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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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西山走的是官道,三個少女並著一個月白都坐在第一輛馬車裏, 殷予騎著自己的千裏名駒望月在馬車旁邊, 時不時就能聽到裏面傳來少女的歡笑聲。

她笑的越開心,他心裏的念頭就越堅定。

徐茵茵看著杯裏紋絲不動的茶水, 一邊感慨著這馬車行的平穩, 一面又掀開車窗簾看看外面。

魏元音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誇著自己實在太幸福了, 冷不丁地又聽見一句:“阿音, 攝政王對你可真好啊。”

一天之內忽然聽到兩句感慨,魏元音直覺有什麽不太對, 她的微微彎了唇角, 作出一副笑模樣:“當然啦, 那是叔爺嘛。”

“叔爺又有什麽關系, 反正又不是親的,他也未必就把你當侄孫女啊。”徐茵茵放下車窗簾,捧起茶杯, 又笑著去看殷瑤, “阿瑤, 你說是不是?”

殷瑤瞅著徐茵茵的表情,微微皺了眉頭,緩緩咽下口中的果茶, 才淡然地開了口:“我看你就是太閑了,沒事把事情想的這樣多。”

“對啊, 可不是太閑了,說起來, 再過一月便是春試,大哥都好久沒理我了,要不是這次阿音帶著你我去西山,我在府裏都要發黴了。”

徐茵茵是最閑不住的性子,可闖禍惹事的本事也不算小,於是家裏也有了規矩,她回回出門都要徐清和跟著,如今徐清和要準備科舉自然也就沒有心情跟著她出來玩。

“這次可謂是人才輩出,連徐公子都察覺到了壓力。”殷瑤感嘆一聲,她素慕徐清和的才名和謙和,關註的越多,便越覺得合適,至少比那些他們覺得好的人要好得多。

徐茵茵忽然瞇了瞇眼,笑道:“是啊,尤其這次出了個薛子期。”

提到薛子期,徐茵茵和殷瑤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魏元音,之前她們也聽說過皇帝似乎想將駙馬選在這次的進士裏,據說尤為看重薛子期,尤其薛子期還救過魏元音。

再聽外面的傳言,這個人也算得上是人品才學俱佳,若是能招做駙馬,那定然是最好的,卻不知魏元音自己是怎麽想的,要知道,少女看起來笑嘻嘻的,可內心實在是有主意。

殷瑤皺著眉,總覺得事情有什麽地方不簡單。

“薛子期啊,確實挺厲害的。”想起來他僅僅聽了幾味藥就知道殷念魚要抓的是傷藥,還因此抓了逃脫的兇犯,這還真是蠻厲害的。

可他的爹爹,曾是父親的軍師。這一點,讓她內心有點難以接受,原本還想做個朋友,可後來卻怕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摻和在裏面。為了這個人,她特地去信給趙郡,想要打探下當年那位姓薛的軍師,可最後也只給了四個字的答覆‘多智近妖’,再多了卻不肯說。

她頓時就覺得,他們為了保護她,有很多事都瞞著她,憋的她心裏發慌。而這些事,也是沒有辦法和殷瑤她們說的。

和信任無關,只是在兩個圈裏。

“那薛子期不過一個商戶之子,卻有如此才學,還應當仔細觀察,阿音你可莫要下決定太早。”殷瑤忍不住提醒了兩句。

“什麽決定?”魏元音迷茫地回過神,不明白她們兩個把事情想到哪裏去了。

徐茵茵笑道:“駙馬啊,如今你也及笄了,大家最關心的可不就是這件事嘛。”

話音剛落,她又掀開車窗簾看了看:“這附近可有點荒僻了,總在馬車裏坐著好累。”

她要不說還好,一開口,馬車裏的人都覺得有些難受了,到底還是在個相對狹小的空間,便是再舒坦,坐上幾個小時也不舒坦了。

於是魏元音同殷予說了,又招呼著後面的馬車停下來歇歇,一股腦兒的下來一群人松快松快。

少女們紮成一堆,殷予就牽著馬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長身玉立就是一道風景線,不由自主得就能把人都目光吸引過去。

“阿音,攝政王這一路也很辛苦,要不要讓他也休息下吃點東西。”徐茵茵瞥了一眼,開口道,這攝政王做著侍衛的事情,實在不容易,可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好像都沒覺得有什麽不正常。

魏元音歪了歪脖子,而後隨意道:“可這次帶的都是甜的。”

意思便是殷予不愛吃甜食。

熟稔的口氣,大約是實在太過了解了,但越是這樣,就越覺得不該是如此的。

徐茵茵來回看了幾番也不免胡思亂想起來,忽然看到魏元音朝遠處看的樣子,就想起來那日在肅王府的琉璃迷宮外,那個聲音格外耳熟的綠衣少女。

再想到當時兩人相處的樣子,冷汗一層層地冒了上來。

“阿音。”徐茵茵驀地叫了一聲。

“什麽?”魏元音原本正和殷瑤說著話,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轉頭去看,卻看到徐茵茵欲言又止的樣子,以及忽然走過來的殷予。

