她怎麽樣了。”

李禦醫生的白胖,如今四十多歲的年紀,平時看起來和藹可親,可真擺出一副嚴肅相時候也是讓人覺得駭人的很,他沈吟了一番才小心回道:“徐姑娘的病來勢洶洶,想必是心有驚憂又兼寒風侵體這才夜裏發作起來。要治病不難,可是卻容易落下病根,還是要早些送回盛安修養才好。”

殷瑤立刻遲疑道:“可是此回盛安雖只需一日,卻也是顛簸,也不知她這生著病是不是能受得了。”

“無妨,下官給她開了藥,今夜便能退燒,再調養上兩日便能上路,雖然顛簸些,也總比繼續留在行宮受寒氣的好。”

魏元音連忙讓月白跟著李禦醫去煎藥。

她坐在桌邊雙手支著下巴:“雖然李禦醫說治好不難,但她生了病總要和徐府知會一聲的,徐家大少爺那麽寵愛茵茵,若是知道這消息怕是要急壞了。”

殷瑤也才有心情喝上一口水,才將茶杯送到唇邊就皺了眉頭:“石榴也不周到,茵茵身邊竟然連口常備的熱茶都沒有,這麽寒涼的天氣難怪要得病。”

窗外一道黑影嗖地掠過,誰都沒有發現。

盛安的天剛蒙蒙亮,一只信鴿撲騰著飛進了攝政王府落在殷予的窗前。

殷予向來覺少,每每做夢都難免夢見前世時候少女跳下城樓的樣子,決絕而讓人絕望。

這一日,他又在噩夢中醒來,許久才緩過神,想到昨日傍晚西秦使臣已經到使館歇下,今日將正式招待,他勉強打起了精神。結果剛換好衣服就聽到了信鴿的咕咕聲。

打開窗戶,分給馬力的胖鴿子正在外面慢條斯理又認真地梳理著羽毛,若讓魏元音看了,定要嘲笑它一只鴿子竟然自戀地和只孔雀一樣。

殷予取出紙條,從頭看到尾,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薛子期還真是陰魂不散,竟然半點也不把他的警告當作一回事,只是如此□□裸地暴露自己要接近魏元音卻是上輩子不曾有過的。

薛子期從小在他父親膝下接受熏陶,陽策詭謀所學甚多,前世十五歲就得了狀元而後步步高升,到了如今這時候已經成了戶部侍郎,再加上當時盛安眾人礙著靖國公的面子不敢接近魏元音。這個風光無限的朝堂新秀可以說是不著痕跡地就讓殷承暉把選駙馬的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據說成婚之後也是恩愛。薛子期二十歲時便成了戶部尚書,幾乎都認定了這便是未來的宰輔,一時間羨慕魏元音的人大有人在,誰讓坊間盛傳薛尚書極為疼寵祁安公主,琴瑟和諧,舉案齊眉。

沒想到,叛軍一朝起事,薛子期竟然給叛軍做內應,魏元音是他的枕邊人竟然一點都不知道。直到他應魏元音請求出山開始調兵遣將時候才發現消息、糧草都有不對。等派人去抓薛子期的時候,人家早就逃之夭夭。

他不知道薛子期是早就和叛軍牽上線,還是後來才勾搭到一起,但只要薛子期的爹是薛行,那他就不能輕舉妄動。薛子期可怕?有薛行當軍師的魏將軍百戰不敗,傳聞多智近妖,縱然不知為何隱匿不出,但那才是心腹大患,萬不能打草驚蛇。

殷予沈著一張臉,他看了這消息恨不得立刻沖出去把薛子期撕碎,但薛子期明顯知道他不會,才做出這樣的舉動。公然就讓魏元音考慮他,這麽直白的,他到底圖她什麽?

這個問題,他想了兩世都沒有想明白。從頭到尾,魏元音可謂是一點助力都沒有給他,仿佛他就真的是為了發自內心的喜愛把人娶進門。可若是真喜愛,便不應該背叛大昭,背叛皇室。

想不明白的事情,只能去查,他立刻將路遙召過來,命他親自去趟江南查看薛行的行蹤。

而後才將目光落在最後一段上。

西山的風果然那麽邪性?徐茵茵竟然才到了一天就發起燒來。

作者有話要說:

護妻狂魔殷小予:托腮,那個兔崽子到底圖我媳婦啥?

梨子:當然是因為愛啊~~~~~

護妻狂魔殷小予:胡說胡說胡說!只有我對我媳婦才是真愛,其他人都是心懷不軌!哼,氣呼呼地叉腰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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