徐茵茵也見到了殷予,頓時咽回了到嘴邊的話,開口便成了:“沒什麽。”

殷予的手裏捏著一個油紙包,見到魏元音看過來便伸手遞了過去:“剛剛侍衛去南邊小鎮買的包子,味道還可以,你嘗嘗。”

已經是午時,這群小姑娘卻不肯吃個正經飯,只拿零食點心填了肚子,他只能讓侍衛快馬加鞭去周圍的小鎮看看有什麽可入她口的吃食,省得壞了身體。

魏元音自己原本覺得少一兩頓也無妨,可真看到殷予細心到讓人幫她們去買吃食,內心自然就是說不出的感動。

扯開油紙包,一股噴香的肉滋味冒了出來。

三個巴掌大的白胖胖包子,魏元音拿油紙分了,才發現殷予似乎沒有給自己留。

她遲疑了一下,把包子遞過去:“你吃吧,我現在還不餓。”

殷予卻直接背過身:“我吃完了。”

而後便是半步都不停留地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魏元音將信將疑,可肉包子實在太香了,勾得她肚中確實有了餓感,於是張開口便扯了一小塊包子皮咀嚼。

很有勁道,又帶著一股奶香的甜味兒,而豬肉餡的湯汁浸染了內皮,鹹香無比。

唔,殷予那廝說得還真不錯,確實很好吃。

剩下的,幾乎是三口兩口就被她消滅了幹凈,要不是肚中早有存貨,只怕一個還吃不飽。她舔著唇角,便看到殷予又走了過來,此時卻拎著他的水袋。

魏元音怔怔看他囑咐月白她們翻出來三個白瓷小碗,從水袋裏倒出了三碗紅棗銀耳湯。

她遲遲沒有端起碗來,只看著殷予。

“看我做什麽,涼了便不可口了。”殷予察覺到少女的視線,他把水袋收好。

“你把水袋裏的水倒掉了?”魏元音沒有及時得到回覆,於是急急追問道,“那你路上喝什麽?”

殷予的口味清淡,向來喜歡喝白水或是綠茶,偏偏這些都不是少女喜愛的,於是他自己單備了一個水袋,如今卻為了讓人買了湯回來把白水都倒掉了。

魏元音心裏頗不是滋味。

“用其他人的水袋就是了。”殷予的回答很是寡淡,也沒有炫耀自己功勞的意思,只在最後綴了一句,“快喝吧。”

堂堂攝政王,卻要和侍衛共用水袋。

殷瑤和徐茵茵一直聽著兩人的對話,湯已經買了,自然不能不喝,徐茵茵先端起碗嘗了一口,銀耳又軟又滑,湯裏還帶著蜂蜜的味道,雖然甜,卻不膩。這湯,再配上剛剛的包子,真的只是不遠處一個小鎮買的?

剛剛聽魏元音的意思,攝政王分明是不惜甜食的,卻還讓甜湯灌在自己的水袋裏。

“阿音,快喝吧。”殷瑤也端起一碗,卻是現塞進了魏元音的手裏,“想那麽多做什麽,攝政王往日行軍的時候多是和大老粗混在一起,什麽都共用過,水袋又算什麽。”

魏元音轉過視線放在手中的那一碗甜湯上,所以,她才覺得對方的細心實在是反常啊。

安安靜靜把湯喝完,少女們又回了車上。

“阿音。”徐茵茵看著車外頭,又念了一聲,“好羨慕你啊,陛下也一定這麽體貼你吧。”

“也沒有啊。”魏元音想也沒想就答了一聲,忽然覺得不太對,便補了一句,“不過也差不多吧。”

父皇愛護她,但是更多都是問來問去,問好了再去做,卻不會像殷予這樣默不作聲就辦妥了一件事。

“哦。”徐茵茵若有所思地點了頭。

“你問這許多做什麽。”殷瑤輕皺了眉頭,手上輕輕掐了對方的腰一下。

徐茵茵立刻笑吟吟道:“沒有啊,就是隨口問問嘛。”

後面兩個人說了什麽,魏元音卻半點也聽不下去了,只呆楞楞地看著車窗外那騎馬的身影,就這樣一直到了西山行宮都是副懶洋洋的樣子沒有再開口。

西山行宮還是前朝建的,本來有些破敗,先帝在位時候才重新修了。魏元音一行人下了馬車,便見行宮門口已經立了數十位宮女太監。都是平日裏在這行宮負責維護的。

見到馬車上下來了人,其中一位身著總管服的大太監站了出來:“奴才參見攝政王,公主殿下,康樂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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